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清溪鎮的老中醫?用針灸治習慣性脫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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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德海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還沒真正當回事。

  但該說的他已經說了,信不信是李慎自己的事。

  「來,喝酒喝酒。」

  李慎舉起杯子,「干。」

  兩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孫德海悶了一口酒下去,心裡有點堵。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李慎眼裡有點小題大做的感覺。

  但他經歷過的事情,李慎沒有經歷過。

  那種被一個老頭不動聲色地碾壓過去的感覺,李慎體會不到。

  檢查組白跑一趟,義診被當場打臉,升格評審被省里一紙公函按下來。

  他用了好久才消化掉這些挫敗感。

  但他不是認輸的人。

  他不打算再正面去撞林長生了,那是自討沒趣。

  但他可以讓更高層級的人去關注這件事。

  比如李慎。

  縣人民醫院的分量可不是他一個中心衛生院能比的。

  如果李慎開始重視林長生這個人,後面的事情自然會有走向。

  他不需要親自出手,只需要把信息傳遞到位就行了。

  剩下的,交給時間。

  ……

  酒喝到九點多,兩個人散了。

  李慎喊了代駕,孫德海自己打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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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走的時候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老孫,別想太多了,有空常聚。」

  「嗯,改天再約。」

  孫德海上了車,車門關上之後他的臉沉了下來。

  窗外的街景往後退去,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朋友圈。

  清溪鎮衛生院的公眾號又發了一篇文章。

  標題是什麼「中心衛生院升格後首月總結」,配了好幾張照片。

  照片裡趙廣平笑得合不攏嘴,站在嶄新的牌匾下面。

  孫德海看了兩秒,把手機鎖了。

  「呵。」

  他冷哼了一聲,閉上眼靠在了座椅上。

  ……

  李慎那邊,代駕把他送到了家門口。

  他下車的時候酒已經醒了七八成。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吹了吹晚風。

  孫德海今天說的那些話,他沒有完全當真。

  但也沒有完全不信。

  一個能讓沈萬山親自出面,幫忙運作省里關係的鄉鎮老中醫。

  這事本身就有點意思。

  不管那個林長生的醫術是不是真有孫德海說的那麼邪乎。

  至少說明這個人不簡單。

  「改天有機會見識見識。」

  他又自言自語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然後開門進了屋。


  第二天上午,縣人民醫院。

  李慎八點半準時到辦公室,處理了一堆行政事務。

  開了一個半小時的科室主任例會,聽了三個科室的季度報告。

  簽了十幾份文件,批了兩個設備採購的申請。

  忙到十一點,他才有空歇一口氣。

  端著茶杯去走廊里轉了一圈,活動活動腿腳。

  路過外科樓二層茶水間的時候,他聽到裡面有人在聊天。

  聲音不大,但茶水間的門沒關嚴,話音斷斷續續地飄出來。

  「我跟你說,真的邪了。」

  「我親眼看著的,那個老中醫就用了八根針。」

  「扎了二十分鐘,我兒子的肩膀當場就不鬆了。」

  李慎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他沒有進去,站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裡面說話的人他認識,是骨科的周志遠。

  三十來歲,住院醫,技術還行,平時話不多。

  「你們干骨科的都知道,習慣性脫臼的根源就是關節囊鬆弛。」

  「這東西要治只能做關節鏡手術,對吧?」

  另一個聲音接話,「那可不,關節囊緊縮術,常規操作。」

  「但那個老中醫不這麼幹。」

  「他用針灸刺激關節囊自然收縮。」

  「不是被動縫緊的,是主動收縮的。」

  「活動度完全不受影響。」

  茶水間裡安靜了兩秒。

  「你確定?這聽著也太玄了吧。」

  「我確定,百分之百確定。」

  「我自己就是干骨科的,我兒子脫了七次臼了,每次都是我親手復位。」

  「關節囊什麼手感我能不知道?」

  「扎完針之後我當場就摸了,關節囊明顯比之前緊實。」

  「而且我兒子自己也說針扎進去的時候感覺暖暖的。」

  「有東西在往裡面流,然後關節就收緊了。」

  另一個聲音帶著一點不可思議的語氣。

  「這什麼原理啊?教科書上可沒有這種操作。」

  「我也不知道什麼原理,但效果擺在那裡。」

  「我回來之後觀察了好幾天,我兒子的肩膀確實穩多了。」

  「他現在都敢正常甩胳膊了,以前連書包都不敢背右肩的。」

  「那個老中醫讓我們隔幾天再去扎一次,說要連續做五六次才能穩定。」

  「真要是做完了關節囊徹底增厚了,我請你們全科吃飯。」

  李慎站在門外,茶杯舉到一半沒有喝。

  清溪鎮的老中醫。

  用針灸治習慣性脫臼。

  他想起來了,昨晚孫德海說的那些事裡面就有這一條。

  當時他沒太在意,以為孫德海添油加醋誇大了。

  但現在說這話的人,是他自己醫院的骨科醫生。

  而且不是道聽途說,是親眼所見,親身經歷。

  李慎把杯子放到嘴邊喝了一口茶。

  然後轉身,不動聲色地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在辦公椅上坐下來,把門關好。

  周志遠是個靠譜的人,不會無中生有地編這種事。

  骨科的人對關節囊鬆弛太熟悉了,這種事上不可能判斷錯。

  也就是說,那個林長生真的做到了。

  用八根針,二十分鐘,解決了需要關節鏡手術才能處理的問題。

  李慎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

  昨天晚上那句「改天有機會我倒想見識見識」。

  他說的時候是隨口一句客氣話。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也許真該找個機會去看看。

  不是因為孫德海的話,是因為周志遠。

  一個在自己手下幹了十二年的骨科醫生。

  能讓他說出「邪了」這個詞的東西,不會太普通。

  李慎重新戴上眼鏡,把桌上的文件翻開繼續處理。

  他沒有急著做任何事,也沒有立刻去找周志遠談話。

  他只是在心裡記下了「林長生」這三個字。

  一個清溪鎮中心衛生院的坐診老中醫。

  一個能讓沈萬山欠人情的人。

  一個讓孫德海忌憚到請自己喝酒訴苦的人。

  一個讓自己骨科的醫生在茶水間驚嘆不已的人。

  有意思。

  李慎在文件上簽了一個名字,翻過一頁繼續看下一份。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他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簽字的速度比剛才慢了那麼一點點。

  那一點點是用來想別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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