第117章 命運的安排,有時候就是這麼離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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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整個清溪鎮都安靜下來。

  偶爾有幾聲狗叫從遠處傳過來,又很快消散。

  林長生盤坐在院子中央,呼吸綿長。

  今晚的吐納術修習格外順暢。

  也許是心境沉穩的緣故,內氣的運轉比平時更流暢。

  半小時之後,修習結束。

  【吐納術修習完成,今日進度:內氣39/100】

  他睜開眼,起身回屋。

  臨睡前又想起師父筆記里的最後一段話。

  那段關於太乙火針的記載,前明太醫院的那一例。

  太醫用太乙火針治好了經絡全枯的皇室宗親。

  歷時三月。

  太醫院。

  顧家的第一代,就是太醫院的院判。

  林長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太醫院的院判,總掌太醫院事務的最高長官。

  顧家傳承三百年的藏書里,有不少中醫方面的典籍。


  如果那本殘卷里記載的太乙火針治案,本身就出自太醫院。

  那麼顧家的藏書里,會不會有更詳細的記錄?

  甚至有可能,那個治好經絡全枯的太醫,就是顧家的先祖。

  或者至少是同時代、同一個太醫院裡的人。

  這個推測如果成立的話,事情就有意思了。

  顧家人帶著困擾他們的絕症來求醫。

  而治癒這種絕症的最後一例記錄,恰恰出自他們自己的祖宗。

  只是這個手法在三百年的傳承中失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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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林長生通過系統重新獲得了它。

  命運的安排,有時候就是這麼離奇。

  林長生翻了個身,把這些念頭暫時壓下去。

  想太多沒用,明天見了人再說。

  先睡覺。

  ……

  周二早上,林長生沒有去衛生院。

  他六點半就起了床,把屋子裡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書房裡的診桌擦乾淨,脈枕擺好,玄霜銀針放在旁邊備用。

  茶几上泡了一壺好茶,是前天用靈泉水泡的龍井。

  八點鐘,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林先生嗎?」

  聲音沉穩有禮,帶著一點北方口音。

  「我是顧安平,顧家的管家。」

  「我們已經到清溪鎮了,請問在哪裡見面方便?」

  「你們現在在什麼位置?」

  「剛下高速進了鎮子,停在一個加油站旁邊。」

  「知道了,你順著鎮上那條主街往東走,走到頭有個十字路口。」

  「路口往北拐,第三條巷子進去,門口有棵大槐樹的那戶就是我家。」

  「我在門口等你們。」

  「好的林先生,我們馬上過來。」

  電話掛斷。

  林長生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到院門口等著。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街上行人不多。

  巷子口有個賣早點的老太太在支鍋煮豆腐腦。

  看見林長生站在門口,沖他喊了一聲。

  「長生啊,今天沒上班呢?」

  「今天上午休息,王嬸。」

  「那來碗豆腐腦不?剛出鍋的。」

  「不了,一會兒有客人來。」

  等了大約十分鐘,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緩緩駛進了巷子。

  車開得很慢,顯然在找門牌號。

  林長生站在大槐樹下面,朝商務車揮了一下手。

  車停了。

  前排副駕駛的門先打開了,下來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

  灰色中山裝,頭髮一絲不苟,面容沉穩。

  正是大管家顧安平。

  他快步走到林長生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林先生,久仰了。」

  林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氣色還行,就是眼底有點烏青,最近沒怎麼睡好。

  「路上辛苦了,先進來坐。」

  顧安平轉身去開後排的車門。

  一個穿著護工制服的年輕人先下了車。

  然後他彎腰進去,小心翼翼地把一個人從車上扶了出來。

  林長生的目光落在了那個人身上。

  七十八歲的顧鶴年。

  頭髮全白了,但梳得很整齊。

  臉上的皺紋很深,但骨骼輪廓清晰,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很端正的人。

  穿了一件深青色的對襟長衫,腳上是一雙老北京布鞋。

  他坐在輪椅上。

  雙腿蓋著一條薄毯,雙手搭在扶手上。

  手指微微蜷曲,指尖的顏色偏暗。

  四肢末端的血液循環已經很差了。

  林長生的眼睛不動聲色地掃過他全身。

  面色偏白,嘴唇淡紫,氣息微弱但還算平穩。

  神志清醒,眼神里有光。

  這是一個活了近八十年的老人,身體在走下坡路,但精神還沒垮。

  顧安平推著輪椅走過來。

  「林先生,這是我們家老爺子。」

  顧鶴年抬起頭,看向林長生。

  兩個老人的目光就這麼對上了。

  「你就是林長生?」

  顧鶴年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很清楚。

  「我是。」

  「你比我想的年輕。」

  林長生笑了一聲,「眼睛看到的,有的時候會欺騙你。」

  顧鶴年也笑了,笑容里有一種閱盡世事之後的平和。

  「沈萬山跟我說你是個有意思的人,看來沒說錯。」

  「別站在外面了,進屋吧。」

  林長生側身讓開路,顧安平推著輪椅進了院門。

  護工跟在後面把商務車鎖了。

  路過院子的時候,顧鶴年的目光掃了一圈。

  「好地方,乾淨,安靜。」

  「比我在京城那個大宅子強多了。」

  林長生沒接這話,把他們領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

  一張診桌,一個書架,兩把椅子,窗戶敞著。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照在桌上的脈枕上。

  顧安平把輪椅推到診桌旁邊,然後退到門口站著。

  護工也退了出去,安靜地守在院子裡。

  書房裡就剩下兩個人。

  一個坐在輪椅上,一個坐在診桌後面。

  林長生把茶杯推到顧鶴年面前。

  「先喝口茶,不著急。」

  顧鶴年看了一眼茶杯里的茶湯。

  顏色清透,茶香淡雅。

  他伸手去夠茶杯,但手指蜷曲得厲害,握不太穩。

  顧安平從門口走過來想幫忙。

  林長生抬手制止了他,「讓老爺子自己來。」

  顧鶴年掙扎著握住了杯子,用兩隻手捧著,慢慢送到嘴邊。

  喝了一小口。

  「好茶。」

  「龍井?」

  「對,今年的新茶。」

  顧鶴年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來。

  「林先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我這個病看了三年了,京城最好的醫院,最好的專家,都看過了。」

  「西醫說是進行性周圍神經病變,查不出具體病因,只能維持。」

  「中醫也看了七八個,有說是氣虛的,有說是痰濕的,眾說紛紜。」

  「方子吃了一百多副,沒有一副管用的。」

  林長生聽著,沒有插話。

  「三個月前我的雙腿徹底不能走了。」

  「一個月前雙手開始使不上勁。」

  「按照這個速度下去,再過半年我大概連筷子都拿不起來。」

  顧鶴年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沒有悲傷,沒有自憐,就是在陳述事實。

  「沈萬山跟我說你有本事。」

  「我信他的眼光。」

  「但你也別有壓力,看不了就直說,我不怪你。」

  「活到這個歲數了,什麼事都看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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