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你準備怎麼處置宋今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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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晚沒有說話,靜靜的等著傅宴舟繼續說下去。

  半晌,傅宴舟終於將那團沉重痛苦的情緒消化,重新開口。

  「我以為我已經做好了安全措施,我以為只是一座難度很小的山,不會有什麼意外。

  可是意外還是發生了。

  當阿錚從我眼前掉下去的時候,我寧願是我!

  我找到阿錚的時候,他渾身血,嘴裡不停吐著血沫。

  他的骨頭刺穿了皮膚,就那樣裸露在外面。

  小晚……」

  傅宴舟抬頭看著林知晚,猩紅的眸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盛滿了淚水。

  「我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死亡是一件那麼痛苦可怕的事情。」

  林知晚從沒見過這樣的傅宴舟。

  他的眼神,像是一隻被族群拋棄的孤狼,是那樣的無助。

  她的心,被那樣的眼神狠狠蟄了一下,生出幾分不忍。

  對二十歲的傅宴舟來說,親眼看到最好的朋友,以那樣的慘狀死在自己眼前,實在是太過殘忍。

  傅宴舟緩緩開口。

  「阿錚那時候還有意識,他讓我到他跟前。

  他在我的耳邊說,『宴舟哥,攀岩一點兒也不好玩,你以後不要再做這些危險的事情,真的很疼……』」

  說到這,傅宴舟再也忍不住,雙手掩面,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阿錚他,他什麼都知道。

  他是怕我出事,所以才要跟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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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最後,出事的人卻是他……」

  傅宴舟沉浸在那段痛苦的回憶中,眼前又出現阿錚渾身是血的模樣。

  「他說,要我好好活著,帶著他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走之前,阿錚只求我一件事。

  他求我替他好好照顧宋今禾。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他和宋今禾已經在一起了。

  小晚,那是阿錚的遺願。

  是他唯一的遺願……

  如果不是我,阿錚不會死!

  那天,該死的人,應該是我……」

  即便過了這麼多年,傅宴舟午夜夢回,還是會看到齊崢血淋淋的躺在那裡,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宋今禾。

  林知晚在傅宴舟的對面,感受到了一直加在傅宴舟身上的枷鎖。

  她開始理解,傅宴舟為什麼明明不愛宋今禾,卻因為齊崢,一而再的容忍宋今禾。

  這麼多年,傅宴舟一直覺得,是自己害死了齊崢。

  宋今禾是齊崢留給他的責任,錦星是齊崢留給他的遺物……

  他如何能放得下……

  「阿錚葬禮之後,宋今禾告訴我,她懷孕了,是阿錚的孩子。

  但以齊家的門楣,絕不會接受宋今禾那樣的身份。

  宋今禾哭著求我,說不想跟孩子分開,更不想讓孩子變成私生女。

  我和宋今禾結婚,是為了給錦星一個名分,讓她們母女能夠一生衣食無憂。

  至於我,我從沒想過要結婚生子,跟宋今禾結婚,也能免去一個麻煩。

  婚後,宋今禾生下錦星沒多久,就提出要出國深造,我同意了,為她聯繫了最好的大學和資源。

  再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傅宴舟說完,房間陷入令人窒息的靜默。

  林知晚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能理解傅宴舟對宋今禾的縱容,那份縱容背負著一條生命的重量。

  可宋今禾做的那些惡事,不能因為齊崢就當做沒有發生過。

  宋今禾對她造成的傷害,更不可能一筆帶過。

  說她鐵石心腸也好,說她斤斤計較也罷。

  總之,在她這兒,宋今禾沒有任何豁免權。

  至於傅宴舟……

  林知晚起身,臨走前,還是留下了一句話。

  「人總是會變的!

  阿錚愛的是當年的宋今禾,讓你保護是也是當年讓他深愛的宋今禾。

  如今的宋今禾,還是當年的模樣嗎?

  如果齊崢知道宋今禾會變成這樣,他會怎麼想?

  他要是知道錦星遭受的事情,他會不會難過?」

  林知晚離開了房間。

  她知道,自己離開前的那句話,其實是在逼傅宴舟做選擇。

  她承認,她是故意那麼說的!

  宋今禾那個女人,實在惡毒!

  如果說宋今禾對她做的那些事情,是因為恨她,因為想要得到傅宴舟,那宋今禾對錦星做的事,又算什麼?

  錦星可是她的親生女兒!

  在錦星的心裡,她這個親生母親是那麼的重要,錦星是那麼的信任她,她怎麼忍心,怎麼忍心對錦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想到錦星,林知晚還是會心疼那孩子。

  她希望宋今禾能受到應有的懲罰,這個世界,做錯事情,就該受到懲罰!

  何況,傅宴舟如果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算是抓住了齊邵明的要害。

  單是傷害未成年人這一點,就能讓齊邵明以刑事案件定罪。

  只是不知道,傅宴舟能不能想通……

  林知晚站在落地窗前,腦海里突然出現傅宴舟方才的模樣。

  那樣破碎脆弱的傅宴舟,是她第一次見。

  想到第一次見到傅宴舟時,演講台上的那個男人,是那樣的意氣風發,耀眼奪目。

  那個時候的他,剛剛大學畢業,算算時間,正是和齊崢一起創業的時候。

  讓一個陰翳孤獨的少年變成那般耀眼模樣,齊崢一定比她想像的還要溫暖。

  次日一早,林知晚的房門被敲響。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打開房門,傅宴舟站在門外。

  「陪我去個地方,好嗎?」

  林知晚看出來,傅宴舟應該是一整晚都沒睡,眼下一片青黛。

  不等她說話,傅宴舟繼續道。

  「你昨晚的話,我想了很久。

  從一開始,我就不該縱容宋今禾一錯再錯,以至於她走到這樣不可挽回的一步。」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林知晚,深邃的眸底滿是苦澀。

  「我一定讓你很失望吧!

  宋今禾那樣傷害你,我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一直包庇她。

  這樣的我,竟然還妄想能得到你的原諒……」

  這話,讓林知晚想起了過去的一些事情。

  她沒辦法大度的說,都過去了,也沒辦法說出「我理解你」這樣的話。

  即便到了現在,她知道傅宴舟這樣護著宋今禾的原因,她也沒辦法對傅宴舟說出「我已經不介意」這樣的話。

  那些傷害真實存在過,她的媽媽因為宋今禾險些成為植物人,宋今禾對她做的每一件傷害,她都沒有忘記!

  如果不是傅宴舟,宋今禾早就該受到應有的處罰。

  傅宴舟的袒護,讓她遭受著加倍的痛苦。

  林知晚眨去眸底的水汽,看向傅宴舟。

  她猜出,傅宴舟可能是要帶她去見宋今禾。

  她問道,「你準備怎麼處置宋今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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