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伺服器崩了?我主張她每天工作24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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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城勞動人事爭議仲裁委員會。

  二樓立案大廳。

  人不少,吵吵嚷嚷的像菜市場。

  陳夜把一份《仲裁申請書》拍在窗口的大理石檯面上。

  力道不輕,震得裡面的辦事員抬頭瞪了一眼。

  「幹什麼?拆遷呢?」

  辦事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

  一臉更年期的表情。

  「拆遷我不在行,拆台我在行。」

  陳夜把兩根手指搭在申請書上,往前一推。

  「申請確認勞動關係。

  順便申請仲裁委依職權調取考勤記錄。」

  辦事員翻了個白眼,拿過材料掃了一眼。

  「星辰科技?」

  大姐的手頓了一下。

  語氣變了變得有些陰陽怪氣。

  「小伙子,這公司可是咱們區的納稅大戶。

  你們這材料……」

  她捏著那幾張紙抖了抖。

  「是不是太單薄了點?

  只有一張離職證明和一份……這是什麼?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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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證據單薄才找你們幫忙調啊。」

  陳夜從兜里摸出一塊大白兔奶糖。

  剝開皮扔進嘴裡。

  「要是證據確鑿,我直接去法院起訴了。

  還來這跟您嘮嗑?」

  大姐被噎了一下,把材料往旁邊一扔。

  「等著吧,審批流程至少七個工作日。」

  「我等不了。」

  陳夜嚼著奶糖,甜膩的味道在嘴裡化。

  話卻說得硬邦邦的。

  「人都在太平間躺了幾個月了。

  再等七天屍體都臭了。」

  「根據《勞動爭議調解仲裁法》。

  這種涉嫌違法的重大案件,你們有權開啟綠色通道。」

  「而且。」

  陳夜身子前傾。

  那張痞帥的臉上掛著笑壓迫感卻十足。

  「我現在不是在求您辦事。」

  「我是在行使代理律師的合法權利。」

  「您要是覺得這流程走不通。

  那我就去隔壁那屋。

  問問他們的流程怎麼走。」

  大姐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

  這年頭,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就怕這種懂法還耍流氓的。

  「行行行,怕了你了。」

  大姐拿起紅章,重重地蓋了下去。

  「我現在就通知星辰科技那邊過來舉證。」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人家是大公司。

  系統要是壞了數據要是丟了。

  那我也沒辦法。」

  陳夜挑眉。

  「只要他們敢說丟,我就有辦法讓他們哭。」

  兩個小時後。

  仲裁委的一間小型調解室。

  潘剛沒來。

  來的是個年輕的法務專員。

  看上去年紀不大一臉的倨傲。

  他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扔,看都沒看陳夜一眼。

  「仲裁員,我們潘總說了。」

  小法務翹著二郎腿,抖著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

  「公司的人事系統上周遭受黑客攻擊,伺服器崩潰了。」

  「關於張萍的所有考勤數據,全部丟失。」

  「正在搶修,什麼時候修好不知道。」

  這一套說辭,顯然是早就背好的。

  流暢、無恥,且不要臉。

  坐在旁邊的李哲氣得臉都紅了。

  剛要站起來理論。

  陳夜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哦?壞了?」

  陳夜轉著手裡的鋼筆。

  笑眯眯地看著那個小法務。

  「真不巧。」

  「既然壞了,那就沒辦法證明張萍沒加班了。」

  小法務哼了一聲。

  「也沒辦法證明她加班了。」

  「你要搞清楚,誰主張誰舉證。」

  「你們拿不出證據,這案子就沒法審。」

  仲裁員坐在中間,是個和稀泥的老手。

  這會兒正拿著保溫杯喝茶。

  一副「你們隨便吵我不插手」的架勢。

  陳夜把鋼筆往桌上一拍。

  「啪。」

  聲音清脆,在狹小的調解室里迴蕩。

  「小朋友,法學院沒畢業吧?」

  陳夜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小法務面前。

  「回去翻翻《勞動爭議調解仲裁法》第六條。」

  「還有《最高法關於審理勞動爭議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

  「與爭議事項有關的證據屬於用人單位掌握管理的。」

  「用人單位應當提供。」

  「用人單位不提供的,應當承擔不利後果。」

  小法務愣住了。

  這幾條法律他當然知道。

  但在大廠的強勢地位下,平時根本沒人敢這麼硬剛。

  「什麼……什麼不利後果?」

  他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意思就是。」

  陳夜彎下腰,臉貼得極近。

  近到能看見對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既然你們說數據丟了。」

  「那我現在主張,張萍生前每天工作24小時全年無休。」

  「甚至連上廁所都在給你們寫代碼。」

  「你們沒數據反駁。」

  「那就得認。」

  「既然認了,那就按這個標準算加班費。」

  「我粗略算了一下,大概也就……」

  陳夜伸出三根手指,在小法務面前晃了晃。

  「三百萬。」

  小法務徹底慌了。

  三百萬?

  這要是認下來,潘剛能把他皮扒了。

  還得放在油鍋里炸三遍。

  「你……你這是敲詐!」

  「這是法律。」

  陳夜直起身子,轉頭看向那個還在喝茶的仲裁員。

  「仲裁員同志,既然星辰科技無法提供考勤記錄。」

  「那我方申請直接採納我方主張。」

  「並記錄在案,作為後續庭審依據。」

  仲裁員放下了保溫杯。

  這球踢到他這了。

  按照法律規定,陳夜說得一點毛病沒有。

  這要是真按五百萬算,這案子得捅破天。

  仲裁員清了清嗓子。

  看向那個已經面如土色的小法務。

  「那個……星辰科技的代表。」

  「你們系統到底修沒修好?」

  「這可是要把那個……不利後果寫進筆錄里的。」

  「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小法務哆嗦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潘……潘總……」

  「那個……對方律師說要按每天24小時算加班費……」

  「對……他說法律規定舉證責任倒置……」

  電話那頭傳來了潘剛暴怒的咆哮聲。

  隔著聽筒都能聽見。

  五分鐘後。

  小法務掛斷電話,整個人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

  他從公文包的最底層,掏出了一個黑色的U盤。

  「那個……」

  「剛才技術部說,備份找回了。」

  「都在這裡。」

  李哲看著那個U盤,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就行了?

  剛才還誓死捍衛的防線,被陳夜幾句話就轟塌了?

  他轉頭看向陳夜。

  陳夜正把那顆大白兔奶糖的糖紙疊成一隻千紙鶴。

  一臉的雲淡風輕。

  「賤骨頭。」

  「不給你們上點手段。

  是真不知道馬王爺長几隻眼。」

  U盤插進電腦。

  投影儀的光束打在白牆上。

  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鋪展開來。

  那是張萍生前最後兩個月的打卡記錄。

  觸目驚心。

  李哲只看了一眼,拳頭就硬了。

  最早的一次打卡時間是早上七點。

  最晚的一次,是凌晨四點半。

  幾乎每一天的下班時間。

  都在半夜十二點以後。

  「把那個什麼孫濤的數據也調出來。」

  陳夜靠在椅子上,指揮著小法務。

  「既然是部門總監,應該身先士卒吧?」

  小法務不情不願地敲了幾下鍵盤。

  另一個表格跳了出來。

  這一對比,簡直就是地獄和天堂。

  孫濤的打卡記錄極其規律。

  早上九點半到公司。

  中午兩小時午休。

  下午五點半準時消失。

  偶爾有幾次加班記錄。

  也不過是陪客戶去KTV或者飯店的報銷單據。

  更諷刺的是。

  有一行數據特別刺眼。

  張萍連續工作時長最長的一次。

  37個小時。

  從周一早晨九點,一直干到了周三凌晨兩點。

  中間只有不到四十分鐘的非工作狀態。

  大概是吃飯,或者上廁所。

  而同一時間段。

  孫濤的記錄顯示。

  他在新城的一家高級會所簽到。

  那還是用公司團建費報銷的。

  「這就是你們說的……工作能力不行?」

  陳夜指著牆上那兩組對比鮮明的數據。

  聲音很冷,比這調解室里的空調風還要冷。

  「一個人幹著三個人的活,拿著一個人的工資。」

  「連續37小時不睡覺。」

  「還得忍受這種……」

  陳夜的手指點在孫濤那條會所的記錄上。

  「這種垃圾的辱罵和壓榨。」

  小法務低著頭,不敢說話了。

  李哲站起來,走到投影儀前。

  他死死盯著那個「37小時」。

  想像著那個女孩,在那37個小時裡。

  是怎樣的絕望和疲憊。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

  心臟狂跳。

  眼前發黑。

  而那個逼著她幹活的人。

  正在會所里享受著美女的服務。

  「他們在殺人。」

  李哲轉過身,看著陳夜眼眶紅得嚇人。

  「陳哥,這哪裡是勞動糾紛。」

  「這就是謀殺!」

  陳夜把那個疊好的千紙鶴拿起來,放進兜里。

  然後拔掉U盤。

  「這份證據,仲裁委複印存檔。」

  「原件我帶走。」

  陳夜看著小法務,晃了晃手裡的U盤。

  「回去告訴潘剛。」

  「這只是開胃菜。」

  「他們在喝咖啡,張萍在喝命。」

  「現在。」

  「輪到他喝自己釀的苦水了。」

  走出仲裁委大門。

  外面的陽光很刺眼。

  李哲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堵得慌。

  「陳哥有了這個考勤記錄,是不是就能贏了?」

  「贏?」

  陳夜把U盤扔給李哲,點了一根煙。

  他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這也只能證明加班。」

  「在法律上,加班和自殺之間。

  因果關係還得靠更多的證據鏈去鎖死。」

  「星辰科技只要一口咬定。

  加班是她自願的。

  或者是為了完成必須要完成的任務。」

  「說她是自己抗壓能力差。」

  「照樣能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李哲愣住了。

  「那……那怎麼辦?」

  陳夜看著路邊來來往往的車流。

  「光有被迫加班還不夠。」

  「還得證明這是一場有預謀。

  有針對性的精神摧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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