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周小英定下親事
來人正是王海豹，這次周盼娣和那個男人的交易就是他牽的線。
去年周盼娣懷了他的孩子，他卻死不認帳，周盼娣恨透了他。
王海豹出獄後，一直沒回王家寨，平時在縣城裡逛盪，就靠著幫人打架出頭混口飯吃。
周志軍拿著合同從邊城回來後，他找到周盼娣，說要給她介紹一樁掙錢的生意。
周盼娣心裡恨他，也提防著怕被他騙。
直到王海豹帶著她見了那人，她才點頭答應合作，還把王海豹這個中間人撇到一邊，不讓他插手後續事情，說事成之後給他五十塊介紹費。
王海豹樂得清閒，爽快應下，只等著到時候拿錢。
幾天前周盼娣剛做完交易，她估摸著王海豹今夜是上門討要那五十塊介紹費的。
可那五百塊被人搶走了，自己身子也被糟蹋了。
周盼娣看清來人是王海豹，抓起枕頭就朝著他狠狠砸過去。
「王海豹！你給俺介紹的是啥人？你們是不是早串通好了？」
王海豹穩穩接住砸過來的枕頭，「什麼一夥不一夥的！我跟他只是認識，好心給你尋掙錢門路，你卻這樣說，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好心？那人根本就不是好人！俺把東西交給他，他竟派人搶走俺的錢，還欺負俺……」
周盼娣哽咽著，把那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然後又痛罵王海豹，說他拿了對方不少好處。
王海豹裝出一副委屈無辜的模樣，「周盼娣，去年那件事俺對不住你，想著給你尋條路子將功補過，沒想到竟然發生這事。
俺和那人只是點頭之交，別的牽扯半點沒有！
你遇上這事，俺心裡也不好受，那五十塊介紹費俺不要了，還不中嗎？」話音落下，轉身就要往外走。
他剛走到屋門口，王金枝攥著幾包藥回來了。
看見王海豹從屋裡出來，先是一愣，緊跟著低聲罵道，「你這個龜孫！又來俺家幹啥，趕緊滾！」
王海豹不敢多停留，拔腿就跑，一路快步衝到東溝。
暗處有一名男子在溝里等著他，這名男子就是趙青雲。
他遊手好閒慣了，去年年底就從煤礦上跑了回來。
他怕村里人笑話，更怕周金柱怨恨他不好好掙錢，所以一直沒回王家寨，就和王海豹混在一起。
王海豹開口，「周盼娣那娘們這回受的打擊不輕，還在床上躺著呢！」
「活該，誰叫她心思不正，一心想撈歪錢。」周青雲幸災樂禍道。
她以為俺是上門要介紹費的，把那天的事全都跟俺說了！」
「這個周盼娣，沒少幹壞事，就得讓她吃吃虧！」
兩人說著，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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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盼娣躺在床上，身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今天她出去閒逛，她就聽見村里人議論，說周小英跟李家的兒子定親了。
一股子酸意直衝嗓子眼。周小英家境普通，長相也不好，她娘黃美麗還蹲過大牢，憑啥有這麼好的命？
幾個婦女蹲在大樹底下閒談，有人說，「李家願意和周志民家結親，全是看中支書周志軍的名氣。」
周盼娣聽見這話，立刻接上話茬，「可不是嘛！要不是靠著支書這層關係，周小英根本找不到這麼好的婆家。
再說黃美麗那性子，誰跟她家攀親戚，早晚要倒霉！」
正說著，周大娘領著龍鳳胎孩子路過，有人連忙轉移話題，「盼娣，這幾天咋不見你出門，生病了？」
「天這麼熱，沒事誰樂意往外跑！」她翻了個白眼，轉身悻悻走開。
靠著周志軍的名頭，周小英攀上一門好親事，周盼娣心裡妒火翻騰，恨得牙癢。
她在心底暗暗祈禱，希望拿到合同底片的那人趕緊搶走藥材銷路。
一旦藥材賣不出去，周志軍光賠農戶，就得傾家蕩產。
只要周志軍垮台，李家肯定登門退親，到時候就讓周小英一家哭天無路。
另一邊，周家一行人陪著周小英前往青山街定親接禮，同行的有周志軍兩口子、周志國兩口子，還有周小英的兩個姑姑。
當地有老規矩，女方父母不去定親酒席，叔伯嬸娘、姑姑這類至親都要跟著到場，有幾個便去幾個。
連同周小英在內，周家一共去了七個人，連一桌都不夠。李家卻足足備下兩桌酒席。
李家講究臉面，桌上飯菜十分豐盛，一半菜餚都是葷菜。擺的香菸是彩蝶，白酒是宋河糧液。
酒席請來作陪的，一個是媒人李老栓，另一位是鄉政府的工作人員。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說說笑笑，氣氛格外喜慶。
下午兩三點鐘宴席散場，臨走的時候，李家把一隻大紅包袱捆在周志軍的自行車后座，還給周家每一位隨行的人都塞了紅包。
一行人騎著自行車浩浩蕩蕩回去，遠遠就看見村頭圍了不少等候看熱鬧的村民。
車子騎到跟前，王春曉搶先湊上來問道，「小英，接了啥好東西？李家家底厚實，彩禮肯定少不了吧？」
其他人也圍上來七嘴八舌打聽，周家眾人只是含糊打岔，不肯明說彩禮數目。
周小英卻大大方方開口，「不多，就六百塊！」說完，有意無意朝握著本子路過的周金柱瞟了一眼。
這個年代，鄉下定親彩禮大多在二百到三百塊之間，能拿出六百塊的人家寥寥無幾。
李家做殺豬生意，不愁尋不到媳婦，就算不給彩禮，也有不少姑娘願意嫁過去，如今卻捨得拿出這麼多錢定下周小英。
在場眾人心裡都清楚其中緣由，只是沒人當眾點破，一個勁誇讚周小英有福氣。
周金柱上前跟周志軍幾人打過招呼，便匆匆離開。
周小英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
她不由得暗自猜想，莫非周金柱心裡也中意自己？嘴上說不願意，全是因為她娘做的那些醜事。
想到這，她臉上剛才流露出來的得意，也淡下去幾分。
回到家中，黃美麗迫不及待打開包袱清點物件：兩套成衣，夏天那套是的確良布料，秋季的套服用的是滌卡布料。
一雙坡跟人造革皮鞋，一雙鬆緊口布鞋。
另有一塊燈草絨布料、一塊混紡布料。
除去衣物布料，還有上海牌雪花膏、胭脂水粉、小鏡子、木梳和小手絹、頭花、襪子、樣樣都是雙份。
包袱最底下，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紅手絹包，旁邊還有兩包紅糖、兩瓶麥乳精、兩條好煙，外加兩瓶白酒。
黃美麗解開手絹包，裡面全是嶄新的大團結，她細細一數，一分不少，整整六百塊。
周志軍兩口子、周志國夫妻倆看完禮品先後離開，周志彩、周志朵也跟著去了周志軍家中。
黃美麗和周小英把接回來的東西歸置好，天已經黑了。
那個包著一大摞大團結的手絹包還在床上擺著。
黃美麗拿起來，兩眼放光，她這輩子第一次見這麼多錢，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心裡格外踏實。
她重新用紅手絹把錢包起來，轉身鎖進木板箱。
「娘，這是俺定親的彩禮，你不能全都攥在手裡吧？」周小英面露不滿。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這彩禮本就該歸俺！你看看，誰家姑娘定親，彩禮不是交到爹娘手上？」
周小英撅起嘴巴，「俺想買幾件貼身衣裳，你給俺五十塊就中！」
「手裡有倆錢就想著亂花，不給！」
周志民燒好湯過來，見母女倆要爭執起來，連忙從中打圓場，「小英，這筆錢你娘先替你存著，等你出嫁，給你壓箱底！」
他又轉頭勸黃美麗，「小英也是大姑娘了，身上一點零花錢沒有也不妥當。
你就給她五十塊，這孩子向來節儉，不會胡亂花錢。」
黃美麗狠狠瞪了周志民一眼，「就你事事慣著她！」
說罷走進裡屋，打開板箱，取出五十塊錢遞給周小英，「省著點花，別大手大腳！」
母女倆正在屋裡為錢爭執不休時，院子外面的柴火垛旁邊，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屋裡的動靜。
去年周盼娣懷了他的孩子，他卻死不認帳，周盼娣恨透了他。
王海豹出獄後，一直沒回王家寨，平時在縣城裡逛盪，就靠著幫人打架出頭混口飯吃。
周志軍拿著合同從邊城回來後，他找到周盼娣，說要給她介紹一樁掙錢的生意。
周盼娣心裡恨他，也提防著怕被他騙。
直到王海豹帶著她見了那人，她才點頭答應合作，還把王海豹這個中間人撇到一邊，不讓他插手後續事情，說事成之後給他五十塊介紹費。
王海豹樂得清閒，爽快應下，只等著到時候拿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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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五百塊被人搶走了，自己身子也被糟蹋了。
周盼娣看清來人是王海豹，抓起枕頭就朝著他狠狠砸過去。
「王海豹！你給俺介紹的是啥人？你們是不是早串通好了？」
王海豹穩穩接住砸過來的枕頭，「什麼一夥不一夥的！我跟他只是認識，好心給你尋掙錢門路，你卻這樣說，真是好心被當成驢肝肺！」
「好心？那人根本就不是好人！俺把東西交給他，他竟派人搶走俺的錢，還欺負俺……」
周盼娣哽咽著，把那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然後又痛罵王海豹，說他拿了對方不少好處。
王海豹裝出一副委屈無辜的模樣，「周盼娣，去年那件事俺對不住你，想著給你尋條路子將功補過，沒想到竟然發生這事。
俺和那人只是點頭之交，別的牽扯半點沒有！
你遇上這事，俺心裡也不好受，那五十塊介紹費俺不要了，還不中嗎？」話音落下，轉身就要往外走。
他剛走到屋門口，王金枝攥著幾包藥回來了。
看見王海豹從屋裡出來，先是一愣，緊跟著低聲罵道，「你這個龜孫！又來俺家幹啥，趕緊滾！」
王海豹不敢多停留，拔腿就跑，一路快步衝到東溝。
暗處有一名男子在溝里等著他，這名男子就是趙青雲。
他遊手好閒慣了，去年年底就從煤礦上跑了回來。
他怕村里人笑話，更怕周金柱怨恨他不好好掙錢，所以一直沒回王家寨，就和王海豹混在一起。
王海豹開口，「周盼娣那娘們這回受的打擊不輕，還在床上躺著呢！」
「活該，誰叫她心思不正，一心想撈歪錢。」周青雲幸災樂禍道。
她以為俺是上門要介紹費的，把那天的事全都跟俺說了！」
「這個周盼娣，沒少幹壞事，就得讓她吃吃虧！」
兩人說著，消失在黑漆漆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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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盼娣躺在床上，身下的傷還在隱隱作痛。
今天她出去閒逛，她就聽見村里人議論，說周小英跟李家的兒子定親了。
一股子酸意直衝嗓子眼。周小英家境普通，長相也不好，她娘黃美麗還蹲過大牢，憑啥有這麼好的命？
幾個婦女蹲在大樹底下閒談，有人說，「李家願意和周志民家結親，全是看中支書周志軍的名氣。」
周盼娣聽見這話，立刻接上話茬，「可不是嘛！要不是靠著支書這層關係，周小英根本找不到這麼好的婆家。
再說黃美麗那性子，誰跟她家攀親戚，早晚要倒霉！」
正說著，周大娘領著龍鳳胎孩子路過，有人連忙轉移話題，「盼娣，這幾天咋不見你出門，生病了？」
「天這麼熱，沒事誰樂意往外跑！」她翻了個白眼，轉身悻悻走開。
靠著周志軍的名頭，周小英攀上一門好親事，周盼娣心裡妒火翻騰，恨得牙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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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請來作陪的，一個是媒人李老栓，另一位是鄉政府的工作人員。
席間眾人推杯換盞，說說笑笑，氣氛格外喜慶。
下午兩三點鐘宴席散場，臨走的時候，李家把一隻大紅包袱捆在周志軍的自行車后座，還給周家每一位隨行的人都塞了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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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騎到跟前，王春曉搶先湊上來問道，「小英，接了啥好東西？李家家底厚實，彩禮肯定少不了吧？」
其他人也圍上來七嘴八舌打聽，周家眾人只是含糊打岔，不肯明說彩禮數目。
周小英卻大大方方開口，「不多，就六百塊！」說完，有意無意朝握著本子路過的周金柱瞟了一眼。
這個年代，鄉下定親彩禮大多在二百到三百塊之間，能拿出六百塊的人家寥寥無幾。
李家做殺豬生意，不愁尋不到媳婦，就算不給彩禮，也有不少姑娘願意嫁過去，如今卻捨得拿出這麼多錢定下周小英。
在場眾人心裡都清楚其中緣由，只是沒人當眾點破，一個勁誇讚周小英有福氣。
周金柱上前跟周志軍幾人打過招呼，便匆匆離開。
周小英看見，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神色。
她不由得暗自猜想，莫非周金柱心裡也中意自己？嘴上說不願意，全是因為她娘做的那些醜事。
想到這，她臉上剛才流露出來的得意，也淡下去幾分。
回到家中，黃美麗迫不及待打開包袱清點物件：兩套成衣，夏天那套是的確良布料，秋季的套服用的是滌卡布料。
一雙坡跟人造革皮鞋，一雙鬆緊口布鞋。
另有一塊燈草絨布料、一塊混紡布料。
除去衣物布料，還有上海牌雪花膏、胭脂水粉、小鏡子、木梳和小手絹、頭花、襪子、樣樣都是雙份。
包袱最底下，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紅手絹包，旁邊還有兩包紅糖、兩瓶麥乳精、兩條好煙，外加兩瓶白酒。
黃美麗解開手絹包，裡面全是嶄新的大團結，她細細一數，一分不少，整整六百塊。
周志軍兩口子、周志國夫妻倆看完禮品先後離開，周志彩、周志朵也跟著去了周志軍家中。
黃美麗和周小英把接回來的東西歸置好，天已經黑了。
那個包著一大摞大團結的手絹包還在床上擺著。
黃美麗拿起來，兩眼放光，她這輩子第一次見這麼多錢，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心裡格外踏實。
她重新用紅手絹把錢包起來，轉身鎖進木板箱。
「娘，這是俺定親的彩禮，你不能全都攥在手裡吧？」周小英面露不滿。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這彩禮本就該歸俺！你看看，誰家姑娘定親，彩禮不是交到爹娘手上？」
周小英撅起嘴巴，「俺想買幾件貼身衣裳，你給俺五十塊就中！」
「手裡有倆錢就想著亂花，不給！」
周志民燒好湯過來，見母女倆要爭執起來，連忙從中打圓場，「小英，這筆錢你娘先替你存著，等你出嫁，給你壓箱底！」
他又轉頭勸黃美麗，「小英也是大姑娘了，身上一點零花錢沒有也不妥當。
你就給她五十塊，這孩子向來節儉，不會胡亂花錢。」
黃美麗狠狠瞪了周志民一眼，「就你事事慣著她！」
說罷走進裡屋，打開板箱，取出五十塊錢遞給周小英，「省著點花，別大手大腳！」
母女倆正在屋裡為錢爭執不休時，院子外面的柴火垛旁邊，有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屋裡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