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離山
山頭之上，蘭辭沉默半晌才道：「是我輸了。」
她不是輸在姬忘離的匕首上，而是打出那掌前就已經輸了。
兩人對戰時默認的是八分修為，可眼見姬忘離已經遊刃有餘地壓過她，她內心陡增危機感，甚至忘了與她對戰的人是誰，只想勝出，打出的那掌足足用了九成力，差點就傷到了對方。
直至姬忘離跌出懸崖，她心頭大驚，恐懼讓她瞬間清醒，才將對方拉了回來。
想到此蘭辭驀然情緒不佳，說話聲音極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你剛才在做什麼，不要命了嗎！」
生死關頭，姬忘離竟然還未盡全力。
或許是因為之前總是被折磨，心氣生機都快被磨沒了，蘭辭便極為看不上這種已到危險處境，姬忘離還嬉皮笑臉的行為，也或許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她有勝負上的不甘心，自然，也有可能是其他。
但不管哪種，此刻她的心緒都極為不平。
姬忘離定定地看著蘭辭，對方眉眼又冷又沉，眼底浮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神態陌生，是分為不滿強勢的感覺，但雙手又垂下，緊扣掌心，小臂緊繃，看起來有些不安。
姬忘離覺得，自己剛剛可能嚇到蘭辭了。
懸崖是危險不假，畢竟他們才是四階修士，不是神仙，不借法器，萬丈高度掉下去也只能等死，不過這懸崖下有塊凸出的浮石，足夠幾人站下。
蘭辭的那掌的確是超力，讓他所料不及，導致踩空，他以為蘭辭是知道那塊石頭的，但現在看蘭辭的反應，她應當不知。
不過他不在意這些，他更在意蘭辭的變化。
從受傷後蘭辭就不一樣了，心情有時也會略微焦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師姐，我沒事。」
少年獨特的溫潤嗓音隨山風而來，似是安撫。
蘭辭微微一怔，眼底情緒似潮水般開始回落下去。
姬忘離手掌一翻，匕首掠過，在蘭辭脖頸間劃出一道細小、連血都沒流出的血痕，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
微微刺痛的感覺讓蘭辭徹底回神，周身的壓抑也頃刻間消失不見。
蘭辭看去時，沒有可怕的景象，沒有血腥，沒有危險，只有陽光正好，雪色晴涼，少年挑著眉梢，含笑欠揍地說，「師姐輸了。」
不遠處還有云然爬到山頭，喘著氣吐槽道：「我的娘，爬上來真累啊。誒，不對啊，我是修士，該死啊啊啊，我怎麼又忘用靈力了！算了，正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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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師姐，掌門讓你們去浮玉堂一趟！」
云然剛說完，後面的弟子也湧上來。
「結束了沒，誰贏了，誰贏了，我壓了十兩小師姐呢。」
蘭辭：「......」
忽略掉尷尬後，蘭辭還是略微揚了嘴角。
如此鮮活，才是人間。
......
浮玉堂。
姬忘離跟蘭辭同站中間被罵。
「你說說你們兩個，整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上回是浮玉堂，這會是食肆，就不能消停會嗎！」
段浮玉氣得來回踱步，他們經費本就緊張，這兩人還沒一個省心的！
姬忘離：「消停挺久的了，都一年多了呢。」
段浮玉瞪眼，「那我是不是還得誇誇你！」
說著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輸出，蘭辭是左耳進右耳出，姬忘離是連聽都不聽，兩炷香後，段浮玉才進入正題。
「聽云然說你們兩個要離山。」
「是我自己。」
「不錯。」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段浮玉揉了揉眉心，這叫什麼事啊，好不容易出了兩個苗子，還一塊想往外面跑。
「不管你們是一個還是一起，現下誰都不准走。」
還沒等蘭辭開口，段浮玉繼續道：「你們以為現下在浮玉修為尚可，出去就足以自保了嗎。
萬寧大陸修士何止千萬，多的是散修和術法極高的妖族，現在離山只會被拆的骨頭都不剩。」
數千年來，修士界門派更迭不休，期間不斷有新的門派創立，一半的修士都會選擇其中一個拜入門下，除了是想拿到術法資源外，也是為了在羽翼未滿時得到門派的庇護。
蘭辭和姬忘離二十不到就是四階中上期的修為，天賦高，說出去聽著風光，可修為並不高，這稱讚的人一半都是衝著浮玉來的，能有幾個是真心。
一旦兩人稍處弱勢，那些暗角之人就會不遺餘力地將他們拉下，在地獄中欣賞著天才的隕落。
向上可比向下費勁多了，大家一起慘兮兮的，總好過看你一人飛上枝頭的好，這就是萬寧的通用法則。
蘭辭自然知道這些，可上輩子她在不曾懈怠的情況下，修為也只到了八階，根本不足以和那人抗衡，這一世若再修煉七年，離自己被抓就只剩一年半，那豈不是還是要跟前世的死法一樣。
即便有浮玉山的幫忙，到時候也只是多送人頭而已，只有在生死境中不斷將自己逼到極致，才能徹底激發她的潛能。
不過這種很危險，她不願將姬忘離牽扯進來，才想用比武斷了對方心思，可惜因為受傷改道，再加上術法在磨合期，如今修為比姬忘離低了半個小境界，這方法怕是行不通。
蘭辭直言道：「掌門，我想在人界修煉眾生道。」
段浮玉：「你心思老夫明白，但現在不行，你們兩個實力至少達到七階才可離山。」
「修煉方法我也為你們想過了，兩年後是萬寧大陸各門派的仙門大會，我需要你們兩人參加。」
姬忘離：「五年一次的仙門大會？若我沒記錯上次我們不就招了兩人嗎，合歡宗都比浮玉招的多，這次還有參加的必要嗎。」
瞧瞧這嘴跟抹了蜜蜂一樣，扎得段浮玉想一掌拍死這逆徒。
怪不得人界皇帝愛奸臣呢，這話好聽，人還能多活幾年呢。
段浮玉想著便回：「當然要參加，並且在大會開始前你們要修到五階中段，到時候給老夫招些個奸臣，啊不，招些好苗子回來。」
蘭辭：「那掌門說的修煉方法是......」
「這次的大會和往年不同，除了門派招生之外，還會新增一項對現有弟子的試煉，四階以上才可參加，贏者可得到渡神寺的獎勵，應當不差，對你們兩個正好適用。
大會定在離仙島，使用飛行法器需要三個月，你倆走著去，收拾完就可出發，蘭辭的情況較為特殊，你先去找風挽要能遮掩氣息的靈藥，沒升六階前，對外不可提起改道一事。」
改道這事本就不多見，蘭辭的無情道略略有名聲，一旦動用靈力，五階以上的修士就可發現端倪，除非隱姓埋名，不然還不知道遇到多少動歪心思的。
蘭辭知道這是為自己好，便答應下來。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們務必記住。」
段浮玉忽然嚴肅道：「這一路你們會途經浮玉和其他門派地界，若遇妖族禍亂之事，一定要解決。」
蘭辭眉心一凝，段浮玉甚少這樣肅重，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是妖族有什麼異動嗎。」
「哦，那倒不是，只是聽說有幾個大妖酬勞很高，你們一定要搶在其他門派前把他們拿下。」
蘭辭：「......」
姬忘離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蘭辭：「記下了，掌門若無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段浮玉：「嗯，去吧，走之前記得把屋頂修好，費用就從你倆日常用度裡面扣。」
蘭辭：「？」
她眼神示意姬忘離：為什麼他們都要修了還要扣錢？掌門以前有這么小氣嗎。
姬忘離：習慣就好。
她不是輸在姬忘離的匕首上，而是打出那掌前就已經輸了。
兩人對戰時默認的是八分修為，可眼見姬忘離已經遊刃有餘地壓過她，她內心陡增危機感，甚至忘了與她對戰的人是誰，只想勝出，打出的那掌足足用了九成力，差點就傷到了對方。
直至姬忘離跌出懸崖，她心頭大驚，恐懼讓她瞬間清醒，才將對方拉了回來。
想到此蘭辭驀然情緒不佳，說話聲音極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氣。
「你剛才在做什麼，不要命了嗎！」
生死關頭，姬忘離竟然還未盡全力。
或許是因為之前總是被折磨，心氣生機都快被磨沒了，蘭辭便極為看不上這種已到危險處境，姬忘離還嬉皮笑臉的行為，也或許是知道自己技不如人，她有勝負上的不甘心，自然，也有可能是其他。
但不管哪種，此刻她的心緒都極為不平。
姬忘離定定地看著蘭辭，對方眉眼又冷又沉，眼底浮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神態陌生，是分為不滿強勢的感覺，但雙手又垂下，緊扣掌心，小臂緊繃，看起來有些不安。
姬忘離覺得，自己剛剛可能嚇到蘭辭了。
懸崖是危險不假，畢竟他們才是四階修士，不是神仙，不借法器，萬丈高度掉下去也只能等死，不過這懸崖下有塊凸出的浮石，足夠幾人站下。
蘭辭的那掌的確是超力，讓他所料不及，導致踩空，他以為蘭辭是知道那塊石頭的，但現在看蘭辭的反應，她應當不知。
不過他不在意這些，他更在意蘭辭的變化。
從受傷後蘭辭就不一樣了，心情有時也會略微焦躁，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師姐，我沒事。」
少年獨特的溫潤嗓音隨山風而來，似是安撫。
蘭辭微微一怔，眼底情緒似潮水般開始回落下去。
姬忘離手掌一翻，匕首掠過，在蘭辭脖頸間劃出一道細小、連血都沒流出的血痕，像是被螞蟻咬了一口。
微微刺痛的感覺讓蘭辭徹底回神，周身的壓抑也頃刻間消失不見。
蘭辭看去時，沒有可怕的景象，沒有血腥，沒有危險，只有陽光正好，雪色晴涼，少年挑著眉梢，含笑欠揍地說，「師姐輸了。」
不遠處還有云然爬到山頭，喘著氣吐槽道：「我的娘，爬上來真累啊。誒，不對啊，我是修士，該死啊啊啊，我怎麼又忘用靈力了！算了，正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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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師姐，掌門讓你們去浮玉堂一趟！」
云然剛說完，後面的弟子也湧上來。
「結束了沒，誰贏了，誰贏了，我壓了十兩小師姐呢。」
蘭辭：「......」
忽略掉尷尬後，蘭辭還是略微揚了嘴角。
如此鮮活，才是人間。
......
浮玉堂。
姬忘離跟蘭辭同站中間被罵。
「你說說你們兩個，整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上回是浮玉堂，這會是食肆，就不能消停會嗎！」
段浮玉氣得來回踱步，他們經費本就緊張，這兩人還沒一個省心的！
姬忘離：「消停挺久的了，都一年多了呢。」
段浮玉瞪眼，「那我是不是還得誇誇你！」
說著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輸出，蘭辭是左耳進右耳出，姬忘離是連聽都不聽，兩炷香後，段浮玉才進入正題。
「聽云然說你們兩個要離山。」
「是我自己。」
「不錯。」
兩人聲音同時響起，段浮玉揉了揉眉心，這叫什麼事啊，好不容易出了兩個苗子，還一塊想往外面跑。
「不管你們是一個還是一起，現下誰都不准走。」
還沒等蘭辭開口，段浮玉繼續道：「你們以為現下在浮玉修為尚可，出去就足以自保了嗎。
萬寧大陸修士何止千萬，多的是散修和術法極高的妖族，現在離山只會被拆的骨頭都不剩。」
數千年來，修士界門派更迭不休，期間不斷有新的門派創立，一半的修士都會選擇其中一個拜入門下，除了是想拿到術法資源外，也是為了在羽翼未滿時得到門派的庇護。
蘭辭和姬忘離二十不到就是四階中上期的修為，天賦高，說出去聽著風光，可修為並不高，這稱讚的人一半都是衝著浮玉來的，能有幾個是真心。
一旦兩人稍處弱勢，那些暗角之人就會不遺餘力地將他們拉下，在地獄中欣賞著天才的隕落。
向上可比向下費勁多了，大家一起慘兮兮的，總好過看你一人飛上枝頭的好，這就是萬寧的通用法則。
蘭辭自然知道這些，可上輩子她在不曾懈怠的情況下，修為也只到了八階，根本不足以和那人抗衡，這一世若再修煉七年，離自己被抓就只剩一年半，那豈不是還是要跟前世的死法一樣。
即便有浮玉山的幫忙，到時候也只是多送人頭而已，只有在生死境中不斷將自己逼到極致，才能徹底激發她的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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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辭直言道：「掌門，我想在人界修煉眾生道。」
段浮玉：「你心思老夫明白，但現在不行，你們兩個實力至少達到七階才可離山。」
「修煉方法我也為你們想過了，兩年後是萬寧大陸各門派的仙門大會，我需要你們兩人參加。」
姬忘離：「五年一次的仙門大會？若我沒記錯上次我們不就招了兩人嗎，合歡宗都比浮玉招的多，這次還有參加的必要嗎。」
瞧瞧這嘴跟抹了蜜蜂一樣，扎得段浮玉想一掌拍死這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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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辭：「那掌門說的修煉方法是......」
「這次的大會和往年不同，除了門派招生之外，還會新增一項對現有弟子的試煉，四階以上才可參加，贏者可得到渡神寺的獎勵，應當不差，對你們兩個正好適用。
大會定在離仙島，使用飛行法器需要三個月，你倆走著去，收拾完就可出發，蘭辭的情況較為特殊，你先去找風挽要能遮掩氣息的靈藥，沒升六階前，對外不可提起改道一事。」
改道這事本就不多見，蘭辭的無情道略略有名聲，一旦動用靈力，五階以上的修士就可發現端倪，除非隱姓埋名，不然還不知道遇到多少動歪心思的。
蘭辭知道這是為自己好，便答應下來。
「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們務必記住。」
段浮玉忽然嚴肅道：「這一路你們會途經浮玉和其他門派地界，若遇妖族禍亂之事，一定要解決。」
蘭辭眉心一凝，段浮玉甚少這樣肅重，難道是出什麼事了？
「是妖族有什麼異動嗎。」
「哦，那倒不是，只是聽說有幾個大妖酬勞很高，你們一定要搶在其他門派前把他們拿下。」
蘭辭：「......」
姬忘離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蘭辭：「記下了，掌門若無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段浮玉：「嗯，去吧，走之前記得把屋頂修好，費用就從你倆日常用度裡面扣。」
蘭辭：「？」
她眼神示意姬忘離：為什麼他們都要修了還要扣錢？掌門以前有這么小氣嗎。
姬忘離：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