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南柯記
白光照亮整個天幕，一道莊嚴悠遠和一道男子聲分別傳來，吱呀吱呀的戲腔再次響起在耳畔。
「如何是根本煩惱。」
「秋槐落盡空宮裡，凝碧池頭奏管弦。」
「如何是隨緣煩惱。」
「雙翅一開千萬里，只因妻隱戀喬柯。」
「如何破除這煩惱。」
「惟有夢魂南去日，故鄉山水路依稀......」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白光散去，啪的一聲，一個碎裂的銅鏡掉在蘭辭面前。
傳說中，東平遊俠淳于棼因酒誤事，被罷免官職，鬱郁不得志時，遇見螞蟻淮安國，正在為本國公主選婿的三位使者，這三位女子貌若天仙，令人難以忘懷，回去後，淳于棼便以酒入夢。
夢中，他被選為淮安國的駙馬，迎娶公主瑤芳，婚後兒女雙全，做南柯太守，政績卓然，位至左相，可好景不長，二十年後，公主受驚病逝，淳于棼與最初的三名使者交歡，沉溺享樂。
恰巧有人進言蟻國會有大災，右相嫉妒淳于棼的政績，便向蟻王進獻讒言，稱淳于棼便是大災，蟻王相信了，便將淳于棼趕出淮安國，浮華美景皆失，淳于棼便夢醒。
醒後他於槐樹下查看，果然見到如夢中一般的蟻國，大雨將至，他去避雨，回來之後蟻國消失不見，他才知曉這大災就是這番風雨。
故此他才知美妻嬌子、二十年的官場沉浮，皆是虛幻，萬象皆空，便度眾蟻升天，他勘破虛妄，立地成佛。
這便是剛才大紅戲台上所唱之曲，「南柯記。」
南柯一夢，如霧裡看花，水中撈月，美妙的不可言哉，卻從未讓人真正擁有過，這便是這面銅鏡，「鏡花水月」鏡的由來。
「鏡花水月」需要依託「南柯記」來行法。
蘭辭見到的第一幕，是三位使者為公主擇夫婿，第二幕，就已經是淳于棼入夢結親時，最關鍵入夢前的問禪，卻是被省掉了。
若是等這齣戲唱完，會不會立地成佛蘭辭不知道，但她知道原地升天應該是真的。
這術法很少見，巧的是上輩子蘭辭就被人用過一次，那次鏡中實現了她唯一的執念，就是逃離被困之地，無情道大成，可惜最後幻影破滅，雖然沒死，但幾乎道心破碎，讓她痛不欲生。
這次再見，她卻沒有了以前的偏執，輕易就看出了關竅。
這術法雖厲害，能以假亂真，卻有一處致命之地，就是造這法器之人給人留了生路，且這生路不可被磨滅。
只要將入夢的淳于棼喚醒就可以破除迷障。
但這裡的墮妖更加狡猾，它將戲台選定於鬧市繁華之地，萬千浮光美景皆臨於眼前，根本察覺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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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辭本意也不想動用靈力，只想將淳于棼喚醒，可這墮妖眼見計策不成，把姬忘離的悽慘模樣都拉了進來。
云然還沒找到，又來一個傷重的，這簡直是在蘭辭的雷點上蹦躂、腦袋上狂跳，除了叔能忍，誰還能忍得了，於是這法器就這麼被毀了。
蘭辭看了眼腳下氣息奄奄的「姬忘離」，已經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是一隻狐狸，生得極好，眼尾狹長動人，只是眼底有抹不甘心。
「只差一下......」
只消一步，它就能咬斷蘭辭的脖子，吸食她的血肉，幫自己成功化形，再也不用困在這山間鬼宅中，但......
蘭辭沒有理會它，直接繞開。
狐狸也再無氣力，最後看了眼只有後掌還化為人形的腳，嗚咽一聲，似是悲戚，便闔上了眼睛。
蘭辭聽到這聲凝噎頓了下，回頭，眉眼仍舊是平淡無比。
她指尖凝了法訣，一抹細小的微光從指尖泄出，飛入了那狐狸的屍體中，做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她走後，隱在暗角的墮妖紛紛現形，吼叫，廝殺著，似乎想要上前搶奪狐狸的屍體。
一道黑影緩緩浮現，墮妖感受到氣息，頓時不敢再動，都伏低腦袋，連聲音都不敢出。
那黑影停駐在狐狸面前，看了半晌，道了句「有趣。」
隨後便將屍體收走，看著蘭辭離開的方向，漸漸消散在暗夜中。
黑影消失後，墮妖又恢復成原本邪惡嗜殺的樣子，齜著牙追蘭辭而去。
繞過前院，後院大的出奇。
蘭辭粗略看去，房屋不下百間，每間屋子前都趴著一堆墮妖。
不知道是屋子裡面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還是後院對他們有限制，剛才那樣大的動靜都沒將他們吸引過去。
蘭辭一來，就有墮妖盯著她，如同在盯著闖入領地的侵略者，隨時要發動攻擊。
蘭辭見狀內心更沉重。
云然只怕凶多吉少。
來之前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畢竟那個林羨鶴是假的，他既然引眾人入山，只有兩種可能。
一，他是殺了林羨鶴和云然，給眾人的是個空幌子。
二，他沒有殺，而是以真的獵物來引眾人上當。
但不管是哪種，她和姬忘離都決定入山，為的就是將云然帶回去，哪怕是屍骨，兩人也不會讓云然待在這暗無天日之地。
即便早就這樣想，蘭辭心中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是兩種情況中的後種，可見到如此多的墮妖，她這三四分的希望，就剩一成不到了。
她緊了緊手中的長刀，已經做好孤注一擲的準備。
就在此時，前院傳來嘶吼聲，後院的墮妖也開始蠢蠢欲動！
蘭辭心中警鈴登然大作，忽地，她眼前閃過一道身影，還未動手，手腕就被人牽住，她看到了少年優異的側臉。
「姬忘離。」
蘭辭還沒問什麼，一道殺豬般的嚎叫響起，「啊啊啊，你別抓我啊，姬兄救我！」
蘭辭這才發現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白衣少年，容顏活潑俊朗，是真的林羨鶴。
姬忘離輕嘖了下，放開蘭辭的手，轉身停住，一劍劃出，逼退墮妖。
林羨鶴趕忙跑到蘭辭身邊。
「哦，好。」
林羨鶴應了聲，轉頭看向蘭辭，眼裡瞬間閃過驚艷之色，忙道：「蘭姑娘，跟我來。」
蘭辭對林羨鶴的態度十分疏離，只點了下頭，算是應答。
一路上，三人邊斬邊進，終於繞過迷宮似的後院，來到一間不起眼，略有破爛的屋子處。
屋內一角，一個少年正縮在牆上，周身縈繞著快要消失的白光，不是云然又是誰。
聽到動靜，云然睜眼，看到蘭辭和姬忘離的剎那，激動地跳起來喊，
「師兄！師姐！」
「如何是根本煩惱。」
「秋槐落盡空宮裡，凝碧池頭奏管弦。」
「如何是隨緣煩惱。」
「雙翅一開千萬里，只因妻隱戀喬柯。」
「如何破除這煩惱。」
「惟有夢魂南去日，故鄉山水路依稀......」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白光散去，啪的一聲，一個碎裂的銅鏡掉在蘭辭面前。
傳說中，東平遊俠淳于棼因酒誤事，被罷免官職，鬱郁不得志時，遇見螞蟻淮安國，正在為本國公主選婿的三位使者，這三位女子貌若天仙，令人難以忘懷，回去後，淳于棼便以酒入夢。
夢中，他被選為淮安國的駙馬，迎娶公主瑤芳，婚後兒女雙全，做南柯太守，政績卓然，位至左相，可好景不長，二十年後，公主受驚病逝，淳于棼與最初的三名使者交歡，沉溺享樂。
恰巧有人進言蟻國會有大災，右相嫉妒淳于棼的政績，便向蟻王進獻讒言，稱淳于棼便是大災，蟻王相信了，便將淳于棼趕出淮安國，浮華美景皆失，淳于棼便夢醒。
醒後他於槐樹下查看，果然見到如夢中一般的蟻國，大雨將至，他去避雨，回來之後蟻國消失不見，他才知曉這大災就是這番風雨。
故此他才知美妻嬌子、二十年的官場沉浮，皆是虛幻，萬象皆空，便度眾蟻升天，他勘破虛妄，立地成佛。
這便是剛才大紅戲台上所唱之曲，「南柯記。」
南柯一夢，如霧裡看花，水中撈月，美妙的不可言哉，卻從未讓人真正擁有過，這便是這面銅鏡，「鏡花水月」鏡的由來。
「鏡花水月」需要依託「南柯記」來行法。
蘭辭見到的第一幕，是三位使者為公主擇夫婿，第二幕，就已經是淳于棼入夢結親時，最關鍵入夢前的問禪，卻是被省掉了。
若是等這齣戲唱完，會不會立地成佛蘭辭不知道，但她知道原地升天應該是真的。
這術法很少見，巧的是上輩子蘭辭就被人用過一次，那次鏡中實現了她唯一的執念，就是逃離被困之地，無情道大成，可惜最後幻影破滅，雖然沒死，但幾乎道心破碎，讓她痛不欲生。
這次再見，她卻沒有了以前的偏執，輕易就看出了關竅。
這術法雖厲害，能以假亂真，卻有一處致命之地，就是造這法器之人給人留了生路，且這生路不可被磨滅。
只要將入夢的淳于棼喚醒就可以破除迷障。
但這裡的墮妖更加狡猾，它將戲台選定於鬧市繁華之地，萬千浮光美景皆臨於眼前，根本察覺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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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辭本意也不想動用靈力，只想將淳于棼喚醒，可這墮妖眼見計策不成，把姬忘離的悽慘模樣都拉了進來。
云然還沒找到，又來一個傷重的，這簡直是在蘭辭的雷點上蹦躂、腦袋上狂跳，除了叔能忍，誰還能忍得了，於是這法器就這麼被毀了。
蘭辭看了眼腳下氣息奄奄的「姬忘離」，已經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是一隻狐狸，生得極好，眼尾狹長動人，只是眼底有抹不甘心。
「只差一下......」
只消一步，它就能咬斷蘭辭的脖子，吸食她的血肉，幫自己成功化形，再也不用困在這山間鬼宅中，但......
蘭辭沒有理會它，直接繞開。
狐狸也再無氣力，最後看了眼只有後掌還化為人形的腳，嗚咽一聲，似是悲戚，便闔上了眼睛。
蘭辭聽到這聲凝噎頓了下，回頭，眉眼仍舊是平淡無比。
她指尖凝了法訣，一抹細小的微光從指尖泄出，飛入了那狐狸的屍體中，做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在她走後，隱在暗角的墮妖紛紛現形，吼叫，廝殺著，似乎想要上前搶奪狐狸的屍體。
一道黑影緩緩浮現，墮妖感受到氣息，頓時不敢再動，都伏低腦袋，連聲音都不敢出。
那黑影停駐在狐狸面前，看了半晌，道了句「有趣。」
隨後便將屍體收走，看著蘭辭離開的方向，漸漸消散在暗夜中。
黑影消失後，墮妖又恢復成原本邪惡嗜殺的樣子，齜著牙追蘭辭而去。
繞過前院，後院大的出奇。
蘭辭粗略看去，房屋不下百間，每間屋子前都趴著一堆墮妖。
不知道是屋子裡面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還是後院對他們有限制，剛才那樣大的動靜都沒將他們吸引過去。
蘭辭一來，就有墮妖盯著她，如同在盯著闖入領地的侵略者，隨時要發動攻擊。
蘭辭見狀內心更沉重。
云然只怕凶多吉少。
來之前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畢竟那個林羨鶴是假的，他既然引眾人入山，只有兩種可能。
一，他是殺了林羨鶴和云然，給眾人的是個空幌子。
二，他沒有殺，而是以真的獵物來引眾人上當。
但不管是哪種，她和姬忘離都決定入山，為的就是將云然帶回去，哪怕是屍骨，兩人也不會讓云然待在這暗無天日之地。
即便早就這樣想，蘭辭心中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是兩種情況中的後種，可見到如此多的墮妖，她這三四分的希望，就剩一成不到了。
她緊了緊手中的長刀，已經做好孤注一擲的準備。
就在此時，前院傳來嘶吼聲，後院的墮妖也開始蠢蠢欲動！
蘭辭心中警鈴登然大作，忽地，她眼前閃過一道身影，還未動手，手腕就被人牽住，她看到了少年優異的側臉。
「姬忘離。」
蘭辭還沒問什麼，一道殺豬般的嚎叫響起，「啊啊啊，你別抓我啊，姬兄救我！」
蘭辭這才發現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白衣少年，容顏活潑俊朗，是真的林羨鶴。
姬忘離輕嘖了下，放開蘭辭的手，轉身停住，一劍劃出，逼退墮妖。
林羨鶴趕忙跑到蘭辭身邊。
「哦，好。」
林羨鶴應了聲，轉頭看向蘭辭，眼裡瞬間閃過驚艷之色，忙道：「蘭姑娘，跟我來。」
蘭辭對林羨鶴的態度十分疏離，只點了下頭，算是應答。
一路上，三人邊斬邊進，終於繞過迷宮似的後院，來到一間不起眼，略有破爛的屋子處。
屋內一角，一個少年正縮在牆上，周身縈繞著快要消失的白光，不是云然又是誰。
聽到動靜，云然睜眼，看到蘭辭和姬忘離的剎那，激動地跳起來喊，
「師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