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宿怨
「你胡說什麼！」
林靜臉色一沉：「師門的仇，我從未有一日敢忘！我與婷兒...」
「閉嘴！我不想聽！」
師兄粗暴打斷，涕淚橫流混合著血水，模樣甚是悽厲可怖：「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我被那些雜碎抓去，百般折磨！
「他們用盡手段...我一身修為幾乎被廢盡...我這臉，我這身子，全是拜他們所賜！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說的便是我！」
他劇烈咳嗽著，血沫噴濺：「可我撐下來了，苟延殘喘...我僥倖得了半部殘缺的御獸傳承，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偷偷修煉...我好不容易有了點力量，我只想回來...回來看看...」
他突然抱著頭，面容扭曲：「可我聽到了什麼？我聽到了你和婷兒的消息...你們結為了道侶，創立了林氏山莊，還有一對兒女...
「多幸福，多圓滿啊...
「但那本該是我的！」
師兄再抬頭時，眼中的痛苦化為徹骨怨恨，周身竟也爆發出不弱的靈力波動。
「婷兒本該是我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本該是我的...是你，是你啊林靜，偷走了我的人生啊！」
面對滔天靈力波動，林靜卻反常地陷入了沉默，周身氣息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師兄，看了很久很久，身上衣袍被靈力捲起，獵獵作響。
直到對方的咆哮漸漸變為無力的喘息，林靜才緩緩開口。
「所以，婷兒遇害的那次獸潮，真的是你做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死谷中的氛圍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師兄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眼神閃爍，下意識地躲避著林靜的目光，嘴唇囁嚅。
突然，他的眼神變得迷茫，足足十幾息後才恢復了正常。
然而恢復後，那眸子裡的怨恨卻消失了，轉而化為驚喜和...驚懼。
「...阿靜？」
師兄從地上爬起，向前兩步，伸出手想要夠向林靜。
「師弟...是你嗎？」
林靜卻只是一個側身，便避開了這一下。
師兄踉蹌，卻如凡人般狼狽跌倒，有些茫然地看著冷漠的林靜。
「怎麼了？我這是...」
他突然噎住，因為他看到了自己渾身的樣子。
記憶如同碎裂的玻璃渣，一點點刺入他的腦海，讓他捂著頭，在地面弓成了一隻大蝦。
他哀嚎，他掙扎，他嘶吼著拽扯自己的亂發，妄圖用頭皮生疼轉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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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靜只是看著，就這麼看著，連目光都未曾變化。
待到師兄喘著粗氣時，他的神態已經無助地像個孩子。
「林靜...師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他！他一直在用我的身體，我沒能阻止他...
「我沒想...那是個意外...」
師兄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卻再也明晰不過。
「他早就想找上門質問了，我不想的，我攔下他好多好多次...但是婷兒出行那次，他死死把我按住，我想阻止但是我做不到...
「你信我！外甥和侄女那次出來前，他本來準備了更多凶獸，被我攔了下來...」
師兄越講越急，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什麼，急出眼淚鼻涕糊住了面龐，好生狼狽。
若是有外人在場，定然不相信這是一名築基修士。
「我信。」
林靜依舊是那副表情：「我相信你。」
若是師兄講的都是真話，那真相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林靜曾聽過不少癔症、神魂分裂的事例，無非都是在承受了巨大刺激後變得神神叨叨瘋瘋癲癲。
看著面前語無倫次涕淚橫流的師兄，林靜腦中將一件件事件串起，串成了一個故事。
師門破滅、師父身死、自己被魔頭抓住折磨數年...
好不容易從地獄般的地方逃離，偶然間繼承了某位獸修的傳承，成功取得一點力量後聽聞師姐師弟都還活著，於是帶著希冀與家的渴望前去。
然後，師姐師弟生活的現狀，與自己人生的巨大落差對他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或許獸修傳承的功法有問題，或許是本身無法承受。極度痛苦之中，師兄瘋了。
嚴格來說，是神魂分裂。
他變成了兩個人，一個是手段殘忍的獸修，將這些年所受苦難的來頭盡數按在了「奪走」自己人生的師弟身上，精心策劃了報復計劃，並奪走了林靜的一生所愛。
而另一個，則是師兄他原本的「自己」，可以稱作本我人格。
他或許會嫉妒、會惆悵這本或屬於自己的人生，但是絕不會對生命中唯一的親人作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所以在獸修人格欲要出手戕害師姐婷兒時，他拼命阻止。然而事實卻是他反過來被狠狠鎮壓，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佳人死在面前，連全屍都沒有留下。
從此，本我人格與獸修人格不斷拉鋸、鬥爭，每每在獸修人格想對林靜發動復仇時，都會被本我人格壓制幾許，況且林靜將兒女保護得很好，獸修人格沒有得逞的機會。
這也是為什麼先前林昭與林瑤遭遇獸潮時，僅需面對三隻鍊氣中期的頭狼。
不過從這次遇到的鍊氣圓滿妖獸，與方才本我人格的表現來看，獸修人格已經強大到能夠完全鎮壓本我人格，直到林靜再喊出婷兒的名字。
歇斯底里的師兄力竭，終於停下來氣喘吁吁，他再次對上林靜的眼神，卻絕望地發現自始至終，他眼底的那種平靜始終沒有變。
無論是哪個人格在作祟，他殺了自己的師姐婷兒，這是永遠不會變的事實。
「你知道嗎？婷兒生前掛在嘴邊的話，便是『有你師兄的消息了嗎？』」
「...」
師兄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徹底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嗬...嗬嗬…」他喉嚨里發出怪異的聲音，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的「道心」破碎了。
師兄的瞳孔徹底渙散，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古樹上，身體滑落。
抬頭望向林靜時，他的眼神空洞，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
「...阿靜，對不住。」
話音未落，體內殘存的那點紊亂靈力驟然失控，由內向外轟然爆發。
一聲沉悶的爆響，血肉飛濺。
他選擇了自我了結，形神俱滅。
林靜臉色一沉：「師門的仇，我從未有一日敢忘！我與婷兒...」
「閉嘴！我不想聽！」
師兄粗暴打斷，涕淚橫流混合著血水，模樣甚是悽厲可怖：「你知道我經歷了什麼嗎？我被那些雜碎抓去，百般折磨！
「他們用盡手段...我一身修為幾乎被廢盡...我這臉，我這身子，全是拜他們所賜！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說的便是我！」
他劇烈咳嗽著，血沫噴濺：「可我撐下來了，苟延殘喘...我僥倖得了半部殘缺的御獸傳承，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偷偷修煉...我好不容易有了點力量，我只想回來...回來看看...」
他突然抱著頭，面容扭曲：「可我聽到了什麼？我聽到了你和婷兒的消息...你們結為了道侶，創立了林氏山莊，還有一對兒女...
「多幸福，多圓滿啊...
「但那本該是我的！」
師兄再抬頭時，眼中的痛苦化為徹骨怨恨，周身竟也爆發出不弱的靈力波動。
「婷兒本該是我的，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本該是我的...是你，是你啊林靜，偷走了我的人生啊！」
面對滔天靈力波動，林靜卻反常地陷入了沉默，周身氣息內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師兄，看了很久很久，身上衣袍被靈力捲起，獵獵作響。
直到對方的咆哮漸漸變為無力的喘息，林靜才緩緩開口。
「所以，婷兒遇害的那次獸潮，真的是你做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死谷中的氛圍陷入了詭異的靜默。
師兄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起來，眼神閃爍，下意識地躲避著林靜的目光，嘴唇囁嚅。
突然，他的眼神變得迷茫，足足十幾息後才恢復了正常。
然而恢復後，那眸子裡的怨恨卻消失了，轉而化為驚喜和...驚懼。
「...阿靜？」
師兄從地上爬起，向前兩步，伸出手想要夠向林靜。
「師弟...是你嗎？」
林靜卻只是一個側身，便避開了這一下。
師兄踉蹌，卻如凡人般狼狽跌倒，有些茫然地看著冷漠的林靜。
「怎麼了？我這是...」
他突然噎住，因為他看到了自己渾身的樣子。
記憶如同碎裂的玻璃渣，一點點刺入他的腦海，讓他捂著頭，在地面弓成了一隻大蝦。
他哀嚎，他掙扎，他嘶吼著拽扯自己的亂發，妄圖用頭皮生疼轉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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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林靜只是看著，就這麼看著，連目光都未曾變化。
待到師兄喘著粗氣時，他的神態已經無助地像個孩子。
「林靜...師弟...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他！他一直在用我的身體，我沒能阻止他...
「我沒想...那是個意外...」
師兄語無倫次，但核心意思卻再也明晰不過。
「他早就想找上門質問了，我不想的，我攔下他好多好多次...但是婷兒出行那次，他死死把我按住，我想阻止但是我做不到...
「你信我！外甥和侄女那次出來前，他本來準備了更多凶獸，被我攔了下來...」
師兄越講越急，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什麼，急出眼淚鼻涕糊住了面龐，好生狼狽。
若是有外人在場，定然不相信這是一名築基修士。
「我信。」
林靜依舊是那副表情：「我相信你。」
若是師兄講的都是真話，那真相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林靜曾聽過不少癔症、神魂分裂的事例，無非都是在承受了巨大刺激後變得神神叨叨瘋瘋癲癲。
看著面前語無倫次涕淚橫流的師兄，林靜腦中將一件件事件串起，串成了一個故事。
師門破滅、師父身死、自己被魔頭抓住折磨數年...
好不容易從地獄般的地方逃離，偶然間繼承了某位獸修的傳承，成功取得一點力量後聽聞師姐師弟都還活著，於是帶著希冀與家的渴望前去。
然後，師姐師弟生活的現狀，與自己人生的巨大落差對他產生了巨大的衝擊。
或許獸修傳承的功法有問題，或許是本身無法承受。極度痛苦之中，師兄瘋了。
嚴格來說，是神魂分裂。
他變成了兩個人，一個是手段殘忍的獸修，將這些年所受苦難的來頭盡數按在了「奪走」自己人生的師弟身上，精心策劃了報復計劃，並奪走了林靜的一生所愛。
而另一個，則是師兄他原本的「自己」，可以稱作本我人格。
他或許會嫉妒、會惆悵這本或屬於自己的人生，但是絕不會對生命中唯一的親人作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所以在獸修人格欲要出手戕害師姐婷兒時，他拼命阻止。然而事實卻是他反過來被狠狠鎮壓，眼睜睜看著自己心心念念的佳人死在面前，連全屍都沒有留下。
從此，本我人格與獸修人格不斷拉鋸、鬥爭，每每在獸修人格想對林靜發動復仇時，都會被本我人格壓制幾許，況且林靜將兒女保護得很好，獸修人格沒有得逞的機會。
這也是為什麼先前林昭與林瑤遭遇獸潮時，僅需面對三隻鍊氣中期的頭狼。
不過從這次遇到的鍊氣圓滿妖獸，與方才本我人格的表現來看，獸修人格已經強大到能夠完全鎮壓本我人格，直到林靜再喊出婷兒的名字。
歇斯底里的師兄力竭，終於停下來氣喘吁吁，他再次對上林靜的眼神，卻絕望地發現自始至終，他眼底的那種平靜始終沒有變。
無論是哪個人格在作祟，他殺了自己的師姐婷兒，這是永遠不會變的事實。
「你知道嗎？婷兒生前掛在嘴邊的話，便是『有你師兄的消息了嗎？』」
「...」
師兄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徹底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嗬...嗬嗬…」他喉嚨里發出怪異的聲音，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他的「道心」破碎了。
師兄的瞳孔徹底渙散，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古樹上，身體滑落。
抬頭望向林靜時，他的眼神空洞，嘴角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笑容。
「...阿靜，對不住。」
話音未落，體內殘存的那點紊亂靈力驟然失控，由內向外轟然爆發。
一聲沉悶的爆響，血肉飛濺。
他選擇了自我了結，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