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一夜來了二十多人,側門終於排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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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診第三天,活動中心側門第一次排起了隊。

  沒有敲鑼,也沒有人站在街上叫賣。

  二十多名居民拿著舊病歷,安靜等在橫幅下面。

  最先到的高血壓老太太把老伴推到登記桌前。

  「他夜裡總胸悶,你們給仔細看看。」

  韓笑接過檢查資料。

  「先登記,胸悶患者需要優先評估。」

  老太太壓低聲音。

  「昨天有人說,你們把陳神醫的徒弟嚇跑了。」

  「不是嚇跑,是報警後對方自行離開。」

  韓笑把受理編號複印件壓進文件夾。

  「事情已經交給警方處理。」

  老太太看了看周圍。

  「陳神醫說你們是來搶生意的。」

  林長生正為她老伴搭脈,聞言沒有抬頭。

  「醫院看病,不搶生意。」

  老頭的心率並不齊整。

  江一帆為他做了基礎檢查後,建議當天到綜合醫院完善心電圖和心臟超聲。

  老太太有些遲疑。

  「不能喝中藥調一調嗎?」

  「先排除危險,再談調理。」

  林長生寫好轉診單。

  「胸悶不是小事,不要為了省一次檢查耽誤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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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把轉診單疊好。

  「行,這次聽醫生的。」

  第二位進來的是首日就診的黃師傅。

  他帶來了腰椎影像檢查。

  影像提示腰椎間盤突出,右側神經根受到輕度壓迫,暫時沒有緊急手術指征。

  林長生重新檢查了他的下肢肌力和感覺。

  「可以做規範保守治療,但不能再接受粗暴刺激。」

  黃師傅連連點頭。

  「我已經去找陳玄機退錢了。」

  「退了嗎?」

  「沒有,他說療程中斷是我自己的責任。」

  黃師傅取出那張七日通脈療程單。

  「我把單據都保存了。」

  韓笑將其收入新建的受害情況檔案。

  「您是否願意向衛生部門提供?」

  「願意。」

  黃師傅咬了咬牙。

  「我不要他賠多少,只希望別再有人被扎壞。」

  第三位是那個喝過符水的孩子。

  孩子已經不再嘔吐,精神也恢復了不少。

  當地醫院檢查後判斷為急性胃腸炎,符水可能加重了胃部刺激。

  孩子母親把剩餘樣本帶了過來。

  「我沒有再給他喝。」

  林長生問道:「尿量正常嗎?」

  「正常,昨晚還吃了一小碗粥。」

  「繼續觀察,出現高熱、持續腹痛或精神變差就及時複診。」

  女人點頭後,沒有立即離開。

  她從包里拿出兩隻相同的小瓶。

  「這不是同一批買的,我願意交給你們檢測。」

  韓笑沒有直接接。

  「樣本來源和保存經過必須先登記。」

  女人按照要求逐項說明。

  兩隻瓶子的標籤不同,收款帳戶也不是同一個。

  林長生讓她保留原件,只由律師見證後封存送檢。

  上午的患者里,有七人承認喝過陳玄機的符水。

  有人只喝過一兩次,有人已經持續服用數月。

  其中三人主動停掉正規藥物,還有一人因相信所謂排毒反應,忍著黑便四天沒有就醫。

  林長生聽完症狀,立即讓那名患者轉往醫院。

  對方起初不肯。

  「我只是胃有點疼,不至於去急診吧?」

  「黑便可能意味著消化道出血。」

  林長生將風險寫在紙上。

  「你要是堅持不去,就在拒絕轉診記錄上簽字。」

  患者看見嚴重出血和休克幾個字,臉色變了。

  「我現在就去。」

  劉天成安排車輛送他到醫院。

  直到中午,登記隊伍才短了一截。

  韓笑活動著發酸的手腕。

  「昨天只有三個人,今天一下來了二十多個。」

  沈若晴正在整理血壓記錄。

  「不是他們突然相信我們,是老太太的事情讓他們開始懷疑陳玄機。」

  江一帆看了一眼正門方向。

  那座紅布高台還在,卻沒有昨天那麼多人圍觀。

  陳玄機坐在桌後,臉色陰沉地朝側門張望。

  他身邊的助手仍在叫賣神丹,可願意停步的人少了許多。

  「他今天沒過來挑釁。」

  韓笑低聲說道。

  林長生翻過下一頁病歷。

  「他不來更好,繼續看病。」

  下午的患者以慢性病為主。

  有人帶來七八種補品,有人把降壓藥和保健粉混在同一個袋裡。

  林長生沒有為了顯示中醫本事便一概停掉西藥。

  該複查的複查,該繼續服用的繼續服用。

  一位老人問得很直接。

  「你們不是中醫院嗎,為什麼還讓我吃醫院開的降壓藥?」

  「因為它現在能控制你的血壓。」

  「中藥不能替代?」

  「能不能調整,要看你的具體情況。」

  林長生將藥袋重新分好。

  「治病不是爭誰贏。」

  老人聽了半天,忽然笑了。

  「陳玄機總說西藥有毒。」

  「水喝多了也能出問題。」

  林長生把藥袋遞迴去。

  「有毒無毒看劑量和用法,不看它姓中還是姓西。」

  當天共登記二十七人。

  真正需要中醫干預的只有九人,另外十八人分別被建議複查、轉診或維持原治療。

  許文達看著統計表,有些不解。

  「義診不是應該多開一些藥嗎?」

  「誰規定的?」

  「以前來這裡的醫療團都會發很多藥。」

  「沒病也發?」

  許文達一時答不上來。

  林長生合上文件夾。

  「義診不收費,不代表可以亂治。」

  當天結束前,韓笑將所有願意配合調查的患者單獨登記。

  共收集到十一份繳費憑證,九段聊天記錄和五瓶剩餘液體。

  其中還有兩名患者提供了陳玄機所謂開脈療程的傷情照片。

  照片裡,患者背部布滿大片瘀青。

  另一人的頸後則出現明顯腫脹。

  沈若晴看著照片。

  「這種位置不能隨便暴力推按。」

  提供照片的老人說道:「陳神醫說越痛越有效。」

  「疼痛不是療效指標。」

  沈若晴把傷情時間和變化詳細記下。

  老人遲疑片刻。

  「我鄰居也被他按傷了,可不敢來。」

  「為什麼?」

  「他怕別人說自己不敬神。」

  韓笑抬頭看向側門外。

  隊伍已經散去,正門前只剩零星幾個人。

  恐懼並沒有完全消失。

  只是有人開始願意把藏了很久的話說出來。

  傍晚,衛生監管部門確認收到第一批電子材料。

  對方要求團隊繼續保存原始證據,不得自行扣押陳玄機的藥物,也不得擅自進入所謂神醫館取證。

  林長生把要求逐字讀給所有人聽。

  「聽清楚了嗎?」

  韓笑點頭。

  「不主動調查,不接觸對方場所,只記錄患者自願提供的材料。」

  「更不能誘導患者說話。」

  江一帆補充道:「傷情由當地醫院出具正式診斷。」

  林長生這才收起文件。

  夜裡沒有人再來旅館威脅。

  警方卻發來通知,前一晚的兩個男人已經被找到。

  兩人承認受陳玄機助手指使,只說是來提醒,並否認存在威脅。

  律師告訴團隊,這份陳述同樣會進入調查材料。

  第四天清晨,活動中心剛開門,一個身材壯實的男人便僵著脖子走了進來。

  他每邁一步,右肩都會不受控制地抬高。

  沈若晴讓他坐下。

  「哪裡不舒服?」

  「脖子疼,右手也麻。」

  「多久了?」

  男人咬著牙。

  「三天前找陳玄機正過一次骨,從那以後頭就轉不動了。」

  沈若晴伸手觸到他的頸後。

  只摸了數秒,她的神情便嚴肅起來。

  頸椎小關節位置明顯異常,周圍肌肉已經緊張得像繩索一樣繃起。

  她沒有繼續用力。

  「先別動。」

  男人額頭全是冷汗。

  「還能治嗎?」

  沈若晴轉頭看向林長生。

  「林老師,這一例需要您覆核。」

  林長生放下保溫杯,緩緩走到男人身後。

  而正門外,陳玄機的高台也在同一時間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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