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自動導航失效!她居然想撬開消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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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道里的感應燈明明滅滅。

  陳夜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耐心都在今晚耗盡了。

  好不容易把這塊牛皮糖從計程車上摳下來。

  又一路拖著拽著弄到了家門口。

  這丫頭看著瘦得沒二兩肉。

  喝醉了以後沉得像頭死豬。

  關鍵是還帶自動導航修正功能的。

  稍微偏離一點去往陳夜家的路線。

  她就能立馬詐屍,嚷嚷著「錯了錯了」、「那邊不是你家」。

  陳夜好不容易才把那個不怎麼靈敏的指紋鎖打開。

  「行了。」

  他推開門,指了指裡面黑漆漆的客廳。

  「看清楚,到家了。」

  「任務完成,您可以回了。」

  林雪靠在牆上,那張小臉此刻紅得像是塗了一層胭脂。

  她努力睜大那雙迷離的眼睛。

  盯著門牌號看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咧開嘴,露出一個憨傻的笑。

  「好……好……」

  她扶著牆站直了身子。

  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那身皺巴巴的外賣服。

  「那你進去……進去我就走……」

  陳夜沒那個閒心跟個醉鬼拉扯。

  「趕緊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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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邁步進屋,反手就要關門。

  就在門縫即將合攏的那一刻。

  他看見那個發誓要走的女人,真的轉身了。

  只不過。

  她轉得有點猛,整個人轉了大半圈。

  然後直勾勾地衝著旁邊的綠色消防通道大鐵門去了。

  陳夜關門的動作停住了。

  就見林雪伸出一根手指頭。

  對著那扇厚重的防火門那個紅色的把手旁邊。

  那塊光禿禿的鐵皮。

  戳。

  再戳。

  戳了半天,沒反應。

  林雪急了。

  整個人貼在鐵門上,臉頰肉被擠得變形。

  嘴裡還嘟囔著。

  「怎麼……怎麼不亮啊……」

  「是不是壞了……」

  「破電梯……連你也欺負我……」

  陳夜站在門口,手還搭在把手上。

  看著這一幕,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哪是喝醉了。

  這分明是腦幹缺失。

  「那是消防門。」

  陳夜實在看不下去了,推門出來。

  「電梯在你身後。」

  林雪聽見聲音,遲鈍地扭過頭。

  看見陳夜,又露出了那個傻笑。

  「嘿嘿……陳律師……」

  「你怎麼出來了……」

  「捨不得我啊?」

  陳夜沒搭理這茬,幾步跨過去,

  抓住她那隻還在戳鐵門的手腕。

  把人像提溜小雞仔一樣,轉了個向。

  「往那看。」

  「那個會發光的,有個箭頭指著下面的,才是電梯。」

  林雪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哦……」

  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原來在這躲著呢……」

  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電梯跟她玩躲貓貓呢。

  陳夜把人拽到電梯口。

  抬手按了下行鍵。

  數字跳動,紅色的光標慢慢停在這一層。

  「叮——」

  電梯門緩緩滑開。

  轎廂里空蕩蕩的,只有頂燈發出冷白的光。

  「進去吧。」

  陳夜鬆開手,指了指裡面。

  「按1樓,出了門別亂跑,打個車直接回新家。」

  「那地方現在叫家了,別忘了。」

  林雪乖巧地點頭。

  「嗯……回家……」

  她邁開腿。

  右腳剛跨進去。

  左腳不知道是拌在右腳後跟上了。

  還是單純的大腦沒給下達抬腿指令。

  整個人就那麼毫無徵兆,直挺挺地。

  往裡栽了進去。

  「我去!」

  陳夜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胳膊。

  但慣性這玩意兒是物理定律,誰也違抗不了。

  林雪這一撲的力道不小。

  帶著陳夜也跟著踉蹌了一下。

  兩人直接撞進了電梯轎廂里。

  林雪的腦袋撞在陳夜胸口。

  「疼……」

  林雪捂著腦門,整個人順著陳夜的身子往下滑。

  最後像灘爛泥一樣癱坐在電梯地板上。

  嘴裡哼哼唧唧,也不知道在念叨什麼。

  電梯門正要關閉,又被陳夜的腿擋住,再次彈開。

  發出滴滴滴的警報聲。

  陳夜低頭看著腳邊這一團黃色。

  心裡把剛才那個計程車司機罵了八百遍。

  為什麼要多嘴?

  為什麼要讓她下車?

  這下好了。

  這哪裡是送佛送到西。

  這是請了個祖宗回來供著。

  就這狀態。

  別說打車回家了。

  把她一個人扔電梯裡,明天連電梯·都出不去。

  「起來。」

  陳夜彎腰,試圖把人拽起來。

  但這丫頭現在就是一坨會呼吸的棉花。

  完全使不上勁。

  拽起胳膊,腿軟著。

  扶起腰,腦袋又耷拉下去。

  折騰了半天,陳夜自己先出了一身汗。

  電梯還在那滴滴滴地叫喚,吵得人心煩意亂。

  「算我欠你的。」

  陳夜罵了一句。

  一咬牙,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和後背。

  直接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這丫頭輕得嚇人。

  抱在懷裡沒什麼分量,骨頭倒是挺硌手。

  陳夜黑著臉,邁出電梯。

  重新回到自家門口。

  開門,進屋,關門。

  「砰」的一聲,把那隻醉鬼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林雪陷進柔軟的沙發里,舒服地蹭了蹭。

  陳夜扯掉領帶,解開兩顆襯衫扣子。

  去廚房倒了杯溫水。

  回來的時候,沙發上的人已經坐起來了。

  正低著頭,跟自己身上的衣服較勁。

  那是件印著外賣平台logo的衝鋒衣。

  拉鏈拉到了下巴,把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熱……」

  林雪嘟囔著,手笨拙地去扯那個拉鏈頭。

  越扯越緊,最後卡住了。

  她氣得用力一撕。

  「嘶啦——」

  「別發瘋。」

  陳夜把水杯往茶几上一頓。

  「喝水。」

  「醒醒酒趕緊滾。」

  林雪動作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頭,亂蓬蓬的頭髮遮住半張臉。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嚇人。

  「你罵我……」

  陳夜氣笑了。

  他在旁邊單人沙發上坐下,點了根煙。

  「我沒罵你。」

  「我在陳述事實。」

  「你現在的行為,就是發瘋。」

  「你就是看不起我!」

  林雪突然吼了一嗓子。

  聲音尖利,帶著哭腔。

  在安靜的客廳里炸開。

  陳夜剛吸進去的一口煙差點嗆出來。

  這哪跟哪啊?

  「我什麼時候看不起你了?」

  「就有!」

  林雪指著他,手指頭都在抖。

  「以前你就看不起我……」

  「嫌我在那種地方上班……嫌我不乾淨……」

  「嫌我……嫌我是個陪酒女……」

  陳夜眉頭皺了起來。

  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

  而且那晚……他不也沒嫌棄嗎?

  不但沒嫌棄,還身體力行地證明了什麼叫眾生平等。

  「那是過去式了。」

  陳夜彈了彈菸灰,語氣平靜。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現在也是!」

  林雪不依不饒。

  她猛地低下頭,死命地拽著身上那件明黃色的衣服。

  「你現在也看不起我!」

  「看我是個送外賣的……」

  「看我是個要飯的……」

  「連搬個家都要你施捨……」

  「我不是要飯的……我有手有腳……」

  說著說著,眼淚就像決堤一樣往下流。

  把臉上原本就髒兮兮的灰塵衝出了兩道溝。

  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陳夜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發泄。

  這種話,這丫頭憋在心裡太久了。

  平時那個唯唯諾諾、低聲下氣的小透明。

  只有在酒精把腦子徹底燒壞的時候。

  才敢把心底那點可憐的自尊掏出來曬曬。

  「我沒覺得送外賣丟人。」

  陳夜等她嚎得差不多了,才開口。

  「也沒覺得你需要施捨。」

  「那些錢是借你的。」

  「利息很高。」

  「你要是還不起,我就去把你你奶奶那輪椅拆了賣廢鐵。」

  林雪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著陳夜,似乎在消化這句。

  賣輪椅?

  賣廢鐵?

  這怎麼聽著不像好話,但又讓人覺得安心呢?

  「你……你壞人……」

  林雪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沒什麼殺傷力的話。

  「嗯,我是壞人。」

  陳夜掐滅菸頭,站起身。

  「既然知道我是壞人,那還不趕緊喝水走人?」

  「再不走,壞人就要收過夜費了。」

  林雪縮了縮脖子。

  也不知道是聽懂了。

  還是單純被那冷冰冰的語氣嚇著了。

  她伸手去拿水杯。

  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那張原本紅撲撲的臉,肉眼可見地變了顏色。

  從紅到白,再到綠。

  接著,喉嚨里發出一聲讓人極其不適的「咕嚕」聲。

  陳夜太熟悉這個動靜了。

  那是胃部劇烈收縮的前奏。

  也是每一個經常混跡酒場的人最怕聽到的聲音。

  「別在這吐!」

  陳夜臉色一變,指著走廊盡頭。

  「那邊!」

  「那是廁所!」

  林雪捂著嘴,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這會兒倒是不用扶了。

  求生本能讓她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

  跌跌撞撞地沖向衛生間。

  「砰!」

  門沒關嚴。

  緊接著。

  「嘔——」

  撕心裂肺的嘔吐聲傳了出來。

  還伴隨著重物倒地的聲音。

  陳夜站在客廳里,聽著那動靜,眼皮直跳。

  這地毯可是剛換的。

  要是沾上那玩意兒,這房子他都不想住了。

  猶豫了一下。

  還是走了過去。

  推開門。

  一股酸臭的酒精味撲面而來。

  林雪正跪在馬桶前。

  雙手死死抱著那個白色的陶瓷圈。

  腦袋幾乎埋進去。

  瘦弱的背脊隨著嘔吐的動作劇烈起伏。

  陳夜倚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

  前不久。

  好像就在這個位置。

  只不過角色互換了。

  那時候抱著馬桶吐得昏天黑地的是他。

  而在旁邊遞水、拍背,最後把自己都搭進來照顧他的。

  是眼前這個醉鬼。

  那時候她也是這麼瘦嗎?

  好像比現在稍微好點。

  至少那時候沒穿這身難看的外賣服。

  陳夜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荒謬感。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道好輪迴?

  只不過上次她是報恩。

  這次呢?

  這算是討債嗎?

  「水……」

  林雪吐空了胃裡的東西,虛弱地趴在馬桶蓋上。

  聲音啞得厲害。

  手無意識地在半空中抓撓。

  「我要喝水……」

  陳夜嘆了口氣。

  認命地轉身去接水。

  這哪是撿了個女人回來。

  這分明是撿了個報應回來。

  他接了杯溫水,走回衛生間。

  蹲下身,把水杯遞到她嘴邊。

  「張嘴。」

  林雪迷迷糊糊地湊過來。

  就著陳夜的手,大口吞咽。

  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打濕了那件本就髒兮兮的衝鋒衣領口。

  也流進了那截露出來的鎖骨窩裡。

  陳夜沒躲。

  任由那水漬沾濕了自己的手指。

  看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臉。

  心裡那點煩躁,莫名其妙地散了一些。

  「慢點喝。」

  「沒人跟你搶。」

  林雪喝完了一整杯水。

  像是終於活過來了。

  她靠在冰涼的瓷磚牆上,也不嫌髒。

  眼睛半睜半閉,直勾勾地盯著陳夜。

  「陳律師……」

  她突然開口,語氣里那種憨傻勁兒退了一些。

  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醒。

  「怎麼?」

  陳夜拿著空杯子,準備起身。

  「您剛才……是不是想把我扔了?」

  陳夜動作一頓。

  這直覺,夠敏銳的。

  「是。」

  他大方承認。

  「差點就把你塞進那個消防通道里,讓你自生自滅。」

  林雪沒生氣。

  反而吃吃地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就知道……」

  「您就是嘴硬……」

  「其實……您心軟著呢……」

  陳夜冷笑一聲。

  伸手在她那個亂得像雞窩一樣的丸子頭上揉了一把。

  用力不大,但在這種時候,帶著點懲罰意味。

  「少給我發好人卡。」

  「趕緊洗把臉。」

  「這一身味兒,比剛才那大排檔後廚還衝。」

  說完,他把手巾架上的毛巾扯下來,扔在她腦袋上。

  把那張笑臉蓋了個嚴實。

  「自己弄。」

  「弄乾淨了滾出來睡覺。」

  「今晚你要是敢吐在我床上。」

  「我就把你仍回電梯裡。」

  衛生間裡傳來林雪悶在毛巾里的一聲:

  「哦。」

  哪怕隔著毛巾,也能聽出這聲回應里,並沒有多少恐懼。

  反倒是……透著股子安心。

  陳夜關上門。

  把那股酸臭味和那個麻煩精一起關在裡面。

  他走到陽台,打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濁氣。

  他看著遠處萬家燈火。

  從兜里摸出那根剛才沒抽完的煙。

  點燃。

  深吸一口。

  煙霧在指尖繚繞。

  這日子,好像越來越脫軌了。

  明明只想做個拿錢辦事的惡人。

  怎麼就莫名其妙地,當起了這破爛天使?

  而且還是那種倒貼錢、倒貼房。

  最後還得負責售後服務的冤種天使。

  也許。

  是因為那晚床單上的那抹紅,太扎眼了吧。

  又或者。

  是因為剛才在電梯口。

  那丫頭摔倒前,下意識護住的那句「謝謝」。

  聽著……怪讓人不爽的。

  「算了。」

  陳夜把菸頭摁滅在欄杆上。

  火星在黑暗中瞬間熄滅。

  這筆帳。

  以後慢慢算。

  反正欠條都打了。

  人也跑不了。

  來日方長。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那個洗乾淨了臉的醉鬼。

  正扶著門框,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濕漉漉的劉海貼在額頭上。

  那雙洗去風塵的眼睛,乾淨得像兩汪泉水。

  這一刻。

  時間仿佛在這一眼對視中定格。

  沒有言語。

  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

  拉得很長,很長。

  似乎在冥冥之中,糾纏在了一起。

  再難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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