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財神爺，我惹不起
"沒什麼好聊的，就這樣吧。我還有課。"
秦語說完這句話，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給對方留下，指尖直接按下了掛斷鍵。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盯著黑下來的屏幕看了兩秒，然後反手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昨天是慕容傅，今天是汪碩——這兩個人到底是想幹什麼？輪流來堵她、輪流來翻舊帳，像兩個約好了時間換班的值守，誰也不肯落後一步。
電話那頭的汪碩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那聲音短促而冰冷，一聲接一聲地撞在他的耳膜上。他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擱在辦公桌上，然後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里，雙手交握搭在額前，手肘撐在桌面兩側。他閉著眼，眉心擰成一道深痕。當年的事像一卷被翻出來的舊膠片，一幀一幀地在他腦子裡轉——他站在機場候機大廳里攥著登機牌的那隻手，秦語在電話里問他"你真的要走嗎"時那個被電流壓得變調的聲音，他在飛機舷窗外看到的地面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那些畫面他以為自己早就打包封存了，可此刻它們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擠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怎麼了，被拒絕了？"汪棠的聲音從辦公室另一側的沙發上傳過來，語調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她一下午就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本翻了半截的專業期刊，可她的目光根本沒在書頁上。
汪碩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他的姿勢沒變，只是攥著的那雙手指節微微泛白。
"這一大早上才弄走一個，下午又來一個，"汪棠把期刊合上，靠在沙發里看向他，"我說你們兩個都不用管公司的事情嗎？"
汪碩的手指動了一下："他也來找你了？"
"是。"汪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來了，什麼也沒說，坐到中午就走了。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了。"
汪碩從指縫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含義不明的笑："呵。"
"笑什麼？"
汪碩終於抬起頭來，鬆開交握的雙手，眼底浮上一層淺淡的瞭然："我以為他們是很相愛才會結的婚……看來也不過如此。"他頓了頓，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兜里，"姐，我明白了。先走了。"
汪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有叫住他。她只是重新翻開那本期刊，目光卻在頁面上定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下午放學的鈴聲剛響，秦語挎著包走出校門，一邊撥通了莫曉婷的電話："你到哪了？"
"還有一公里！馬上馬上——"莫曉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伴隨著引擎的輕微轟鳴和車窗外的風聲。
秦語掛了電話，往門口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學校大門外的馬路兩側，一左一右停著兩輛車。左邊的黑色轎車她不陌生，車旁靠著一個人，雙手環胸，姿態鬆散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慕容傅。而右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SUV，車前站著另一個人，手裡抱著一束向日葵，花盤金黃飽滿，被傍晚的光鍍了一層暖融融的橘色。汪碩。兩個人一左一右，一先一後，從下了車到現在誰也沒有跟誰說過一句話，像兩座隔河相望的石碑，都在等著同一個人走出來。
秦語的腳步頓住了。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的莫曉婷說："姐妹，你可得快一點。"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莫曉婷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
"先別問了，你快點來。"秦語說完就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那兩個人走去。
"小語——"汪碩看到她走過來，上前一步，向日葵的花束在他懷裡微微晃動。
"上車。"慕容傅站在車門邊，只說了兩個字，冷冷地、乾脆地，像一道不容商量的命令。
秦語站在兩個人中間，來回看了他們一眼，揉了揉太陽穴："你們一個個都沒事幹是吧？一個剛從國外回來，一個還帶著傷。有病的去治病，沒病的好好回家待著——我一個都不想見。"
"小語，我——"汪碩急著開口。
"好了，師哥。"秦語截斷了他的話，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聲音不高不低，卻有一種不容再繞的清晰，"當年的事，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你也別在意。我知道你有你該去做的事。"
汪碩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秦語已經轉開了臉。
"今天一起回去看奶奶。"慕容傅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還有你——"秦語轉過身面對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力道，"奶奶好得很，別用奶奶來搪塞我。我今天不會跟你回去。"
就在這時，一陣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莫曉婷那輛白色的小車穩穩地停在了三人幾步之外。車窗降下來，莫曉婷探出半個腦袋，目光在那三個人身上飛速掃了一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我的天，簡直修羅現場。這兩個人怎麼也都來了？
秦語快走兩步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動作利落得像在逃離什麼現場。莫曉婷硬著頭皮掛上一個職業化的假笑，衝著車窗外那兩個男人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先從慕容傅身上滑過："老闆，您也在啊。"又轉向汪碩，嘴角扯了扯，"汪碩，好久不見，又帥了，呵呵呵……"她乾笑了兩聲，覺得自己的嘴角都快抽筋了，"那個——這不能停車太久，我們就先走了哈。下次見面再聊——"
話音未落，她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嗖"地躥了出去。後視鏡里，兩個男人的身影越來越小，一個靠在黑色的車邊沒動，一個抱著向日葵站在原地，那束金黃的花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刺眼。莫曉婷收回目光，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八卦："他倆怎麼回事？"
秦語靠在座椅里，閉著眼捏著眉心："我比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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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婷側頭看了她一眼，把車速放慢了些。她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盤算——慕容傅一個堂堂IM集團的總裁，天天放下工作追著秦語跑；汪碩當年不辭而別走得乾乾淨淨，現在又回來天天堵在校門口。這兩個人像是卯足了勁要在秦語面前爭個高下，可問題是——
"過紅綠燈呢，沒看見麼？一直按喇叭。"莫曉婷嘀咕了一句，瞥了一眼後視鏡。她後面那輛黑色轎車跟得很緊，車頭幾乎貼著她的車尾，喇叭摁得又急又響。莫曉婷翻了個白眼沒理會，可那喇叭聲不依不饒地追著響。紅燈轉綠的瞬間，莫曉婷剛鬆開剎車，後面那輛車已經貼著她並了上來。緊接著，秦語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把屏幕翻了過去。
"誰啊？怎麼不接？"莫曉婷問。
"還能有誰。"秦語把手機舉到莫曉婷眼前晃了晃，屏幕上那個來電顯示的名字清清楚楚。莫曉婷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踩下油門的腳略略收了一點力，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後視鏡——那輛黑色的車仍然緊緊跟在後面，車燈在漸深的暮色里亮著兩束筆直的白光。"寶，"莫曉婷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決絕，"你好自為之吧。他是我財神爺，我真惹不起，只能委屈你了——"
她說完把方向盤一打，利落地靠邊停了車。後面的黑色轎車也跟著靠邊，穩穩地停在她們後方不到三米的地方。秦語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只有兩個字："下車。"
秦語看了那兩個字三秒鐘，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莫曉婷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沖她做了個"保重"的表情，一腳油門溜得比兔子還快。白色小車拐過街角消失不見，慕容傅的車已經滑到了秦語面前，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他那張被暮色和路燈映得半明半暗的臉出現在她眼前："上車。"
秦語拉開車門坐進去，慕容傅側過身來，手臂越過她伸向副駕駛一側。她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慕容傅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他伸手扯過安全帶，咔嗒一聲幫她扣好。兩個人的距離在那一瞬間拉得極近，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側，帶著一點薄荷的涼意。
"我自己會。"秦語偏開頭。
慕容傅退回駕駛座，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偏過頭來看她："怎麼，還生氣？"
"是，"秦語的目光平視前方擋風玻璃，"我是在生氣。"
"因為汪碩，還是我？嗯？"
秦語沒有馬上回答。車廂里安靜了好幾秒，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呼呼聲。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平緩了許多，卻帶著一種認真到近乎鄭重的語氣："慕容傅。"
"嗯。"
"你有事情能不能提前跟我溝通？"她轉過頭來看他，"以前你一個人，怎麼樣都無所謂。可現在還有我。我們已經結婚了，有什麼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她頓了一下，像是把下一句話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說出來，"再說了，我跟汪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不可能回到過去。無論他現在做什麼，都不可能。"
慕容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他的嘴角沒有明顯的上揚，可眼底那層一直繃著的薄冰像是被什麼東西溫溫地融開了一道縫。但秦語沒有看他，她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平穩得像是早就想好了這些話，只等一個機會說出來："我很不理解你這幾天的行為。我答應為你治療，一定會信守承諾。可如果你只是因為汪碩而吃醋——那沒必要。"她說到這裡，終於轉過來直視他的眼睛，目光清亮而坦蕩，"你我之間，之前是合作關係，現在——也是合作關係,之後也是。"
慕容傅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還有，"秦語的聲音低了些，卻更清晰了，"你沒跟顧雪真正分手吧？她回來了，你怎麼辦？你答應她的，又該怎麼辦？"
慕容傅的腳猛地踩了一下剎車。輪胎在路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車子靠邊停在了路燈下。他轉過頭看她，眉頭緊鎖："你怎麼知道——"
"如果你跟她分手了，你應該忙得很。"秦語平靜地回望著他，"不至於還有時間來學校專門接我下班、一起吃飯。"
秦語看著他低垂的側臉，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瞭然的味道："哼——你還真是個好人呢。"她說。然後她伸手去推車門。
"你去哪？"慕容傅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秦語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掙了一下："我想我們之間還是先冷靜一下吧。"
她下了車，關上車門，在路邊站定。暮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在她頭頂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她掏出手機叫了輛車，屏幕上顯示"司機已接單，預計3分鐘到達"。她沒有回頭看慕容傅的車是停在那裡還是已經開走了。三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她面前，她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報了慕容園的地址——今天是周末，她答應了陳老要回去陪她吃飯。
計程車駛離的時候，她從後視鏡里看到慕容傅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原地，沒有熄火，尾燈亮著兩團暗紅色的光，像一雙沉默的眼睛。
而慕容傅在車裡坐了五分鐘。他目送秦語上了計程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匯入車流、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他鬆開方向盤，仰頭靠進座椅里，閉著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他重新發動了車子，方向盤在手裡轉了一圈，車頭卻調向了出城的方向——與慕容園相反的方向。
秦語到慕容園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亮起了暖融融的燈火。她推開門，臉上的表情已經換了副模樣，嘴角掛著她慣常的、溫軟的笑意："奶奶，我們回來了——"她說"我們"的時候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那點停頓融進了步子裡的輕快中。
陳老正坐在客廳的輪椅上剝橘子，抬頭看到她一個人走進來，便朝她身後望了望："阿傅呢？沒跟你一起？"
"他公司有點事情，晚點來。"秦語走過去蹲在輪椅邊，接過奶奶手裡那瓣橘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奶奶，我可是每天都在想您呢——"
"哎喲——就你嘴甜！"陳老被她逗得滿臉褶子都笑開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的大孫子多久沒回來了，可想死奶奶了——來來來，再吃一瓣，可甜了。"秦語張嘴接住，嚼著嚼著，眼眶卻悄悄熱了一瞬。她低頭假裝被橘子汁嗆了一下，用指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抬起頭的時候，又是那張明媚的笑臉了。
秦語說完這句話，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給對方留下，指尖直接按下了掛斷鍵。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她盯著黑下來的屏幕看了兩秒，然後反手把手機扣在了桌面上。昨天是慕容傅，今天是汪碩——這兩個人到底是想幹什麼？輪流來堵她、輪流來翻舊帳，像兩個約好了時間換班的值守，誰也不肯落後一步。
電話那頭的汪碩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那聲音短促而冰冷，一聲接一聲地撞在他的耳膜上。他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擱在辦公桌上，然後整個人往後靠進椅背里，雙手交握搭在額前，手肘撐在桌面兩側。他閉著眼，眉心擰成一道深痕。當年的事像一卷被翻出來的舊膠片，一幀一幀地在他腦子裡轉——他站在機場候機大廳里攥著登機牌的那隻手，秦語在電話里問他"你真的要走嗎"時那個被電流壓得變調的聲音，他在飛機舷窗外看到的地面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那些畫面他以為自己早就打包封存了，可此刻它們爭先恐後地湧上來，擠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怎麼了，被拒絕了？"汪棠的聲音從辦公室另一側的沙發上傳過來，語調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她一下午就坐在那裡，面前攤著一本翻了半截的專業期刊，可她的目光根本沒在書頁上。
汪碩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他的姿勢沒變，只是攥著的那雙手指節微微泛白。
"這一大早上才弄走一個，下午又來一個，"汪棠把期刊合上，靠在沙發里看向他，"我說你們兩個都不用管公司的事情嗎？"
汪碩的手指動了一下："他也來找你了？"
"是。"汪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來了，什麼也沒說，坐到中午就走了。前腳剛走，你後腳就來了。"
汪碩從指縫間發出一聲短促的、含義不明的笑："呵。"
"笑什麼？"
汪碩終於抬起頭來，鬆開交握的雙手，眼底浮上一層淺淡的瞭然："我以為他們是很相愛才會結的婚……看來也不過如此。"他頓了頓，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兜里，"姐，我明白了。先走了。"
汪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有叫住他。她只是重新翻開那本期刊，目光卻在頁面上定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下午放學的鈴聲剛響，秦語挎著包走出校門，一邊撥通了莫曉婷的電話："你到哪了？"
"還有一公里！馬上馬上——"莫曉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伴隨著引擎的輕微轟鳴和車窗外的風聲。
秦語掛了電話，往門口走了幾步，然後停住了。學校大門外的馬路兩側，一左一右停著兩輛車。左邊的黑色轎車她不陌生，車旁靠著一個人，雙手環胸，姿態鬆散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慕容傅。而右邊，停著一輛深灰色的SUV，車前站著另一個人，手裡抱著一束向日葵，花盤金黃飽滿，被傍晚的光鍍了一層暖融融的橘色。汪碩。兩個人一左一右，一先一後，從下了車到現在誰也沒有跟誰說過一句話，像兩座隔河相望的石碑，都在等著同一個人走出來。
秦語的腳步頓住了。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壓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的莫曉婷說："姐妹，你可得快一點。"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莫曉婷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
"先別問了，你快點來。"秦語說完就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那兩個人走去。
"小語——"汪碩看到她走過來，上前一步，向日葵的花束在他懷裡微微晃動。
"上車。"慕容傅站在車門邊，只說了兩個字，冷冷地、乾脆地，像一道不容商量的命令。
秦語站在兩個人中間，來回看了他們一眼，揉了揉太陽穴："你們一個個都沒事幹是吧？一個剛從國外回來，一個還帶著傷。有病的去治病，沒病的好好回家待著——我一個都不想見。"
"小語，我——"汪碩急著開口。
"好了，師哥。"秦語截斷了他的話，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聲音不高不低，卻有一種不容再繞的清晰，"當年的事，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你也別在意。我知道你有你該去做的事。"
汪碩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秦語已經轉開了臉。
"今天一起回去看奶奶。"慕容傅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還有你——"秦語轉過身面對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力道，"奶奶好得很，別用奶奶來搪塞我。我今天不會跟你回去。"
就在這時，一陣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莫曉婷那輛白色的小車穩穩地停在了三人幾步之外。車窗降下來，莫曉婷探出半個腦袋，目光在那三個人身上飛速掃了一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我的天，簡直修羅現場。這兩個人怎麼也都來了？
秦語快走兩步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動作利落得像在逃離什麼現場。莫曉婷硬著頭皮掛上一個職業化的假笑，衝著車窗外那兩個男人點了點頭——她的目光先從慕容傅身上滑過："老闆，您也在啊。"又轉向汪碩，嘴角扯了扯，"汪碩，好久不見，又帥了，呵呵呵……"她乾笑了兩聲，覺得自己的嘴角都快抽筋了，"那個——這不能停車太久，我們就先走了哈。下次見面再聊——"
話音未落，她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嗖"地躥了出去。後視鏡里，兩個男人的身影越來越小，一個靠在黑色的車邊沒動，一個抱著向日葵站在原地，那束金黃的花在暮色里顯得格外刺眼。莫曉婷收回目光，一邊開車一邊忍不住八卦："他倆怎麼回事？"
秦語靠在座椅里，閉著眼捏著眉心："我比你想知道。"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莫曉婷側頭看了她一眼，把車速放慢了些。她一邊開車一邊在心裡盤算——慕容傅一個堂堂IM集團的總裁，天天放下工作追著秦語跑；汪碩當年不辭而別走得乾乾淨淨，現在又回來天天堵在校門口。這兩個人像是卯足了勁要在秦語面前爭個高下，可問題是——
"過紅綠燈呢，沒看見麼？一直按喇叭。"莫曉婷嘀咕了一句，瞥了一眼後視鏡。她後面那輛黑色轎車跟得很緊，車頭幾乎貼著她的車尾，喇叭摁得又急又響。莫曉婷翻了個白眼沒理會，可那喇叭聲不依不饒地追著響。紅燈轉綠的瞬間，莫曉婷剛鬆開剎車，後面那輛車已經貼著她並了上來。緊接著，秦語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把屏幕翻了過去。
"誰啊？怎麼不接？"莫曉婷問。
"還能有誰。"秦語把手機舉到莫曉婷眼前晃了晃，屏幕上那個來電顯示的名字清清楚楚。莫曉婷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她踩下油門的腳略略收了一點力，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後視鏡——那輛黑色的車仍然緊緊跟在後面，車燈在漸深的暮色里亮著兩束筆直的白光。"寶，"莫曉婷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決絕，"你好自為之吧。他是我財神爺，我真惹不起，只能委屈你了——"
她說完把方向盤一打，利落地靠邊停了車。後面的黑色轎車也跟著靠邊，穩穩地停在她們後方不到三米的地方。秦語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只有兩個字："下車。"
秦語看了那兩個字三秒鐘，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莫曉婷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沖她做了個"保重"的表情，一腳油門溜得比兔子還快。白色小車拐過街角消失不見，慕容傅的車已經滑到了秦語面前，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來，他那張被暮色和路燈映得半明半暗的臉出現在她眼前："上車。"
秦語拉開車門坐進去，慕容傅側過身來，手臂越過她伸向副駕駛一側。她條件反射地往後縮了一下。慕容傅的動作頓了一瞬，然後他伸手扯過安全帶，咔嗒一聲幫她扣好。兩個人的距離在那一瞬間拉得極近，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側，帶著一點薄荷的涼意。
"我自己會。"秦語偏開頭。
慕容傅退回駕駛座，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偏過頭來看她："怎麼，還生氣？"
"是，"秦語的目光平視前方擋風玻璃，"我是在生氣。"
"因為汪碩，還是我？嗯？"
秦語沒有馬上回答。車廂里安靜了好幾秒，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呼呼聲。她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平緩了許多，卻帶著一種認真到近乎鄭重的語氣："慕容傅。"
"嗯。"
"你有事情能不能提前跟我溝通？"她轉過頭來看他，"以前你一個人，怎麼樣都無所謂。可現在還有我。我們已經結婚了，有什麼事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她頓了一下，像是把下一句話在嘴裡含了一會兒才說出來，"再說了，我跟汪碩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不可能回到過去。無論他現在做什麼，都不可能。"
慕容傅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慢慢鬆開了。他的嘴角沒有明顯的上揚，可眼底那層一直繃著的薄冰像是被什麼東西溫溫地融開了一道縫。但秦語沒有看他，她繼續說了下去，語氣平穩得像是早就想好了這些話，只等一個機會說出來："我很不理解你這幾天的行為。我答應為你治療，一定會信守承諾。可如果你只是因為汪碩而吃醋——那沒必要。"她說到這裡，終於轉過來直視他的眼睛，目光清亮而坦蕩，"你我之間，之前是合作關係，現在——也是合作關係,之後也是。"
慕容傅的目光微微閃了一下。
"還有，"秦語的聲音低了些，卻更清晰了，"你沒跟顧雪真正分手吧？她回來了，你怎麼辦？你答應她的，又該怎麼辦？"
慕容傅的腳猛地踩了一下剎車。輪胎在路面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摩擦聲，車子靠邊停在了路燈下。他轉過頭看她，眉頭緊鎖："你怎麼知道——"
"如果你跟她分手了，你應該忙得很。"秦語平靜地回望著他，"不至於還有時間來學校專門接我下班、一起吃飯。"
秦語看著他低垂的側臉，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帶著一種讓人說不清是失望還是瞭然的味道："哼——你還真是個好人呢。"她說。然後她伸手去推車門。
"你去哪？"慕容傅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秦語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掙了一下："我想我們之間還是先冷靜一下吧。"
她下了車，關上車門，在路邊站定。暮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路燈在她頭頂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她掏出手機叫了輛車，屏幕上顯示"司機已接單，預計3分鐘到達"。她沒有回頭看慕容傅的車是停在那裡還是已經開走了。三分鐘後，一輛計程車停在她面前，她拉開后座的門坐進去，報了慕容園的地址——今天是周末，她答應了陳老要回去陪她吃飯。
計程車駛離的時候，她從後視鏡里看到慕容傅那輛黑色的車還停在原地，沒有熄火，尾燈亮著兩團暗紅色的光，像一雙沉默的眼睛。
而慕容傅在車裡坐了五分鐘。他目送秦語上了計程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匯入車流、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在街角的轉彎處。他鬆開方向盤，仰頭靠進座椅里，閉著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他重新發動了車子，方向盤在手裡轉了一圈，車頭卻調向了出城的方向——與慕容園相反的方向。
秦語到慕容園的時候，院子裡已經亮起了暖融融的燈火。她推開門，臉上的表情已經換了副模樣，嘴角掛著她慣常的、溫軟的笑意："奶奶，我們回來了——"她說"我們"的時候頓了一下，但很快就把那點停頓融進了步子裡的輕快中。
陳老正坐在客廳的輪椅上剝橘子，抬頭看到她一個人走進來，便朝她身後望了望："阿傅呢？沒跟你一起？"
"他公司有點事情，晚點來。"秦語走過去蹲在輪椅邊，接過奶奶手裡那瓣橘子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奶奶，我可是每天都在想您呢——"
"哎喲——就你嘴甜！"陳老被她逗得滿臉褶子都笑開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的大孫子多久沒回來了，可想死奶奶了——來來來，再吃一瓣，可甜了。"秦語張嘴接住，嚼著嚼著，眼眶卻悄悄熱了一瞬。她低頭假裝被橘子汁嗆了一下，用指背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再抬起頭的時候，又是那張明媚的笑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