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心的岔路
庭院間，三人氣氛稍有凝重。
姬忘離輕笑一聲打破，「掌門何必多此一問，師姐自然是會去的。」
蘭辭聽後看向姬忘離，對方也正看她。
少年眉眼帶笑，眼睛稍稍彎了些，亮似星辰，神情溫和，一點攻擊性都沒有。
「我也會去的。」姬忘離道。
蘭辭心倏然一跳，剛剛被她刻意忽視的身影如今就真實臨於眼前，分外鮮活。
不知怎麼，她心中倏地生出逃避的想法，不想回應姬忘離。
就如同身處暗室，突然見到一束耀眼光芒，心中好奇嚮往的同時，又心生驚懼，遲遲不敢觸及，不敢向前。
再如獨自生活漫山遍野山間百年，早已習慣獨處，與山林小獸做伴，卻突然冒出另一個人，站在她面前，笑著與她打趣，打亂她既往平靜的規則。
蘭辭承認，她很少有膽怯的時候，這會卻生了退意。
若細細品來，她尋出了這種心緒的來源，便是——
她對他有隱瞞。
還有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
兩者共生，再加她心一直有堅定的方向，所以在姬忘離出現、總要事事陪伴，滲入她生活後，她的方向出現了偏差。
而這種偏差，不是對方強制迫使的，是她自願的，於是便生了膽怯、退避。
膽怯自己會不會忘了自己心底的事情，退避對方的熱情，想要回到以往的冷靜地域。
......
蘭辭的不說話，被段浮玉當做了默認。
事實上，他知曉蘭辭會去，只是篤不定姬忘離。
他道：「那好，確定開啟日後，我會與你們傳信。」
「是。」
蘭辭告退了，面色仍然平靜，但步伐比以往都快。
姬忘離收回在她身上的視線，轉頭道：「掌門，我也要離山。」
段浮玉並無多少意外，出言挽留，「蘭辭走後，你便是浮玉山唯一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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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忘離眉梢一挑，「那就留給風師兄吧。」
說完也走了，院中只剩下段浮玉一人。
他凝視著一前一後遠去的兩個少年背影。
風華正茂，天資矯然，是多少人的一輩子，讓人感嘆，傾慕，艷羨，嫉妒，嫉恨，腦海中不由再次想起會後的討論。
偌大的議堂中，只有他和姒梵兩人，姒梵坐在主位，聲音強勢，
「當日你怎麼立的門派，你最清楚，蘭辭什麼身份，你也知道，你現在到底瞞了多少，老夫允你自己說。
還有你門下的那個少年，他的法器與蘭辭的屬同宗，同屬渡神寺，已丟數百年。」
姒梵眸黑如淵，眉宇暗沉，威壓傾身，「你能告訴我，他是從哪得來的嗎。」
段浮玉心臟如擂鼓，努力穩著抱拳道，「蘭辭之事上，我沒有隱瞞，至於姬忘離，我未曾細查。」
姒梵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你建派前如何細緻蟄伏，你都忘了嗎，這樣出眾的弟子，在你眼皮子底下，你視而不見？
還是說，你當老夫好糊弄，真當老夫不知，外界傳言，他們二人法器，皆由你親自尋找！」
啪地一聲，桌面上的茶杯和屋內的花瓶像裂開的西瓜般，瞬間全部碎裂。
段浮玉額間生了汗，解釋道：「姬忘離由我門下另一弟子，風眠帶回，他稱姬忘離是孤兒，法器也是風眠在任務中，無意得到，回來後認姬忘離為主。」
姒梵眯了眯眼，這樣的話，聽起來還真是合情合理，天衣無縫，但，他不信。
段浮玉這麼精明的人，講出這些話，要麼就是真有其事，要麼，就是被人換腦子了。
「你養的弟子，是不是有事瞞你。」
有事瞞著他嗎？
段浮玉眸動了動。
院外小道上，早已沒了蘭辭和姬忘離的身影，只剩竹林瀟瀟，他耳邊迴響起姒梵的最後一句話。
「獨蘇樓掌門鄔墨，靈力枯竭而死，生救無望，你若不想有他那樣的下場，最好快點做選擇。」
選擇？
他十幾年前就做了，只是當掌門許久，他都忘了自己昔年的模樣了。
......
姬忘離回到住處，徑直略過，去了蘭辭的院內，蘭辭還想裝沒看見，要關屋門，姬忘離一聲「師姐」，蘭辭被迫止住動作，瞧了過去。
院內，姬忘離站在那裡，身材頎長，紅衣翩然，面上含笑，墨發飛揚，當真是桃花不敵他風情，星辰不敵他璨然。
蘭辭沒有開口，這輩子頭一次生出了心虛之感。
她要閉關離山，這該如何給姬忘離交代，她心中有了拋棄人的愧疚感。
「師姐大白天的關門做什麼。」
姬忘離雙手環胸，故意笑著上前發問。
「.......受傷了，不宜見人，要好好養。」蘭辭鎮定撒謊。
「我看看。」
姬忘離忽地欺身，俯身靠近蘭辭，雙手捧著她的臉，指腹摩挲了兩下，又左右輕搖了下，很是認真，驀然抬頭，一雙笑眼撞進蘭辭的眸子。
「沒有呀，還是很好看。」
「怎麼會不宜見人呢。」
話語調笑溫柔。
蘭辭騰地一下，耳朵起了熱意，撤開兩人距離，心臟快跳，眼中只慌亂一瞬，便恢復成以往的靜然，唯剩耳廓處的一點紅，昭示著她未完全平穩的心緒。
姬忘離暗道，師姐這無情道修的還真是不錯。
「我......我就是需要休息！」
蘭辭抬眸如此堅定道。
在姬忘離眼中，對方這話更像是被拆穿後的小孩子賭氣，讓他心滿滿的。
他笑著道：「的確，是我考慮不周，耽誤師姐清修了。」
他不這樣回還好，他這樣回，蘭辭有種微微惱羞成怒的感覺，心道姬忘離是不是故意笑諷她的。
姬忘離察覺到蘭辭的小女孩子情緒，心情更好了，唇微上揚。
過往中，蘭辭總是很淡然，情緒內斂，很少外放，這在修士界很常見，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會為自己套上層外殼，向外社交。
蘭辭對比旁人，更多了份時間沉澱下的平靜，不似尋常人家女子，二十歲正是如花似玉，熱情開朗的年紀。
但她內里是溫和的，只有深入探究，才能發現她的細膩柔和，似水無聲無息。
在她身邊，他總能被不知不覺影響，覺得人生美好。
不過最大的缺點就是蘭辭會下意識壓抑自己，任何事情都會選擇獨自消化承受，所以這樣偶爾的外泄，他是希望、也是喜歡和想要在蘭辭身上看到的。
不僅如此，這也更說明了蘭辭對他的偏愛。
他怎能不歡喜呢。
姬忘離輕笑一聲打破，「掌門何必多此一問，師姐自然是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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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會去的。」姬忘離道。
蘭辭心倏然一跳，剛剛被她刻意忽視的身影如今就真實臨於眼前，分外鮮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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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身處暗室，突然見到一束耀眼光芒，心中好奇嚮往的同時，又心生驚懼，遲遲不敢觸及，不敢向前。
再如獨自生活漫山遍野山間百年，早已習慣獨處，與山林小獸做伴，卻突然冒出另一個人，站在她面前，笑著與她打趣，打亂她既往平靜的規則。
蘭辭承認，她很少有膽怯的時候，這會卻生了退意。
若細細品來，她尋出了這種心緒的來源，便是——
她對他有隱瞞。
還有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
兩者共生，再加她心一直有堅定的方向，所以在姬忘離出現、總要事事陪伴，滲入她生活後，她的方向出現了偏差。
而這種偏差，不是對方強制迫使的，是她自願的，於是便生了膽怯、退避。
膽怯自己會不會忘了自己心底的事情，退避對方的熱情，想要回到以往的冷靜地域。
......
蘭辭的不說話，被段浮玉當做了默認。
事實上，他知曉蘭辭會去，只是篤不定姬忘離。
他道：「那好，確定開啟日後，我會與你們傳信。」
「是。」
蘭辭告退了，面色仍然平靜，但步伐比以往都快。
姬忘離收回在她身上的視線，轉頭道：「掌門，我也要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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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忘離眉梢一挑，「那就留給風師兄吧。」
說完也走了，院中只剩下段浮玉一人。
他凝視著一前一後遠去的兩個少年背影。
風華正茂，天資矯然，是多少人的一輩子，讓人感嘆，傾慕，艷羨，嫉妒，嫉恨，腦海中不由再次想起會後的討論。
偌大的議堂中，只有他和姒梵兩人，姒梵坐在主位，聲音強勢，
「當日你怎麼立的門派，你最清楚，蘭辭什麼身份，你也知道，你現在到底瞞了多少，老夫允你自己說。
還有你門下的那個少年，他的法器與蘭辭的屬同宗，同屬渡神寺，已丟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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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浮玉心臟如擂鼓，努力穩著抱拳道，「蘭辭之事上，我沒有隱瞞，至於姬忘離，我未曾細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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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浮玉這麼精明的人，講出這些話，要麼就是真有其事，要麼，就是被人換腦子了。
「你養的弟子，是不是有事瞞你。」
有事瞞著他嗎？
段浮玉眸動了動。
院外小道上，早已沒了蘭辭和姬忘離的身影，只剩竹林瀟瀟，他耳邊迴響起姒梵的最後一句話。
「獨蘇樓掌門鄔墨，靈力枯竭而死，生救無望，你若不想有他那樣的下場，最好快點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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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幾年前就做了，只是當掌門許久，他都忘了自己昔年的模樣了。
......
姬忘離回到住處，徑直略過，去了蘭辭的院內，蘭辭還想裝沒看見，要關屋門，姬忘離一聲「師姐」，蘭辭被迫止住動作，瞧了過去。
院內，姬忘離站在那裡，身材頎長，紅衣翩然，面上含笑，墨發飛揚，當真是桃花不敵他風情，星辰不敵他璨然。
蘭辭沒有開口，這輩子頭一次生出了心虛之感。
她要閉關離山，這該如何給姬忘離交代，她心中有了拋棄人的愧疚感。
「師姐大白天的關門做什麼。」
姬忘離雙手環胸，故意笑著上前發問。
「.......受傷了，不宜見人，要好好養。」蘭辭鎮定撒謊。
「我看看。」
姬忘離忽地欺身，俯身靠近蘭辭，雙手捧著她的臉，指腹摩挲了兩下，又左右輕搖了下，很是認真，驀然抬頭，一雙笑眼撞進蘭辭的眸子。
「沒有呀，還是很好看。」
「怎麼會不宜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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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辭騰地一下，耳朵起了熱意，撤開兩人距離，心臟快跳，眼中只慌亂一瞬，便恢復成以往的靜然，唯剩耳廓處的一點紅，昭示著她未完全平穩的心緒。
姬忘離暗道，師姐這無情道修的還真是不錯。
「我......我就是需要休息！」
蘭辭抬眸如此堅定道。
在姬忘離眼中，對方這話更像是被拆穿後的小孩子賭氣，讓他心滿滿的。
他笑著道：「的確，是我考慮不周，耽誤師姐清修了。」
他不這樣回還好，他這樣回，蘭辭有種微微惱羞成怒的感覺，心道姬忘離是不是故意笑諷她的。
姬忘離察覺到蘭辭的小女孩子情緒，心情更好了，唇微上揚。
過往中，蘭辭總是很淡然，情緒內斂，很少外放，這在修士界很常見，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會為自己套上層外殼，向外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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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內里是溫和的，只有深入探究，才能發現她的細膩柔和，似水無聲無息。
在她身邊，他總能被不知不覺影響，覺得人生美好。
不過最大的缺點就是蘭辭會下意識壓抑自己，任何事情都會選擇獨自消化承受，所以這樣偶爾的外泄，他是希望、也是喜歡和想要在蘭辭身上看到的。
不僅如此，這也更說明了蘭辭對他的偏愛。
他怎能不歡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