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夜河相聚
「你們這麼晚去河邊的話，要早點回來哦！」姑姑叮囑道。
「放心吧。」
阿財有些迫不及待，進屋拿了兩聽啤酒和一個掛燈，又裝了兩大塑膠袋的水果和零食，開心道：「出發，出發。」
王熙和小安共同坐著他家那台電動摩托車，阿財和小富一起騎著小富的機車。打開車燈，在漸暗的傍晚，在幾百家燈火中，兩束車光來回流轉，一路向下，前往河邊景區。
在景區最後一個景點的酒店住宿區域有一座橋橫跨在布依河上，橋連接著河對岸的村子，屯坡村，大姑媽就是嫁到那個村子的。剛分手不久的前女友也是那個村子的。
「車就停在這裡啦。」阿財帶著他們來到河對岸橋頭邊。
王熙問道：「阿財，你說的好地方遠不遠啊？」
「熙哥，在往上走兩分鐘就到了。」
阿財走在最前面，按下掛燈開關，照亮兩邊五米之內的路況。後面的人都打開各自的手機手電筒功能，一起照亮前行的路。果真如同阿財說的那樣，沿著一條田埂小路走了兩分鐘，來到一處河上自然形成的堤壩。
王熙知道這個地方，在處女瀑邊上，處女瀑有三米多高。
在處女瀑上，河對岸有一處堤壩延伸到河面中間。堤壩上自然生長著許多樹，最大的一棵樹是最靠近處女瀑的柳樹，它的樹幹要兩個成年人環抱才能圍住。
等到他們來到那棵柳樹下時，看到那裡擺放著一個矮木桌子。
「就是這裡啦，已到達目的地，各位乘客請入座。」阿財將掛燈掛在一根樹枝上，把兩大袋水果和零食放在桌上。
王熙和小安各自拎著的啤酒也放在了那張桌子上。之前他總是在河岸邊看到這邊，從來沒有在這個時候來到過這個地方。
他先站在那裡，環顧四周。夜裡周圍景象不是很暗，邊上瀑布落水聲不是很響，山谷吹來清風不是很涼，河面蕩漾碎光不是很亮。他原本打算搬來石塊或者直接坐在盤亂的樹根上，但阿財說這裡有凳子。
只見，阿財繞到柳樹後面，先拿出了兩個竹編凳子，又拿出來兩個竹編凳子。
小富質問道：「財哥，你怎麼對這裡這麼熟悉？你是不是背著表嫂在這裡約會小情人？」
「咋個可能，我有次來這裡釣魚，就發現這個好地方了。」
就在他們剛剛坐下，屁股都還沒坐熱時，堤壩岸邊兩束手機光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應該是小波哥。」阿財笑著說，隨後對著堤壩岸邊大聲喊道：「秘密基地，請對暗號。」
表哥小波，是大姑媽的孩子。
「對你腦殼的暗號。」那兩束手機光已經走近。
阿財哈哈一笑，回道：「暗號正確。」
來人確實是表哥小波，後面跟著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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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波哥。」王熙和小安、小富不約而同地打招呼。
表哥小波手裡拎著一塑膠袋的糍粑和肉乾，另一隻手拿著嗩吶。邊上那個不認識的人提著一個牛皮鼓。
阿財把自己的凳子讓給表哥小波，小安也把自己的凳子讓給那個陌生人。
表哥小波坐下後，笑道：「阿熙也回來了。不好意思，今天有點忙，小富回來了，我們原本打算說明天就去看看的。今晚阿財和我說了，先約著我過來這裡。」
王熙和小富都笑著點頭，回復一聲：「嗯。」
阿財正在給眾人分發啤酒罐，「小波哥，遲到自罰三罐。」
「對了，這是我堂弟。難得一聚，不然我們先乾杯走一個。」表哥小波介紹著邊上的那人，同時舉起啤酒罐。
「乾杯！哈哈哈。」
他們的笑聲蓋過邊上瀑布的落水聲。
一口啤酒下肚，並不是很好喝，王熙並不喜歡喝酒，不論是白酒、啤酒還是紅酒。
小波哥和阿財則是滿足的齜牙一聲，小波哥對小富問道：「小富，講講你在公海上的經歷唄？是不是都有槍啊？」
「槍是不可以帶回國的，回國之前我賣掉了。」
阿財一手拇指與食指相搓，接著問：「表弟，那你們除了發工資，還有什麼收入啊？」
「這個麼，除了工資，那就是賣東西了啊。這個地方的東西藏在船上，帶到下個地方去賣，主要就是這個。」
他們一邊聊著，一邊吃著東西喝著啤酒。小波哥堂弟喝啤酒喝得最快，又拿起一罐啤酒。
小波哥嚼著肉乾，「你這經歷，這輩子算是值了啊。那小富你今年有什麼打算？老表些，都聊聊自己今後的打算嘛，暢談人生嘛。」
掛燈的燈光在表弟小富的臉上搖曳，他憨笑著說：「到時候看吧，在國內能找到事情做，我就不出去了。」
阿財一口喝完手中的啤酒罐，「小富，要不然你去干快遞吧！我幹了五年快遞，今年準備回來蓋房子。」
小富笑了笑：「財哥，慢點喝。」
小安接過話匣子，「今年我……初六就出去了。」
小安說完，眾人的目光轉移到王熙身上。他慢慢轉著手裡的啤酒罐，還沒有開口，阿財搶先說：「熙哥，肯定繼續在求進當老師啊。」
職校計算機老師，那是他創業之前在求進市的工作。
他立刻開口，苦笑道：「沒有當了，今年我打算回來平羅。」
至於回來的原因。在農村里，負債百萬這種事，怎麼可能隨便逢人就說？
小波哥為他找補：「工作調回平羅噶？那也不錯啊，離家近。」
王熙眉毛往眉心擠成八字，苦笑著搖搖頭：「沒有調動，我今年就是打算回來平羅重新找事干。」
這話一出，氣氛有點微妙，空氣似乎變冷了一點。一片柳葉飄落在王熙邊上的河水中，碎光隨著輕微漣漪晃動，柳葉隨著河水往瀑布下方流去。
「我知道你是理想主義的，現在我們這些年輕人，能夠養活自己就很不錯了。」小波哥起身輕輕拍了拍王熙肩膀。
王熙問道：「說說你唄，小波哥。」
「我啊？我和我堂弟跟著村裡的阿叔學這些東西，今年不出去了。」小波哥驕傲地拿出嗩吶，晃了晃。
阿財說道：「可以的嘛，小波哥，吹嗩吶，要是再沒有人學，過個幾年辦事情，都找不到人了。」
阿財好似鼓動一般，說：「小波哥，來一個，剛好讓我們這幾個觀眾檢驗一下你們的學習成果。」
小波哥和他堂弟倒也不囉嗦，相視一眼，對了眼神，兩個人各自拿出自己的傢伙事兒。
拿著啤酒潤了潤嗩吶的口，先嘗試吹了一下，左右手指來氣孔上無規律按下又鬆開。
嘀哩啦嘀啦。
似乎在確認一下。
小波哥吸了一口氣後，吹起嗩吶，手指在嗩吶管上起伏，明亮飛揚的聲音在河邊響起。小波哥的腮幫子就好像牛蛙的一樣，一會兒鼓起一會兒癟下去。一段揚長的『嘀』聲之後，鼓聲跟著節點『咚』的一聲響了起來。
節奏變得快速高昂，恰時，只聽天邊『嘭』的一聲，布依河兩岸有人放起了煙花，絢爛的煙花在星光點點的夜空中綻放。
王熙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跟著節奏，輕輕拍打著桌子。嗩吶聲、鼓聲、落水聲、煙花綻放聲、風吹柳葉聲和夜蟲聲，聽得人忘了自己。
可能是酒精的影響，也可能是壓抑得太久了。他需要一次釋放，一次緩口氣的機會。
看著眼前的景色，聽著激昂的樂聲，王熙壓在胸口的那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等到嗩吶聲停，敲鼓聲落，王熙嘴角微微上揚，激動地鼓掌。
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鼓掌。
小波哥面色紅潤了許多，大口喝下啤酒。
其堂弟一口喝完一罐啤酒，打了個酒嗝，猛地站了起來：「幾個表哥，今……今晚高興。我自己編了個小調，想唱給你們聽，不過……不過你們要幫我保密，過了今晚，我可不承認是我編的。」
「好好，保密，肯定給你保密。」他們幾人點頭答應。
「阿姐啊～……」
王熙饒有興致聽著那小調的歌詞，輕聲笑了笑。
「放心吧。」
阿財有些迫不及待，進屋拿了兩聽啤酒和一個掛燈，又裝了兩大塑膠袋的水果和零食，開心道：「出發，出發。」
王熙和小安共同坐著他家那台電動摩托車，阿財和小富一起騎著小富的機車。打開車燈，在漸暗的傍晚，在幾百家燈火中，兩束車光來回流轉，一路向下，前往河邊景區。
在景區最後一個景點的酒店住宿區域有一座橋橫跨在布依河上，橋連接著河對岸的村子，屯坡村，大姑媽就是嫁到那個村子的。剛分手不久的前女友也是那個村子的。
「車就停在這裡啦。」阿財帶著他們來到河對岸橋頭邊。
王熙問道：「阿財，你說的好地方遠不遠啊？」
「熙哥，在往上走兩分鐘就到了。」
阿財走在最前面，按下掛燈開關，照亮兩邊五米之內的路況。後面的人都打開各自的手機手電筒功能，一起照亮前行的路。果真如同阿財說的那樣，沿著一條田埂小路走了兩分鐘，來到一處河上自然形成的堤壩。
王熙知道這個地方，在處女瀑邊上，處女瀑有三米多高。
在處女瀑上，河對岸有一處堤壩延伸到河面中間。堤壩上自然生長著許多樹，最大的一棵樹是最靠近處女瀑的柳樹，它的樹幹要兩個成年人環抱才能圍住。
等到他們來到那棵柳樹下時，看到那裡擺放著一個矮木桌子。
「就是這裡啦，已到達目的地，各位乘客請入座。」阿財將掛燈掛在一根樹枝上，把兩大袋水果和零食放在桌上。
王熙和小安各自拎著的啤酒也放在了那張桌子上。之前他總是在河岸邊看到這邊，從來沒有在這個時候來到過這個地方。
他先站在那裡，環顧四周。夜裡周圍景象不是很暗，邊上瀑布落水聲不是很響，山谷吹來清風不是很涼，河面蕩漾碎光不是很亮。他原本打算搬來石塊或者直接坐在盤亂的樹根上，但阿財說這裡有凳子。
只見，阿財繞到柳樹後面，先拿出了兩個竹編凳子，又拿出來兩個竹編凳子。
小富質問道：「財哥，你怎麼對這裡這麼熟悉？你是不是背著表嫂在這裡約會小情人？」
「咋個可能，我有次來這裡釣魚，就發現這個好地方了。」
就在他們剛剛坐下，屁股都還沒坐熱時，堤壩岸邊兩束手機光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應該是小波哥。」阿財笑著說，隨後對著堤壩岸邊大聲喊道：「秘密基地，請對暗號。」
表哥小波，是大姑媽的孩子。
「對你腦殼的暗號。」那兩束手機光已經走近。
阿財哈哈一笑，回道：「暗號正確。」
來人確實是表哥小波，後面跟著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小波哥。」王熙和小安、小富不約而同地打招呼。
表哥小波手裡拎著一塑膠袋的糍粑和肉乾，另一隻手拿著嗩吶。邊上那個不認識的人提著一個牛皮鼓。
阿財把自己的凳子讓給表哥小波，小安也把自己的凳子讓給那個陌生人。
表哥小波坐下後，笑道：「阿熙也回來了。不好意思，今天有點忙，小富回來了，我們原本打算說明天就去看看的。今晚阿財和我說了，先約著我過來這裡。」
王熙和小富都笑著點頭，回復一聲：「嗯。」
阿財正在給眾人分發啤酒罐，「小波哥，遲到自罰三罐。」
「對了，這是我堂弟。難得一聚，不然我們先乾杯走一個。」表哥小波介紹著邊上的那人，同時舉起啤酒罐。
「乾杯！哈哈哈。」
他們的笑聲蓋過邊上瀑布的落水聲。
一口啤酒下肚，並不是很好喝，王熙並不喜歡喝酒，不論是白酒、啤酒還是紅酒。
小波哥和阿財則是滿足的齜牙一聲，小波哥對小富問道：「小富，講講你在公海上的經歷唄？是不是都有槍啊？」
「槍是不可以帶回國的，回國之前我賣掉了。」
阿財一手拇指與食指相搓，接著問：「表弟，那你們除了發工資，還有什麼收入啊？」
「這個麼，除了工資，那就是賣東西了啊。這個地方的東西藏在船上，帶到下個地方去賣，主要就是這個。」
他們一邊聊著，一邊吃著東西喝著啤酒。小波哥堂弟喝啤酒喝得最快，又拿起一罐啤酒。
小波哥嚼著肉乾，「你這經歷，這輩子算是值了啊。那小富你今年有什麼打算？老表些，都聊聊自己今後的打算嘛，暢談人生嘛。」
掛燈的燈光在表弟小富的臉上搖曳，他憨笑著說：「到時候看吧，在國內能找到事情做，我就不出去了。」
阿財一口喝完手中的啤酒罐，「小富，要不然你去干快遞吧！我幹了五年快遞，今年準備回來蓋房子。」
小富笑了笑：「財哥，慢點喝。」
小安接過話匣子，「今年我……初六就出去了。」
小安說完，眾人的目光轉移到王熙身上。他慢慢轉著手裡的啤酒罐，還沒有開口，阿財搶先說：「熙哥，肯定繼續在求進當老師啊。」
職校計算機老師，那是他創業之前在求進市的工作。
他立刻開口，苦笑道：「沒有當了，今年我打算回來平羅。」
至於回來的原因。在農村里，負債百萬這種事，怎麼可能隨便逢人就說？
小波哥為他找補：「工作調回平羅噶？那也不錯啊，離家近。」
王熙眉毛往眉心擠成八字，苦笑著搖搖頭：「沒有調動，我今年就是打算回來平羅重新找事干。」
這話一出，氣氛有點微妙，空氣似乎變冷了一點。一片柳葉飄落在王熙邊上的河水中，碎光隨著輕微漣漪晃動，柳葉隨著河水往瀑布下方流去。
「我知道你是理想主義的，現在我們這些年輕人，能夠養活自己就很不錯了。」小波哥起身輕輕拍了拍王熙肩膀。
王熙問道：「說說你唄，小波哥。」
「我啊？我和我堂弟跟著村裡的阿叔學這些東西，今年不出去了。」小波哥驕傲地拿出嗩吶，晃了晃。
阿財說道：「可以的嘛，小波哥，吹嗩吶，要是再沒有人學，過個幾年辦事情，都找不到人了。」
阿財好似鼓動一般，說：「小波哥，來一個，剛好讓我們這幾個觀眾檢驗一下你們的學習成果。」
小波哥和他堂弟倒也不囉嗦，相視一眼，對了眼神，兩個人各自拿出自己的傢伙事兒。
拿著啤酒潤了潤嗩吶的口，先嘗試吹了一下，左右手指來氣孔上無規律按下又鬆開。
嘀哩啦嘀啦。
似乎在確認一下。
小波哥吸了一口氣後，吹起嗩吶，手指在嗩吶管上起伏，明亮飛揚的聲音在河邊響起。小波哥的腮幫子就好像牛蛙的一樣，一會兒鼓起一會兒癟下去。一段揚長的『嘀』聲之後，鼓聲跟著節點『咚』的一聲響了起來。
節奏變得快速高昂，恰時，只聽天邊『嘭』的一聲，布依河兩岸有人放起了煙花，絢爛的煙花在星光點點的夜空中綻放。
王熙緊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跟著節奏，輕輕拍打著桌子。嗩吶聲、鼓聲、落水聲、煙花綻放聲、風吹柳葉聲和夜蟲聲，聽得人忘了自己。
可能是酒精的影響，也可能是壓抑得太久了。他需要一次釋放，一次緩口氣的機會。
看著眼前的景色，聽著激昂的樂聲，王熙壓在胸口的那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等到嗩吶聲停，敲鼓聲落，王熙嘴角微微上揚，激動地鼓掌。
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鼓掌。
小波哥面色紅潤了許多，大口喝下啤酒。
其堂弟一口喝完一罐啤酒，打了個酒嗝，猛地站了起來：「幾個表哥，今……今晚高興。我自己編了個小調，想唱給你們聽，不過……不過你們要幫我保密，過了今晚，我可不承認是我編的。」
「好好，保密，肯定給你保密。」他們幾人點頭答應。
「阿姐啊～……」
王熙饒有興致聽著那小調的歌詞，輕聲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