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韓醫生,你笑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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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圈時,許嘉木開始放慢速度。

  林長生讓護士遞給他一杯溫水。

  「少量喝,不要一次灌下去。」

  許嘉木接過杯子,喝了兩口,熱意稍微平穩了一些。

  他看著操場前方,聲音裡帶著絕望。

  「還剩多少?」

  「二十九圈。」

  「您剛才不是說五十圈嗎?」

  「你已經跑了二十一圈。」

  許嘉木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夜色漸深,操場周圍只剩腳步聲。

  韓笑和陸晨曦從一開始的憋笑,逐漸變成了安靜觀察。

  林長生每隔幾圈便替許嘉木搭脈一次。

  確認氣血仍在外泄,便沒有讓他停下。

  第三十圈時,許嘉木的臉色終於沒有繼續變紅。

  第三十五圈時,他胸口的熱意開始減輕。

  第四十圈時,他已經能夠正常說話。

  「林老師,我以後再也不亂喝東西了。」

  「你記住了?」

  「記住了。」

  「瓶子上的字看見了嗎?」

  「看見了。」

  「看懂了嗎?」

  許嘉木沉默了兩秒。

  「當時沒完全看懂。」

  林長生沒有說話。

  許嘉木只好繼續跑。

  第四十五圈時,天空泛起極淡的灰白。

  操場邊的積水結著薄冰,許嘉木的腳步已經沉重,卻沒有再出現氣血上沖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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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圈結束,他停在原地,雙手撐住膝蓋。

  「林老師,我跑完了。」

  林長生走到他面前,伸手搭脈。

  脈象已經從狂躁轉為急促,體溫也降了下來。

  「穿衣服。」

  許嘉木抬起頭。

  「現在能穿了?」

  「現在不穿,明天就要去住院。」

  他急忙撿起地上的衣服,哆哆嗦嗦地套了回去。

  韓笑背過身去,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

  許嘉木被林長生帶進觀察室時,天已經亮了。

  他剛坐到椅子上,鼻子裡便流出兩道鮮紅的血。

  韓笑嚇了一跳,連忙遞過去一團棉球。

  「許醫生,你流鼻血了。」

  「我知道。」

  許嘉木仰起頭。

  「別仰頭。」

  林長生一句話讓他立刻放平了腦袋。

  「身體稍微前傾。」

  許嘉木照做後,鼻血很快止住了一些。

  陸晨曦站在旁邊,努力壓住笑意。

  「許醫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煮過一遍。」

  韓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許嘉木瞪了她一眼。

  「韓醫生,請你保持專業。」

  「我已經很專業了。」

  韓笑指著他的鼻子。

  「專業地判斷你確實喝多了。」

  林長生讓許嘉木伸出舌頭,又重新查看了他的面色和脈象。

  氣血仍然偏盛,心火已經開始回落。

  他沒有出現意識混亂,也沒有胸悶氣短,說明最危險的藥力爆發期已經過去。

  「暫時沒有大問題。」

  許嘉木鬆了口氣。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覺了?」

  「可以。」

  許嘉木剛站起來,林長生便繼續說道。

  「後院藥圃挑水翻土三天。」

  他的動作停在半空。

  「林老師,我剛跑完五十圈。」

  「所以才讓你去消解過剩陽氣。」

  「我現在已經消解很多了。」

  「還剩不少。」

  許嘉木轉頭看向陸晨曦。

  「你幫我說句話。」

  陸晨曦低頭整理病歷,故意沒有看他。

  「我覺得林老師說得有道理。」

  韓笑也接著點頭。

  「我也覺得。」

  「你們兩個昨晚不是還擔心我嗎?」

  「我們現在也很擔心。」

  韓笑認真回答。

  「擔心你下次把藥園裡的靈芝也當成涼茶喝了。」

  許嘉木臉色一僵。

  「那東西長得也不像涼茶。」

  「你連藥酒都能認錯。」

  陸晨曦終於抬起頭。

  「靈芝放在你面前,你可能會問有沒有降火的作用。」

  許嘉木被堵得說不出話。

  林長生把那隻空瓶放到桌面上。

  瓶身上的紙條已經被汗水打濕,字跡卻仍然清楚。

  試驗藥酒,嚴禁誤飲。

  許嘉木盯著那八個字看了很久。

  「我當時以為,這是提醒別人別喝。」

  「為什麼?」

  「因為林老師自己做的東西,肯定要自己先試。」

  林長生看著他。

  「我試過。」

  許嘉木心裡一緊。

  「您什麼時候試的?」

  「按照三毫升的劑量。」

  許嘉木低頭看了看那隻空瓶。

  「您喝三毫升,我喝了八十多毫升?」

  「準確來說,是八十七毫升。」

  觀察室里安靜了幾秒。

  韓笑轉過身,肩膀又開始抖動。

  陸晨曦咳了一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嚴肅。

  「八十七毫升,確實有點多。」

  「你們別說了。」

  許嘉木捂住臉。

  林長生沒有繼續取笑他,只是將一杯溫水放到他面前。

  「先喝幾口。」

  許嘉木接過杯子,慢慢抿了一口。

  他折騰了一整夜,喉嚨早已經幹得發疼。

  「林老師,那個藥酒到底是幹什麼的?」

  「溫陽固本。」

  「為什麼會這麼厲害?」

  「鎖陽花經過靈泉濃縮,藥力比普通藥材強很多。」

  這句話在林長生腦中一閃而過,他沒有說出口。

  對外,他只解釋成藥材品質特殊。

  許嘉木聽得似懂非懂。

  「所以我這是補過頭了?」

  「你不是補過頭。」

  林長生看了一眼他的臉色。

  「你是把該分三十天喝完的東西,一晚上喝完了。」

  許嘉木低下了頭。

  「那我還要不要繼續吃藥?」

  「暫時不用。」

  「那我能不能請假?」

  「可以。」

  許嘉木眼睛一亮。

  「真的?」

  「後院藥圃休息時可以請假。」

  他眼裡的光立刻消失了。

  後院藥圃在衛生院最後面,面積不算大,卻種著不少常用中藥材。

  平時澆水用的是水桶,翻土靠的是鐵鍬。

  許嘉木體力不差,可剛跑完五十圈,再去挑水翻土,仍然覺得像是被安排了第二場急救。

  清晨七點,他換上舊外套,肩上挑著兩隻空桶。

  韓笑和陸晨曦跟在後面。

  「你們不用上班嗎?」

  「我們要去幫你記工。」

  「記什麼工?」

  「記錄你每天挑了幾桶水,翻了多少土。」

  陸晨曦回答得一本正經。

  韓笑補充了一句。

  「順便觀察你有沒有再次臉紅。」

  許嘉木停下腳步。

  「我那不是臉紅,是藥力反應。」

  「嗯。」

  「你們這個嗯是什麼意思?」

  「表示我們聽見了。」

  他挑著水桶走進藥圃。

  第一桶水落進溝渠時,許嘉木便感覺肩膀發酸。

  林長生站在藥圃外面,看著他把水均勻澆到藥材根部。

  「不要澆太急。」

  「知道了。」

  「不要踩到藥苗。」

  「知道了。」

  「不要把水桶放在藥苗旁邊。」

  許嘉木低頭看了一眼。

  水桶邊緣正好壓住一株幼苗。

  他趕緊挪開。

  韓笑和陸晨曦同時笑出聲。

  許嘉木咬著牙挑完第一趟水,又拿起鐵鍬翻土。

  一鍬下去,泥土只翻開了半寸。

  林長生走過去,糾正他的姿勢。

  「腰不要塌,腳下發力。」

  「我以前沒幹過農活。」

  「所以才讓你練。」

  「這是治病還是種地?」

  「對你來說,現在兩者一樣。」

  許嘉木無話可說。

  第一天上午,他挑了二十桶水,翻完兩壟藥田。

  第二天,他的鼻血沒有再流,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第三天,他終於能夠一邊挑水,一邊和韓笑鬥嘴。

  「韓醫生,你笑夠了嗎?」

  「還沒有。」

  「我都恢復了。」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笑?」

  「因為想起你光著膀子跑圈的樣子。」

  許嘉木把水桶放下。

  「那是醫療處置。」

  「我沒有否認。」

  陸晨曦在旁邊補了一句。

  「我們只是覺得處置過程比較有教育意義。」

  林長生從藥圃邊經過,看了一眼許嘉木。

  「今天結束後,回去睡覺。」

  許嘉木立刻點頭。

  「保證睡夠。」

  「遊戲呢?」

  「卸載。」

  韓笑和陸晨曦同時看向他。

  許嘉木沉默片刻。

  「先卸載今晚的。」

  林長生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向門診,剛進走廊,外面便傳來刺耳的汽車喇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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