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我是你朋友
大會結束第二日，離仙城依舊熱鬧不改，討論著大會上的所見所聞，十個仙門已經走了一半，浮玉的弟子還在等著段浮玉的安排。
一大早，醫師便來給蘭辭傷口換了藥，叮囑後離開，走到門外時，詫異出聲，「褚宗主？」
蘭辭整理衣袖的手停下，眉心輕動，抬了眼。
褚南汐在外面，她來幹什麼？
褚南汐驀地被抓個現行，表情有點不自然，好在面紗遮著也不明顯，板著臉道：「嗯，你下去吧。」
醫師：「.......宗主，您擋我路了。」
褚南汐：「........」
她邊挪開邊道：「胡說，這地方如此寬敞，這次本宗主不跟你計較，下次莫要再睜眼說瞎話。」
醫師暗道大人物就是有病，一甩袖子，瀟灑走了。
這醫師居然給她臉色看。
褚南汐滿頭黑線，瞥到不遠處敞開的屋門，微抿唇，靜立數息才過去，到門口時看到蘭辭正坐桌旁倒水，嫻靜淡然，她敲了敲門扉。
蘭辭望來，「褚宗主，真是貴客。」
褚南汐扯了下嘴角，十分自然地回話，「蘭修士一舉幫浮玉山奪得大會頭籌，外面想要拜見的人門檻都要被踏破，就不必再來譏諷我凝仙了吧。」
「褚宗主來是為何。」蘭辭開門見山。
褚南汐沉默半晌。
她一襲紫衣，眉目精緻昳麗，一向輕傲，風姿矯然，此時垂下的手指微蜷，睫毛抖了下，沉聲道：
「蘭辭，你可曾怪我。」
蘭辭的水杯剛好倒滿，透明的茶水晃動，卷著一片窄細的綠葉，打著圈，她停手，看向褚南汐，對方眸未抬，身形筆直繃緊，似乎已經做好最壞準備。
她道：「你是想求我的意見，再來寬慰自己嗎。」
「無論我是否怪你，你都能心安，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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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南汐心底一顫，猛然抬頭，徑直撞進蘭辭那雙，明亮洞若觀火的眸子。
在對方眼裡，她的想法無所遁形。
她沉了口氣：「你說的不錯，那你的說法呢，你是想當眾生救世者，說「不我曾怪你」這樣的大仁大義之語，還是心思暢快說出對我的不滿，數次擠兌置你於不顧。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能接受，我就是為求心安而來！」
褚南汐的胸膛憋悶，語氣也稍帶破罐子破摔。
與之相反，是蘭辭的淡聲，似春風化雨，夾雜著雨汽的霧濕和幾不可察的笑意，她如實道：
「你我非親非故非友，萍水之交，很難有嫉恨或者親近出現吧。」
「我對你既沒有怨懟，也沒有生死情誼，與其你來我這裡求心安，不如求一求自己。
若不是在自我責備，你就不會向外求，若非心有愧疚，行事和思想背道而馳，就不會思欲掙扎，倘若我的意見真的重要，你就不會說二者皆可。
褚宗主，剛才那問，你該問的是自己。」
褚南汐愣住，心中長期積攢的愁悶在蘭辭的淡然中倏然變為空白和懵逼，第一反應就是，蘭辭是不是背著仙門出家了，怎麼能無欲到如此地步！
之後心情才又重了下來。
蘭辭說的全對。
她數次對蘭辭有邪惡想法，希望對方「意外身亡」，不用自己動手，背負著自我審視，就能完成心中所想，是她想看見的，也是她不恥的。
可惜未能成願。
不是在關鍵時刻心軟了一息，就是對方實力太強，太難殺，對她來說，蘭辭是她過往二十多年從未有過的掙扎，她從未有如此的難以訣定，直至對方救了紅瑤。
紅瑤若死，只怕她從此心魔伴生，踏上不歸路，再不能回頭。
在她心生背棄、迷途知返將晚時，是蘭辭把她拉了回來，給了她彌補錯誤的機會，那一刻，她重新認識了自己。
才知道，原來，為了出人頭地，她都已經錯深至此了。
褚南汐心中涌動，眼睛微有酸澀，又很快整理好心緒，直視蘭辭，眼神堅定，恭恭敬敬，彎腰施禮。
「蘭修士，今日我為道歉而來，前面的話是我心有愚鈍，又放不下面子才口不擇言，我為之前的數次冒犯，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蘭辭也默言兩息。
「褚宗主，你過往的行事是你的選擇，我的行事是我的選擇，我們本無關係，不存在怨懟對錯。」
對錯往大了說，是立世世間的規矩，分了陣營，往小了說，就是個人恩怨，是糾纏，有了糾纏，有了貪嗔痴恨愛別離的情緒，就有了對錯，有了互相欠債。
蘭辭，是在割席。
褚南汐握住的手緊了緊，垂著的眼眸閃動。
她想起初次見蘭辭，對方什麼都沒做，她便先入為主下了對方為惡的定論，夢道中，是她先棄了蘭辭，有不義之舉，後兩人共協作破道，又在仙海城的登神階相遇，還有此次大會，事態和她的心境一變再變。
種種下來，她一直在被牽動，而蘭辭呢，只向她傳達了兩個字，無緣。
她們無緣。
因為無緣，所以你是無關緊要，所以你的對錯對她來說沒有分別，所以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的示好。
蘭辭真的很無情。
褚南汐微咬牙。
不是冷心冷緒，而是無心無緒。
修過無情道的都這個德行嗎。
可即便這麼無心，蘭辭還是在夢道中，先讓她離開，在明知她心有異動時，還救了凝仙的弟子。
這樣明月高懸的人卻沒有為她停留。
她心底驀然起了嫉羨的情緒。
嫉羨紅瑤擁有和蘭辭的平靜初識，沒有交惡的關係，嫉羨林羨鶴的朋友位置，嫉羨對方為小師妹元疏付出的關愛，嫉羨姬忘離永不離她身邊得到的溺愛。
兩人經歷這麼多，這裡面卻一個都沒她。
褚南汐忽地回正身形站直，眉宇恢復以往，略有冷厭，盯著蘭辭，蘭辭有些莫名。
在她微疑的神情中，褚南汐走上前，憑空指尖夾了張藍色符籙，遞出，道：
「這是傀儡符，我的賠禮。」
「以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從此刻開始，我就是你的朋友，生死不棄。」
蘭辭：「......？」
褚南汐腦子沒事吧。
一大早，醫師便來給蘭辭傷口換了藥，叮囑後離開，走到門外時，詫異出聲，「褚宗主？」
蘭辭整理衣袖的手停下，眉心輕動，抬了眼。
褚南汐在外面，她來幹什麼？
褚南汐驀地被抓個現行，表情有點不自然，好在面紗遮著也不明顯，板著臉道：「嗯，你下去吧。」
醫師：「.......宗主，您擋我路了。」
褚南汐：「........」
她邊挪開邊道：「胡說，這地方如此寬敞，這次本宗主不跟你計較，下次莫要再睜眼說瞎話。」
醫師暗道大人物就是有病，一甩袖子，瀟灑走了。
這醫師居然給她臉色看。
褚南汐滿頭黑線，瞥到不遠處敞開的屋門，微抿唇，靜立數息才過去，到門口時看到蘭辭正坐桌旁倒水，嫻靜淡然，她敲了敲門扉。
蘭辭望來，「褚宗主，真是貴客。」
褚南汐扯了下嘴角，十分自然地回話，「蘭修士一舉幫浮玉山奪得大會頭籌，外面想要拜見的人門檻都要被踏破，就不必再來譏諷我凝仙了吧。」
「褚宗主來是為何。」蘭辭開門見山。
褚南汐沉默半晌。
她一襲紫衣，眉目精緻昳麗，一向輕傲，風姿矯然，此時垂下的手指微蜷，睫毛抖了下，沉聲道：
「蘭辭，你可曾怪我。」
蘭辭的水杯剛好倒滿，透明的茶水晃動，卷著一片窄細的綠葉，打著圈，她停手，看向褚南汐，對方眸未抬，身形筆直繃緊，似乎已經做好最壞準備。
她道：「你是想求我的意見，再來寬慰自己嗎。」
「無論我是否怪你，你都能心安，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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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南汐心底一顫，猛然抬頭，徑直撞進蘭辭那雙，明亮洞若觀火的眸子。
在對方眼裡，她的想法無所遁形。
她沉了口氣：「你說的不錯，那你的說法呢，你是想當眾生救世者，說「不我曾怪你」這樣的大仁大義之語，還是心思暢快說出對我的不滿，數次擠兌置你於不顧。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能接受，我就是為求心安而來！」
褚南汐的胸膛憋悶，語氣也稍帶破罐子破摔。
與之相反，是蘭辭的淡聲，似春風化雨，夾雜著雨汽的霧濕和幾不可察的笑意，她如實道：
「你我非親非故非友，萍水之交，很難有嫉恨或者親近出現吧。」
「我對你既沒有怨懟，也沒有生死情誼，與其你來我這裡求心安，不如求一求自己。
若不是在自我責備，你就不會向外求，若非心有愧疚，行事和思想背道而馳，就不會思欲掙扎，倘若我的意見真的重要，你就不會說二者皆可。
褚宗主，剛才那問，你該問的是自己。」
褚南汐愣住，心中長期積攢的愁悶在蘭辭的淡然中倏然變為空白和懵逼，第一反應就是，蘭辭是不是背著仙門出家了，怎麼能無欲到如此地步！
之後心情才又重了下來。
蘭辭說的全對。
她數次對蘭辭有邪惡想法，希望對方「意外身亡」，不用自己動手，背負著自我審視，就能完成心中所想，是她想看見的，也是她不恥的。
可惜未能成願。
不是在關鍵時刻心軟了一息，就是對方實力太強，太難殺，對她來說，蘭辭是她過往二十多年從未有過的掙扎，她從未有如此的難以訣定，直至對方救了紅瑤。
紅瑤若死，只怕她從此心魔伴生，踏上不歸路，再不能回頭。
在她心生背棄、迷途知返將晚時，是蘭辭把她拉了回來，給了她彌補錯誤的機會，那一刻，她重新認識了自己。
才知道，原來，為了出人頭地，她都已經錯深至此了。
褚南汐心中涌動，眼睛微有酸澀，又很快整理好心緒，直視蘭辭，眼神堅定，恭恭敬敬，彎腰施禮。
「蘭修士，今日我為道歉而來，前面的話是我心有愚鈍，又放不下面子才口不擇言，我為之前的數次冒犯，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諒我。」
蘭辭也默言兩息。
「褚宗主，你過往的行事是你的選擇，我的行事是我的選擇，我們本無關係，不存在怨懟對錯。」
對錯往大了說，是立世世間的規矩，分了陣營，往小了說，就是個人恩怨，是糾纏，有了糾纏，有了貪嗔痴恨愛別離的情緒，就有了對錯，有了互相欠債。
蘭辭，是在割席。
褚南汐握住的手緊了緊，垂著的眼眸閃動。
她想起初次見蘭辭，對方什麼都沒做，她便先入為主下了對方為惡的定論，夢道中，是她先棄了蘭辭，有不義之舉，後兩人共協作破道，又在仙海城的登神階相遇，還有此次大會，事態和她的心境一變再變。
種種下來，她一直在被牽動，而蘭辭呢，只向她傳達了兩個字，無緣。
她們無緣。
因為無緣，所以你是無關緊要，所以你的對錯對她來說沒有分別，所以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的示好。
蘭辭真的很無情。
褚南汐微咬牙。
不是冷心冷緒，而是無心無緒。
修過無情道的都這個德行嗎。
可即便這麼無心，蘭辭還是在夢道中，先讓她離開，在明知她心有異動時，還救了凝仙的弟子。
這樣明月高懸的人卻沒有為她停留。
她心底驀然起了嫉羨的情緒。
嫉羨紅瑤擁有和蘭辭的平靜初識，沒有交惡的關係，嫉羨林羨鶴的朋友位置，嫉羨對方為小師妹元疏付出的關愛，嫉羨姬忘離永不離她身邊得到的溺愛。
兩人經歷這麼多，這裡面卻一個都沒她。
褚南汐忽地回正身形站直，眉宇恢復以往，略有冷厭，盯著蘭辭，蘭辭有些莫名。
在她微疑的神情中，褚南汐走上前，憑空指尖夾了張藍色符籙，遞出，道：
「這是傀儡符，我的賠禮。」
「以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從此刻開始，我就是你的朋友，生死不棄。」
蘭辭：「......？」
褚南汐腦子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