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想休庭?這場戲才剛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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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車鳴笛聲漸行漸遠。

  審判庭的大門重新合上。

  「哐當」一聲。

  被告席上空了一個位置,顯得格外刺眼。

  張敏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律界鐵娘子。

  她迅速調整了坐姿。

  還抽空整理了一下剛才被扯亂的文件。

  「審判長。」

  張敏站起身,語氣依舊維持著表面的鎮定。

  「既然涉嫌犯罪的人員已被帶走,我方請求休庭。

  剩下的民事賠償部分。

  星辰科技願意在庭後與原告家屬進行友好協商。」

  這一手以退為進玩得很溜。

  只要出了這個門,沒有了媒體。

  沒了旁聽席上憤怒的群眾。

  所謂的「友好協商」,不過是資本家拿著支票簿。

  逼著兩個失去女兒的老人低頭的遮羞布。

  「休庭?」

  陳夜笑了笑。

  「張大律師,孫濤這顆棄子你們扔得倒是乾脆。」

  「但這場戲,才剛剛演到高潮,怎麼能停?」

  陳夜從帆布包,掏出了一份密封的牛皮紙袋。

  「反對。」

  張敏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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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下意識地喊出聲。

  「原告方如果想追加新的訴訟請求。

  應按程序重新提交,不應在本次庭審中搞突然襲擊。」

  「這不是新的請求。」

  「這是對被告方剛才提出的『個人行為論』的直接反駁。」

  「你們說,逼死張萍的是孫濤個人。

  公司毫不知情,公司也是受害者。」

  「那咱們就來看看,這把殺人的刀。

  到底是誰遞到孫濤手裡的。」

  陳夜從袋子裡抽出一沓列印件。

  還有那個昨天在仁愛診所硬剛來的U盤。

  「審判長,這是死者張萍生前在仁愛心理診所的三次就診記錄。

  以及主治醫師劉醫生的書面證詞。」

  隨著書記員的操作,投影屏幕上的畫面變了。

  不再是那些冰冷的數據。

  而是一段段文字診斷。

  【初診記錄:患者情緒極度不穩定。

  主訴部門領導長期辱罵。

  如「你是豬嗎」、「公司不養廢物」。

  患者產生嚴重的自我價值否定。】

  【複診記錄:患者出現重度抑鬱軀體化症狀,失眠、嘔吐。

  稱領導在辦公室進行肢體騷擾。

  並暗示若不順從,將扣除全部績效。】

  陳夜手裡握著雷射筆。

  紅點在屏幕上那幾行字上重重畫圈。

  「注意時間節點。」

  「每一次病情加重,都對應著星辰科技內部的一次考核周期。」

  「張萍想走,她無數次想逃離這個地獄。」

  畫面切換到第三份,也就是最後一次就診記錄。

  那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

  顯然當時記錄的醫生也處於極度的憤怒或焦急中。

  【急診:患者有強烈的輕生念頭。

  稱已向公司提出離職,但遭遇領導威脅。】

  陳夜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不再有那種調侃的痞氣。

  「潘總監,張律師。你們不是要證據嗎?」

  「這就是證據。」

  「記錄顯示,孫濤威脅張萍的原話是——」

  陳夜轉過身,視線轉向被告席。

  「『你要是敢走,我就動用公司的人脈。

  在整個網際網路行業封殺你。

  讓你在這個圈子裡,永無立足之地!』」

  這句話一出,潘剛原本就慘白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星辰科技作為行業巨頭。

  掌握著巨大的人脈網和黑名單系統。

  對於一個小小的產品經理來說。

  這種威脅不是空話,是滅頂之災。

  「封殺令。」

  陳夜把那份記錄拍在桌子上。

  「一個部門總監,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是誰給了他這種可以隨意斷送別人職業生涯的權力?」

  「是孫濤自己嗎?」

  「不。」

  陳夜搖搖手指。

  「是星辰科技。」

  「是你們那個龐大、冷血、唯利是圖的平台。

  是你們把這種名為『行業影響力』的公權力。

  異化成了管理層手裡用來要挾、控制、甚至控制女員工的刑具!」

  「這還是個人行為嗎?」

  「這是職務行為。」

  「這是公司賦予他的權力,成了殺人的兇器。」

  「所以,別想把鍋甩給孫濤一個人。

  他那雙手是髒,但你們星辰科技這塊招牌,早就爛透了!」

  張敏張了張嘴,想要反駁。

  想說這只是孫濤的口頭恐嚇,不能代表公司意志。

  但看著屏幕上那一行行帶血的文字。

  看著陳夜那副要吃人的架勢。

  她那些精明的話術,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陳夜沒給她喘息的機會。

  他拿出最後一樣東西。

  那張從一開始就被當做證據的遺書複印件。

  之前,這張紙被對方嘲笑模糊、簡短、說明不了問題。

  但現在,當所有的拼圖都湊齊了。

  這張紙上的每一個字,都重得像山。

  「這就是那個女孩留在世上最後的話。」

  屏幕上,那張皺皺巴巴的信紙被放大。

  字跡歪歪扭扭,有好幾處都被淚水暈開了墨跡。

  只有十個字。

  【孫濤逼我,我撐不下去了。】

  簡單。

  直白。

  絕望。

  陳夜看著那十個字,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想起了那個在電梯監控里,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身影。

  想起了那個為了改方案,連續熬了三十七個小時的傻姑娘。

  「這十個字。」

  陳夜的聲音有些啞,迴蕩在空曠的法庭里。

  「不是寫給法官看的,也不是寫給父母看的。」

  「這是她在從二十八樓跳下去之前,對這個世界最後的控訴。」

  「她撐不下去了。」

  「因為前有把她當玩物、當牲口的領導。

  後有那個拿著霸王條款、要把她逼上絕路的冷血公司。」

  「她沒路可走了。」

  陳夜猛地抬起頭,那股狠勁兒徹底爆發。

  「審判長!」

  「我方請求判令被告星辰科技。

  對死者張萍的死亡承擔全部民事賠償責任!」

  「同時,鑑於孫濤利用職務之便。

  實施侮辱、性騷擾、組織賣淫等犯罪行為。

  直接導致受害人死亡。

  其性質極其惡劣,後果極其嚴重。」

  「我們不接受調解。」

  「不接受私了。」

  法庭里安靜得可怕。

  沒有竊竊私語,沒有快門聲。

  只有張萍母親壓抑到了極致的抽泣聲。

  一下一下,像是鈍刀子在割所有人的肉。

  那個一直挺直腰杆坐在原告席上的老父親。

  此刻終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對著陳夜的方向,就要跪下去。

  李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人。

  「叔,別。」李哲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是我們該做的。」

  被告席上。

  潘剛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張敏合上了筆記本電腦。

  她知道,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不是輸在法律條款上。

  而是輸在了這股子沒法擋的勢頭上。

  這一刻。

  所有的辯解,所有的公關話術,、。

  在那十個帶血的字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無恥。

  陳夜站在那裡。

  身後是哭泣的老人,面前是低頭的資本。

  他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

  只是覺得累。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剛想拿一支。

  想起這是法庭,又塞了回去。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

  照得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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