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終究還是對他有虧欠
傅夫人是聰明人，聽見蘇童這樣說，放下手中的茶杯。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對了？」
蘇童不贊同地說：「夫人多慮了，我們的協議是三年，時間已經到了。」
「那我就等著你被傅雲庭掃地出門，我倒要看看，如果沒有我，看傅雲庭放著能給他助力的唐意歡不要，而要你這個女人。」
「那就不勞傅夫人費心了。」
蘇童說完，也不去看傅夫人，直接起身離開。
傅家的管家李叔一直送她到院子門口：「太太，我已經安排了司機。」
蘇童嫁到傅家三年，李叔沒有向別人一樣輕視他，始終對她像對待真正的傅太太一樣恭敬。
大到各種禮儀，小到叫車吃食，全部面面俱到。
看著李叔有些欲言又止，蘇童開口問他：「李叔，在傅家這幾年，您像長輩一樣，所以有話您可以直說。」
「太太，聽說你出去工作了，注意身體。」
蘇童心頭一暖，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謝謝李叔，我會的。您也多保重。」
李叔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先生他……性子是冷了點，但他內心並不壞。」
蘇童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傅雲庭？
作為成年人，自然不會因為一個人對自己不好，就歸結為壞人。
他只是不喜歡她?
她也未必多喜歡，年輕時的那一絲好感，早就在這幾年的婚姻生活中煙消雲散。
她想起三年來他對自己的冷漠疏離，想起機場裡他與唐意歡的親密模樣：「李叔，我知道了。」
李叔嘆了口氣，不再多言，只是側身指了指不遠處的轎車，「司機在那邊等著了，太太慢走。」
蘇童轉身走向車子，坐進后座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傅家老宅，安靜的院落，像一座困住她三年的圍城。
剛回到小區，手機就響了，是景逸打來的：「蘇童，你在哪？飛羽那邊出了點狀況，陳經理剛才聯繫我，說需要提前交稿時間，否則就不簽訂合同，對方態度挺強硬的。」
蘇童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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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景逸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我跟他們溝通了半天，他說如果我們不答應，就考慮終止合作。」
「我知道了。」蘇童深吸一口氣，想了片刻說，「可以答應。」
掛了電話，蘇童立刻讓司機掉頭前往公司。
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剛剛在傅宅發生的事，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到了公司，景逸已經把合同副本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指著其中一條條款說：「就是這個，陳經理說，如果答應了，隨時可以簽。」
蘇童想到自己的一些畫稿，還有心中對這次方案的計劃，點了點頭：「好，我們簽。」
這個時候，林澤川走了進來：「蘇童，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合作，不合理的要求，可以拒絕。在短短三個月，畫200多張，不太現實。」
蘇童仰頭看向林澤川，這還是她從出差之後第一次見他，神情多了些憔悴：「林總，我可以，從我們開始接觸這家公司，我已經提前謀劃了。」
這次合作，是要將一本熱銷小說，改編成漫畫，時間會很長。
林澤川的眉頭擰得更緊，目光落在蘇童略顯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臉上：「要配合小說情節調整分鏡，三個月里還要預留修改時間，你打算連軸轉？」
蘇童拿起筆，在合同副本上圈出幾個關鍵節點，聲音平靜卻有力量：「林總，我出差時帶了小說原著，已經把重要情節拆解成，人物設定稿也有了初步想法，時間是夠的。」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澤川，補充道：「飛羽是業內頂尖的文化公司，這次合作能讓我們工作室站穩腳跟，錯過太可惜了。」
景逸在一旁附和：「林總，蘇童早就把分鏡腳本框架搭好了，我看過，邏輯很清晰，效率能提上來。而且助理畫師的費用我們已經談妥，成本也在可控範圍內。」
林澤川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蘇童辦公桌上堆積的畫稿，其中幾張人物草圖線條流暢，眼神靈動，顯然是下過苦功的。
「好，」 他最終鬆了口，語氣緩和了些，「但我有個要求，每天最多工作十個小時，不許熬夜。如果中途撐不住，立刻跟我說，我們再想辦法。」
蘇童心中一暖，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謝謝林總，我會注意的。」
簽下合同的第二天，蘇童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吃飯時間，幾乎全泡在畫室里。
她的畫筆在紙上飛速遊走，筆下的人物隨著小說情節起伏，或喜或悲，生動鮮活。
一周後，蘇童剛畫完一組，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短短一行字：「傅太太，傅總在盛世酒店應酬，喝多了，需要您來接。」
蘇童的指尖一頓，咖啡杯差點脫手。
她盯著簡訊看了半分鐘，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她可沒有義務去接他。
可不知為何，李叔那句 「先生他性子是冷了點，但內心並不壞」 又在耳邊響起。
她終究還是對他有虧欠。
三年前，外婆重病，她一個還未畢業的大學生，承擔不起重症監控室一天一天流水一樣的費用。
是傅夫人走到她面前，告訴她，可以解決外婆的住院費，以及手術和術後康復費用。
條件只有一個，喝下那杯酒，然後嫁給傅雲庭。
虧欠二字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她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三年前外婆躺在重症監護室，儀器滴答聲敲碎她所有驕傲，傅夫人領著她來到酒店包廂，遞來的那杯紅酒，猩紅得像救命的血，也像困住她的枷鎖。
她那時只知道，喝下它，外婆就能活下來，至於進入推開那扇門，裡面的人是什麼樣，以及以後要嫁給的傅雲庭，是好是壞，都無暇顧及。
直到現在，她也忘不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推開包間門，偌大的總統套房只有一個人，在沙發上躺著，但是急促的呼吸以及起伏的胸膛，證明了他的不正常，顯然中藥的人不止她一個。
那天晚上後面發生的事情，她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第二天，傅夫人帶著傅家的人進來。
那一天，混亂不安，接著，她就成為了傅雲庭法律上的太太。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刪除鍵，轉身想繼續畫稿，手機卻再次震動，這次是樊綱打來的。「太太，先生今晚喝得確實不少，現在我要出差，你知道，其他人先生未必信得過。」
「樊助理，」 蘇童打斷他，聲音有些乾澀，「你應該找其他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樊綱的語氣透著無奈：「我知道，可先生他…… 三年來，雖然對您冷淡，但從沒虧待過您。」
蘇童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
「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看著桌上的畫稿，終究還是拿起了包。
跟景逸交代了一句 「有急事出去一趟，晚點回來」，便匆匆離開了工作室。
盛世酒店門口燈火輝煌，蘇童報了傅雲庭的包廂號，服務生領著她往裡走。
走廊里瀰漫著酒氣和香水味，走到包廂門口，就能聽到裡面的喧鬧聲。
她猶豫了一下，推開門，喧鬧瞬間靜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傅雲庭坐在主位，臉色緋紅，眼神卻依舊清明，只是帶著幾分醉後的慵懶。
他看到蘇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來。
傅雲庭抬眼看向蘇童，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你怎麼來了？」
「看來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對了？」
蘇童不贊同地說：「夫人多慮了，我們的協議是三年，時間已經到了。」
「那我就等著你被傅雲庭掃地出門，我倒要看看，如果沒有我，看傅雲庭放著能給他助力的唐意歡不要，而要你這個女人。」
「那就不勞傅夫人費心了。」
蘇童說完，也不去看傅夫人，直接起身離開。
傅家的管家李叔一直送她到院子門口：「太太，我已經安排了司機。」
蘇童嫁到傅家三年，李叔沒有向別人一樣輕視他，始終對她像對待真正的傅太太一樣恭敬。
大到各種禮儀，小到叫車吃食，全部面面俱到。
看著李叔有些欲言又止，蘇童開口問他：「李叔，在傅家這幾年，您像長輩一樣，所以有話您可以直說。」
「太太，聽說你出去工作了，注意身體。」
蘇童心頭一暖，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謝謝李叔，我會的。您也多保重。」
李叔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先生他……性子是冷了點，但他內心並不壞。」
蘇童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傅雲庭？
作為成年人，自然不會因為一個人對自己不好，就歸結為壞人。
他只是不喜歡她?
她也未必多喜歡，年輕時的那一絲好感，早就在這幾年的婚姻生活中煙消雲散。
她想起三年來他對自己的冷漠疏離，想起機場裡他與唐意歡的親密模樣：「李叔，我知道了。」
李叔嘆了口氣，不再多言，只是側身指了指不遠處的轎車，「司機在那邊等著了，太太慢走。」
蘇童轉身走向車子，坐進后座的那一刻，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傅家老宅，安靜的院落，像一座困住她三年的圍城。
剛回到小區，手機就響了，是景逸打來的：「蘇童，你在哪？飛羽那邊出了點狀況，陳經理剛才聯繫我，說需要提前交稿時間，否則就不簽訂合同，對方態度挺強硬的。」
蘇童的心瞬間提了起來：「多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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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景逸的聲音帶著幾分焦急，「我跟他們溝通了半天，他說如果我們不答應，就考慮終止合作。」
「我知道了。」蘇童深吸一口氣，想了片刻說，「可以答應。」
掛了電話，蘇童立刻讓司機掉頭前往公司。
她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剛剛在傅宅發生的事，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
到了公司，景逸已經把合同副本放在了她的辦公桌上，指著其中一條條款說：「就是這個，陳經理說，如果答應了，隨時可以簽。」
蘇童想到自己的一些畫稿，還有心中對這次方案的計劃，點了點頭：「好，我們簽。」
這個時候，林澤川走了進來：「蘇童，這只是一次普通的合作，不合理的要求，可以拒絕。在短短三個月，畫200多張，不太現實。」
蘇童仰頭看向林澤川，這還是她從出差之後第一次見他，神情多了些憔悴：「林總，我可以，從我們開始接觸這家公司，我已經提前謀劃了。」
這次合作，是要將一本熱銷小說，改編成漫畫，時間會很長。
林澤川的眉頭擰得更緊，目光落在蘇童略顯疲憊卻異常堅定的臉上：「要配合小說情節調整分鏡，三個月里還要預留修改時間，你打算連軸轉？」
蘇童拿起筆，在合同副本上圈出幾個關鍵節點，聲音平靜卻有力量：「林總，我出差時帶了小說原著，已經把重要情節拆解成，人物設定稿也有了初步想法，時間是夠的。」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林澤川，補充道：「飛羽是業內頂尖的文化公司，這次合作能讓我們工作室站穩腳跟，錯過太可惜了。」
景逸在一旁附和：「林總，蘇童早就把分鏡腳本框架搭好了，我看過，邏輯很清晰，效率能提上來。而且助理畫師的費用我們已經談妥，成本也在可控範圍內。」
林澤川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蘇童辦公桌上堆積的畫稿，其中幾張人物草圖線條流暢，眼神靈動，顯然是下過苦功的。
「好，」 他最終鬆了口，語氣緩和了些，「但我有個要求，每天最多工作十個小時，不許熬夜。如果中途撐不住，立刻跟我說，我們再想辦法。」
蘇童心中一暖，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謝謝林總，我會注意的。」
簽下合同的第二天，蘇童除了必要的休息和吃飯時間，幾乎全泡在畫室里。
她的畫筆在紙上飛速遊走，筆下的人物隨著小說情節起伏，或喜或悲，生動鮮活。
一周後，蘇童剛畫完一組，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短短一行字：「傅太太，傅總在盛世酒店應酬，喝多了，需要您來接。」
蘇童的指尖一頓，咖啡杯差點脫手。
她盯著簡訊看了半分鐘，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最終還是放下了手機，她可沒有義務去接他。
可不知為何，李叔那句 「先生他性子是冷了點，但內心並不壞」 又在耳邊響起。
她終究還是對他有虧欠。
三年前，外婆重病，她一個還未畢業的大學生，承擔不起重症監控室一天一天流水一樣的費用。
是傅夫人走到她面前，告訴她，可以解決外婆的住院費，以及手術和術後康復費用。
條件只有一個，喝下那杯酒，然後嫁給傅雲庭。
虧欠二字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她呼吸都滯澀了幾分。
三年前外婆躺在重症監護室，儀器滴答聲敲碎她所有驕傲，傅夫人領著她來到酒店包廂，遞來的那杯紅酒，猩紅得像救命的血，也像困住她的枷鎖。
她那時只知道，喝下它，外婆就能活下來，至於進入推開那扇門，裡面的人是什麼樣，以及以後要嫁給的傅雲庭，是好是壞，都無暇顧及。
直到現在，她也忘不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推開包間門，偌大的總統套房只有一個人，在沙發上躺著，但是急促的呼吸以及起伏的胸膛，證明了他的不正常，顯然中藥的人不止她一個。
那天晚上後面發生的事情，她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第二天，傅夫人帶著傅家的人進來。
那一天，混亂不安，接著，她就成為了傅雲庭法律上的太太。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刪除鍵，轉身想繼續畫稿，手機卻再次震動，這次是樊綱打來的。「太太，先生今晚喝得確實不少，現在我要出差，你知道，其他人先生未必信得過。」
「樊助理，」 蘇童打斷他，聲音有些乾澀，「你應該找其他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樊綱的語氣透著無奈：「我知道，可先生他…… 三年來，雖然對您冷淡，但從沒虧待過您。」
蘇童握著手機的手指泛白。
「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看著桌上的畫稿，終究還是拿起了包。
跟景逸交代了一句 「有急事出去一趟，晚點回來」，便匆匆離開了工作室。
盛世酒店門口燈火輝煌，蘇童報了傅雲庭的包廂號，服務生領著她往裡走。
走廊里瀰漫著酒氣和香水味，走到包廂門口，就能聽到裡面的喧鬧聲。
她猶豫了一下，推開門，喧鬧瞬間靜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傅雲庭坐在主位，臉色緋紅，眼神卻依舊清明，只是帶著幾分醉後的慵懶。
他看到蘇童，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來。
傅雲庭抬眼看向蘇童，聲音帶著酒後的沙啞：「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