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正當防衛?不,這是故意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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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牛仔褲,指關節泛著青白。

  「那個人……叫周凱。」

  「是盛天實業老總的小兒子。」

  陳夜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

  盛天實業。

  新城赫赫有名的地頭蛇。

  搞建材起家的路子野得很。

  怪不得這兩個姑娘走投無路。

  「兩個月前,他第一次來金碧輝煌。」

  「點了我和霜霜。」

  「那天他喝得不多,只是……動手動腳。」

  「我們忍了。」

  「畢竟在這個場子裡,這種事避免不了。」

  「但後來……他變本加厲。」

  「經常來點我們的台。」

  「不讓我們陪別人,也不讓我們走。」

  「就像是……貓捉老鼠。」

  陳夜吐出一口煙圈。

  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這種富二代的惡趣味,他見得多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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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這種還沒被染缸徹底泡透的雙胞胎姐妹花。

  對於那些玩膩了網紅嫩模的闊少來說。

  簡直就是頂級的獵物。

  「直到那天晚上。」

  林雪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畫面。

  「他喝了很多酒。」

  「一進門就把包廂門反鎖了。」

  「只有我們三個人。」

  「不管我們怎麼求饒,怎麼哭他都不聽。」

  「他把霜霜按在沙發上……」

  「撕她的衣服。」

  「霜霜拼命反抗,抓傷了他的臉。」

  「他瘋了。」

  「抄起桌上的洋酒瓶,直接砸在了霜霜頭上。」

  林雪模仿了一下那個動作。

  雖然手裡沒有瓶子但那股子狠勁。

  讓旁邊的安然嚇得縮了縮脖子。

  「血……全是血。」

  「霜霜當時就不動了。」

  「我衝過去想拉開他。」

  「但他力氣太大了。」

  「一腳把我踹開。」

  「我的頭撞在茶几角上。」

  林雪撩開額前的劉海。

  一道猙獰的傷口,雖然結了痂但依然觸目驚心。

  「我當時暈了一下。」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

  「那個畜生……還在撕霜霜的裙子。」

  「霜霜滿臉是血,哭都不會哭了。」

  「我想爬起來救她。」

  「但我動不了。」

  「就在那時候……」

  林雪閉上了眼睛。

  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那個畜生突然不動了。」

  「整個人僵了一下。」

  「然後……軟綿綿地倒在了一邊。」

  「霜霜手裡拿著一把水果刀。」

  「那是用來切西瓜的。」

  「就扎在他脖子上。」

  「血噴了出來……把沙發都染紅了。」

  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林雪壓抑的抽泣聲。

  安然早就捂住了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連一向高冷的陳夜。

  此刻眉頭也皺成了一個川字。

  正當防衛?

  那是書本上的說法。

  在現實里,尤其是面對盛天實業這種龐然大物。

  這就叫故意殺人。

  只要那個周凱死了。

  只要那把刀扎在脖子上。

  這就是個死局。

  哪怕是有監控,哪怕是有傷痕鑑定。

  對方有一萬種方法,把黑的說成白的。

  把施暴說成是你情我願。

  把反抗說成是謀財害命。

  甚至可以說那是情趣遊戲,是這兩個婊子玩脫了手。

  這案子。

  根本沒法打。

  誰接誰死。

  不僅贏不了還會惹一身騷。

  甚至可能把自己的律師生涯都搭進去。

  陳夜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

  用力碾滅。

  那一星火光在灰燼中掙扎了兩下,徹底熄滅。

  「人死了?」

  林雪點了點頭。

  「死了。」

  「當場就斷氣了。」

  「警察來了之後,直接把霜霜帶走了。」

  「我也被帶去做筆錄。」

  「他們說……霜霜涉嫌故意殺人。」

  「可能會判死刑。」

  死刑。

  這兩個字像是一座大山,壓得林雪喘不過氣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陳律師!」

  「求求你!」

  「救救霜霜!」

  「她才二十一歲啊!」

  「那是正當防衛!」

  「那個畜生要強姦她!還要殺她!」

  「難道我們就只能等著被糟蹋。

  被弄死連反抗都不行嗎?」

  這幾句話。

  喊得聲嘶力竭。

  帶著一股子要把這不公的天捅個窟窿的悲憤。

  陳夜看著跪在地上的林雪。

  看著那一沓沾著眼淚的鈔票。

  心裡煩躁得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理智告訴他。

  拒絕。

  立刻、馬上拒絕。

  讓她們拿著錢滾蛋。

  這種爛攤子,誰愛管誰管。

  他現在的身份是京城大狀,是律界海王。

  他是要享受人生的。

  不是來當救世主的。

  而且。

  這案子根本沒勝算。

  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證明那個周凱當時是真的要殺人。

  哪怕是有強姦意圖。

  但那一刀扎在脖子上,足以被認定為防衛過當致人死亡。

  判個十年八年都是輕的。

  搞不好真得償命。

  「起來。」

  陳夜聲音冷硬。

  「我不吃這套。」

  「法律講究的是證據鏈。」

  「你說他施暴,監控呢?」

  「包廂里沒監控。」

  林雪絕望地搖著頭。

  「那是……那是VIP包廂。」

  操。

  陳夜心裡罵了一句。

  沒監控。

  唯一的證人是姐姐林雪。

  利害關係人證詞效力大打折扣。

  這特麼就是個死局中的死局。

  「陳律師……」

  安然也站了起來。

  小臉哭得通紅。

  「這……這太欺負人了。」

  「咱們不能不管啊。」

  「要是連我們都不管,那霜霜……」

  「閉嘴。」

  陳夜瞪了她一眼。

  「你懂個屁。」

  「這是官司,不是過家家。」

  「你要是想管,你去考個法官證,你去判那個周凱強姦未遂。」

  安然被吼得縮了回去。

  不敢說話了。

  陳夜揉了揉眉心。

  「拿著錢,走吧。」

  他下了逐客令。

  「這案子我接不了。」

  「也沒那個本事接。」

  「你們去找法援中心,或者找媒體曝光。」

  「這是我給你們最好的建議。」

  雖然殘忍。

  但這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路子。

  找媒體把事情鬧大,利用輿論壓力逼迫警方和檢方公正處理。

  比找律師硬剛盛天實業要管用得多。

  林雪的身子軟了下去。

  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知道。

  陳夜拒絕了。

  最後的希望。

  破滅了。

  她顫抖著手,想要把地上的錢收起來。

  每一張鈔票都像是千斤重。

  壓得她抬不起頭。

  就在這時。

  嗡——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是微信提示音。

  陳夜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屏幕。

  這一眼。

  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發信人:【大寶貝】

  內容很簡單。

  只有兩個字。

  【接了。】

  外加一個滴血的菜刀表情包。

  陳夜的手抖了一下。

  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這娘們!

  一直在臥室里偷聽!

  而且。

  這算什麼?

  聖母心泛濫?

  還是正義感爆棚?

  你知道這案子有多棘手嗎?

  你知道這背後牽扯到多大的利益糾葛嗎?

  你一句「接了」。

  老子就得去跟盛天實業那幫流氓拼命?

  陳夜咬著後槽牙。

  飛快地打字回復。

  【你瘋了?這是死局!沒證據怎麼打?】

  秒回。

  【別廢話。】

  【不接,以後別想上我的床。】

  【不僅不上床,我還把你那些破事全抖落出去。】

  陳夜感覺腦仁疼。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不僅拿肉體威脅,還拿名譽威脅!

  這女人。

  真是被自己寵壞了。

  但是。

  陳夜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

  他太了解秦可馨了。

  這女人平時看著冷靜理智,實際上骨子裡比誰都瘋。

  既然她說接了。

  那就沒得商量。

  要是不答應。

  她真能現在衝出來當場宣布代表律所接下這個案子。

  到時候。

  那就真的熱鬧了。

  陳夜深吸一口氣。

  感覺胸口堵得慌。

  他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發出一聲脆響。

  「等等。」

  這兩個字。

  讓原本已經絕望地站起身準備離開的林雪,猛地停下了動作。

  她回過頭。

  那一雙紅腫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亮。

  「把錢拿回去。」

  陳夜指了指那個寒酸的報紙包。

  語氣依舊很沖。

  帶著一股子被人拿槍指著腦袋的不爽。

  「我剛才說了。」

  「這案子很棘手。」

  「但我沒說不能接。」

  林雪愣住了。

  安然也愣住了。

  剛才不是還讓人家滾蛋嗎?

  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

  「這案子涉及到人命,而且對方背景不乾淨。」

  「光憑我一個人,風險太大。」

  陳夜開始胡扯。

  試圖為自己的出爾反爾找補回來一點面子。

  「這種重大疑難案件。」

  「按照律所規定。」

  「需要集體討論。」

  「需要進行全面的風險評估。」

  他看了一眼安然。

  「明天。」

  「帶著她。」

  「直接來律所。」

  「把所有的材料,筆錄複印件還有你知道的所有細節。」

  「全部帶上。」

  「我們在公益援助部開個會。」

  「大家一起投票決定。」

  說到這。

  陳夜特意加重了語氣。

  「這是最後的機會。」

  「能不能接,怎麼打。」

  「明天說了算。」

  林雪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陳夜。

  嘴唇哆嗦著。

  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愣著幹嘛?」

  陳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趕緊走。」

  「別在我家哭喪。」

  「看著心煩。」

  林雪這才反應過來。

  她猛地彎下腰。

  那是九十度的鞠躬。

  腦門差點磕到膝蓋。

  「謝謝!」

  「謝謝陳律師!」

  「謝謝!」

  沒有華麗的辭藻。

  只有這最樸素的兩個字。

  卻像是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溫怡也跟著鞠躬。

  安然更是眼淚汪汪地看著陳夜。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這一尊普度眾生的活菩薩。

  「陳老師……」

  「我就知道。」

  「你是個好人。」

  好人?

  陳夜在心裡冷笑一聲。

  好人個屁。

  老子是被逼良為娼。

  是被屋裡那個黑絲女魔頭逼出來的「好人」。

  「滾滾滾。」

  陳夜起身就把她們往外推。

  這戲演得太累了。

  再不走。

  他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破功。

  把那扇門踹開,把秦可馨揪出來打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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