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有媽媽
後來幾次偶遇，林曼君總會不動聲色地打探她的近況，問她過得累不累、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人好好護著她。
甚至旁敲側擊，問過她和傅雲庭的關係。
語氣里的擔憂，真切得根本藏不住。
那時候她心裡就隱隱冒過一個大膽又荒唐的猜測，只是一直不敢深挖。
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有血脈至親。
但那是她不知道。
她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林曼君看她的樣子，太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蘇童輕聲開口，嗓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之前一直不敢確定。」
「她看我的眼神，太不一般了。」
林澤川看著她眼底壓著的茫然與忐忑，語氣放得更柔：
「你猜的沒錯。」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真相：
「姑媽撐了這麼久，一直不肯安心養病，執意要見你一面。」
「因為，你和她，從來不是陌生人。」
蘇童心口猛地一震，呼吸驟然滯住。
窗外異國的街景飛速倒退，光影斑駁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神色愈發蒼白。
車子穿過F國郊區一條安靜得近乎肅穆的林蔭道，停在一棟被白色鐵藝圍欄圍著的私人療養院前。
空氣里有雨後草木的潮濕氣味，遠處鐘樓傳來一聲悶響，驚得她心口一跳。
林澤川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從扶手箱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給她。
「你先看。」
蘇童接過來，指尖莫名發涼。文件袋很薄，裡面只有幾頁紙。她抽出第一頁，視線落在最下方的結論上。
概率為99.99%。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蘇童腦子嗡的一聲，紙頁在她手裡輕輕發抖。
「林書語……」她喃喃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是當時林澤川為她做的假身份。
當時她還打趣，怎麼和林澤川一個姓。
林澤川側過頭，看著她：「你本來就叫林書語。林曼君是你媽媽。她是我姑媽，所以，你是我表妹。」
蘇童猛地抬眼：「你說什麼？」
「當年你父親的情人趁你媽媽產後虛弱，買通保姆，把你從醫院抱走。」林澤川頓了頓，眼底也壓著沉沉的澀意，「姑媽找了你二十多年。
她沒放棄過。
當時你在這邊留學時，林家出了點事，所以姑媽暫時沒有認你。」
林澤川第一次見她，就覺得異常熟悉。
是眉眼間的熟悉感，更是血脈相連的力量。
蘇童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那你之前幫我做林書語的身份材料……」蘇童聲音發緊，「不是偽造？」
「不是。」林澤川看著她，「是恢復。你本來就該叫林書語。
只是我確認得太晚，姑媽又不讓我驚動你。
她說，如果你過得好，她遠遠看一眼就夠了。」
蘇童眼眶驟然一酸。
過得好嗎？
原來她不是被拋棄的。
她是被人偷走的。
療養院二樓最裡面的病房，門半掩著。林澤川停在門口，輕輕敲了兩下：「姑媽，我把她帶來了。」
裡面靜了一瞬。
然後，蘇童聽見一道虛弱得幾乎破碎的聲音：「……書語？」
那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直直扎進她心裡。
蘇童推門進去。
病房裡光線柔和，窗台上擺著一隻舊舊的白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支白山茶。
床上的人瘦得幾乎脫了形，臉色蒼白，手背上插著針管，可那雙眼睛卻在看見她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林曼君掙扎著要坐起來。
「別動——」蘇童下意識快步過去，伸手扶住她。
林曼君怔怔地看著她，眼淚先一步滾了下來。
她抬起顫抖的手，似乎想碰蘇童的臉，又怕嚇到她，手指停在半空。
「書語……」她哽咽著，「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蘇童喉嚨發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曼君的目光從她眉眼一寸寸描過，像要把這二十多年的空白都看回來。
她忽然抓住蘇童的手腕，輕輕翻過來，指著她腕內側一顆極淡的小紅痣，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這裡……你小時候這裡就有一顆紅痣。媽媽記得，媽媽都記得。」
蘇童低頭看著那顆痣，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林澤川站在門邊，低聲說：「姑媽，DNA報告已經出來了。
她就是書語。」
林曼君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蘇童拉進懷裡。
她瘦弱的身體抖得厲害，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對不起……書語，對不起……是媽媽沒看好你。
媽媽不該把你交給保姆，不該睡那一覺……媽媽醒來你就不見了。
媽媽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蘇童被那個懷抱裹住，聞到淡淡的藥味和舊日山茶香。
她僵了幾秒，終於慢慢抬手，回抱住她。
「不是你的錯。」她哭著說，「媽……不是你的錯。」
那一聲「媽」，讓林曼君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她像等了半生，終於等到了這一句。
「書語，媽媽給你取的名字。」林曼君捧著蘇童的臉，淚眼模糊地笑，「你出生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媽媽抱著你。
你爸爸……不，那個人，他不配。
他外面的女人恨我，趁我不在把你偷走，後來線索斷了，媽媽怎麼找都找不到……」
蘇童想起自己曾經無數次在夜裡想，為什麼親生父母不要她。
原來不是不要。
是有人把她從母親懷裡生生偷走了。
林曼君讓林澤川從床頭櫃裡取出一個舊木盒。盒子裡放著一件小小的嬰兒衣，一枚長命鎖，還有半塊玉墜。
玉墜邊緣溫潤，像是被人摩挲了無數遍。
「這是你小時候戴的。」林曼君把玉墜放在她掌心，「另外半塊，媽媽一直收著。媽媽想著，總有一天，你會回來。」
蘇童攥著那半塊玉，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林澤川當初執意幫她做「林書語」的身份材料。
因為那不是偽造，那本來就是她的名字。
是林曼君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媽。」她又叫了一聲，俯身抱住林曼君，聲音哭得發顫，「我在這兒。我回來了。」
林曼君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終於找回的嬰兒。她閉著眼，淚水從眼角滑進鬢髮里，嘴角卻彎著。
「回來就好……媽媽等到了。」
窗外的夕陽穿過薄雲，落在病房白色的床單上，也落在母女倆交握的手上。
林澤川默默退出去，替她們關上門。
門合上的那一瞬，他聽見裡面傳來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哭聲。
蘇童伏在林曼君懷裡，緊緊握著那半塊玉墜。
她終於知道，自己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她叫林書語。
她有媽媽。
甚至旁敲側擊，問過她和傅雲庭的關係。
語氣里的擔憂，真切得根本藏不住。
那時候她心裡就隱隱冒過一個大膽又荒唐的猜測，只是一直不敢深挖。
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有血脈至親。
但那是她不知道。
她總不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林曼君看她的樣子，太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蘇童輕聲開口，嗓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之前一直不敢確定。」
「她看我的眼神，太不一般了。」
林澤川看著她眼底壓著的茫然與忐忑，語氣放得更柔：
「你猜的沒錯。」
他頓了頓，緩緩道出真相：
「姑媽撐了這麼久，一直不肯安心養病，執意要見你一面。」
「因為，你和她，從來不是陌生人。」
蘇童心口猛地一震，呼吸驟然滯住。
窗外異國的街景飛速倒退，光影斑駁落在她臉上，襯得她神色愈發蒼白。
車子穿過F國郊區一條安靜得近乎肅穆的林蔭道，停在一棟被白色鐵藝圍欄圍著的私人療養院前。
空氣里有雨後草木的潮濕氣味，遠處鐘樓傳來一聲悶響，驚得她心口一跳。
林澤川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從扶手箱裡取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遞給她。
「你先看。」
蘇童接過來，指尖莫名發涼。文件袋很薄，裡面只有幾頁紙。她抽出第一頁，視線落在最下方的結論上。
概率為99.99%。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
蘇童腦子嗡的一聲，紙頁在她手裡輕輕發抖。
「林書語……」她喃喃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是當時林澤川為她做的假身份。
當時她還打趣，怎麼和林澤川一個姓。
林澤川側過頭，看著她：「你本來就叫林書語。林曼君是你媽媽。她是我姑媽，所以，你是我表妹。」
蘇童猛地抬眼：「你說什麼？」
「當年你父親的情人趁你媽媽產後虛弱，買通保姆，把你從醫院抱走。」林澤川頓了頓，眼底也壓著沉沉的澀意，「姑媽找了你二十多年。
她沒放棄過。
當時你在這邊留學時，林家出了點事，所以姑媽暫時沒有認你。」
林澤川第一次見她，就覺得異常熟悉。
是眉眼間的熟悉感，更是血脈相連的力量。
蘇童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那你之前幫我做林書語的身份材料……」蘇童聲音發緊，「不是偽造？」
「不是。」林澤川看著她，「是恢復。你本來就該叫林書語。
只是我確認得太晚，姑媽又不讓我驚動你。
她說，如果你過得好，她遠遠看一眼就夠了。」
蘇童眼眶驟然一酸。
過得好嗎？
原來她不是被拋棄的。
她是被人偷走的。
療養院二樓最裡面的病房，門半掩著。林澤川停在門口，輕輕敲了兩下：「姑媽，我把她帶來了。」
裡面靜了一瞬。
然後，蘇童聽見一道虛弱得幾乎破碎的聲音：「……書語？」
那兩個字像一根細針，直直扎進她心裡。
蘇童推門進去。
病房裡光線柔和，窗台上擺著一隻舊舊的白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支白山茶。
床上的人瘦得幾乎脫了形，臉色蒼白，手背上插著針管，可那雙眼睛卻在看見她的一瞬間亮了起來。
林曼君掙扎著要坐起來。
「別動——」蘇童下意識快步過去，伸手扶住她。
林曼君怔怔地看著她，眼淚先一步滾了下來。
她抬起顫抖的手，似乎想碰蘇童的臉，又怕嚇到她，手指停在半空。
「書語……」她哽咽著，「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蘇童喉嚨發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曼君的目光從她眉眼一寸寸描過，像要把這二十多年的空白都看回來。
她忽然抓住蘇童的手腕，輕輕翻過來，指著她腕內側一顆極淡的小紅痣，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這裡……你小時候這裡就有一顆紅痣。媽媽記得，媽媽都記得。」
蘇童低頭看著那顆痣，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林澤川站在門邊，低聲說：「姑媽，DNA報告已經出來了。
她就是書語。」
林曼君再也忍不住，一把將蘇童拉進懷裡。
她瘦弱的身體抖得厲害，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對不起……書語，對不起……是媽媽沒看好你。
媽媽不該把你交給保姆，不該睡那一覺……媽媽醒來你就不見了。
媽媽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
蘇童被那個懷抱裹住，聞到淡淡的藥味和舊日山茶香。
她僵了幾秒，終於慢慢抬手，回抱住她。
「不是你的錯。」她哭著說，「媽……不是你的錯。」
那一聲「媽」，讓林曼君整個人都顫了一下。
她像等了半生，終於等到了這一句。
「書語，媽媽給你取的名字。」林曼君捧著蘇童的臉，淚眼模糊地笑，「你出生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媽媽抱著你。
你爸爸……不，那個人，他不配。
他外面的女人恨我，趁我不在把你偷走，後來線索斷了，媽媽怎麼找都找不到……」
蘇童想起自己曾經無數次在夜裡想，為什麼親生父母不要她。
原來不是不要。
是有人把她從母親懷裡生生偷走了。
林曼君讓林澤川從床頭櫃裡取出一個舊木盒。盒子裡放著一件小小的嬰兒衣，一枚長命鎖，還有半塊玉墜。
玉墜邊緣溫潤，像是被人摩挲了無數遍。
「這是你小時候戴的。」林曼君把玉墜放在她掌心，「另外半塊，媽媽一直收著。媽媽想著，總有一天，你會回來。」
蘇童攥著那半塊玉，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林澤川當初執意幫她做「林書語」的身份材料。
因為那不是偽造，那本來就是她的名字。
是林曼君找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媽。」她又叫了一聲，俯身抱住林曼君，聲音哭得發顫，「我在這兒。我回來了。」
林曼君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一個終於找回的嬰兒。她閉著眼，淚水從眼角滑進鬢髮里，嘴角卻彎著。
「回來就好……媽媽等到了。」
窗外的夕陽穿過薄雲，落在病房白色的床單上，也落在母女倆交握的手上。
林澤川默默退出去，替她們關上門。
門合上的那一瞬，他聽見裡面傳來壓抑了二十多年的哭聲。
蘇童伏在林曼君懷裡，緊緊握著那半塊玉墜。
她終於知道，自己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她叫林書語。
她有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