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涉貸未深 被當傻子
屏幕上顯示一串陌生的蓉城本地號碼，沒有任何備註，陌生又刺眼。
陳默目光驟然一凝，前世的記憶瞬間翻湧而出，精準鎖定了這個號碼的主人。
通暉門，王總。
四大黑中介中心眼最多的獵人，看似忠厚，是貸款中介中少有的不抽菸人士，言談間眼神里滿是真誠，但套路確實最深的。
打電話溝通階段，王總永遠是一副溫文爾雅、穩重靠譜的中年商人姿態，閉口不提高額服務費、隱形利息、違規操作，全程只堆砌低息福利、銀行直批、正規渠道、內部專屬資源、零風險債務優化這些極具誘惑力的詞彙，一點點瓦解負債人所有的戒備心。
王總打出的牌，是哈爾京銀行裝修貸，年化利率不超過5%，額度50萬，服務費「只」收取5個點。
在當下的負債市場中，各類網貸、消費貸年化利率普遍維持在15%至24%之間，部分小眾高炮網貸利息更是高得離譜，再疊加逾期罰息、違約金、利滾利的規則，普通人一旦陷入其中，只會被利息慢慢拖垮，永遠沒有還清之日。
王總口中的哈爾京銀行裝修貸，年化利率遠低於網貸，還是持牌銀行正規產品，放在整個貸款市場，都是普通人難以接觸到的優質福利產品。
對於深陷高息網貸泥潭、即將全面逾期的負債人而言，這樣的條件，足以讓人瞬間喪失所有理智，心甘情願入局。
和王總第一次電話聯繫的當天，是個工作日，當天下午，涉「貸」未深的陳默，在王總滿口「來吧，你資質很好，資料我們也看了沒問題，等會辦下來直接提款」的許諾下，請了半天假，去通暉門線下辦理。
不同於熙年廣場的窗明几淨，王總所在的蓉城樂貸辦公大樓老舊很多，見面後，王總拿著最新列印的徵信報告聲稱要去找渠道同事溝通，陳默坐在一個包間裡被晾了足足二十分鐘。
三支煙後，王總終於再次出現。
「陳哥，等會要去我們的簽約中心，你把手機拿出來，微信里所有貸款中介的聯繫方式都必須全部刪掉，包括我的。」
陳默一臉懵逼，「啥意思，我沒懂。」
「簽約中心的工作人員會檢查你的手機，如果發現最近你聯繫了很多貸款中介，會判定你極度缺乏資金，就會拒貸。」
大數據時代，大家都是透明人，一個人的經濟情況，徵信報告上面顯示得一清二楚，如果是真正的銀行信貸工作人員，完全沒必要通過查看微信聊天記錄這麼「古早」，且侵犯隱私的途徑來了解情況。
但當時陳默基於對「忠厚」王總的良好印象，完全聽信了這些說辭，老老實實把十幾個貸款中介的微信都刪除了。
當然，刪之前，陳默還是把幾根靠譜「稻草」的微信id複製備份了下來，想著以備不時之需。
整個過程足足花了十五分鐘，王總就在旁邊看著，像看一個傻子一樣，內心竊喜：「這個哈兒娃，我說啥他信啥，我就是想讓他以後別聯繫其他中介，想貸款只能找我，隨便編個說法他就信了，看來很好拿捏，這單，穩啦！」
隨後，陳默被帶到所謂的「簽約中心」，其實就是包間隔壁的辦公室。
在門口，陳默一臉懷疑，「王總，不是說銀行的簽約中心嗎，怎麼還是你們這兒。」
王總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對啊，就是因為我們跟哈爾京銀行深度合作，所以他們專門在我們這裡駐點，快進去吧，我是第三方，不能陪你進去，問啥你說啥，別主動打聽。」
陳默進門後，看到兩台大電腦，背後坐著兩個穿著隨意、一點都不像銀行工作人員的小女生，「陳先生是吧？請坐。」
坐下來後，基本就看不到對方的臉了，只能看到「工作人員」手邊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在指引下，陳默錄了人臉資料，回答了幾個關於貸款用途的問題，然後下載了「哈爾京銀行」app。
這個時候，奇怪的事情，又出現了。
陳默本想著下載完就應該註冊，然後申請貸款，但工作人員卻聲稱不用註冊，讓陳默出去等待結果。
一出門，就看到了王總，臉上淡淡的微笑，「陳哥，我們去包間等下，十分鐘就有審核結果了。」
「成功機率大嗎？」
「95%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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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以為只是在包間裡單純地等一會兒，卻沒想到，這個十分鐘，是王總用來和他簽合同的時間。
合同名目是「貸款居間服務費」，裡面寫著約定好的5%服務費，陳默把該填的地方都填好並按完手印後，又按王總要求，手拿合同、身份證拍了一段視頻。
「本人陳默，身份證號523***，電話號碼185***，本人自願通過蓉城樂貸服務公司辦理銀行貸款，並已知曉全部服務內容且無異議，後續如出現任何法律問題，與蓉城樂貸服務公司無關……」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了，陳默完全沒有細想，滿腦子都是那95%會審核通過的50萬裝修貸款。
「陳哥，合作愉快，你稍等下，我去問下審核情況。」
兩分鐘後，王總一臉愁容回來，「陳哥，沒有通過。」
「？？？，不是說95%沒問題嗎？」
「銀行覺得你負債過高，不過沒關係，我這邊又聯繫了幾家渠道，一定幫您處理好，把款辦下來。」
隨後，在王總熟練的操作下，帶著陳默在手機上依次掃碼申請了箭行i貸、蓉屋貸、慧民貸等十幾個產品，全都被拒。
陳默的工資卡就是箭行的，i貸幾年前陳默也申請過，成功下款，但前幾天申請沒有通過。其實到這個時候，陳默已經意識到王總是在玩套路了。
「你是在試運氣嗎？我自己都知道的渠道，萬一點出來額度了，還要給你5%服務費？我倒要慶幸自己現在徵信不好了，沒給我批這個額度。」
「陳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不是還幫你試了其他的渠道嗎？沒出來額度我也很遺憾，這樣，你稍等，我再去電話聯繫幾個渠道，你抽支煙等等我。」
陳默目光驟然一凝，前世的記憶瞬間翻湧而出，精準鎖定了這個號碼的主人。
通暉門，王總。
四大黑中介中心眼最多的獵人，看似忠厚，是貸款中介中少有的不抽菸人士，言談間眼神里滿是真誠，但套路確實最深的。
打電話溝通階段，王總永遠是一副溫文爾雅、穩重靠譜的中年商人姿態，閉口不提高額服務費、隱形利息、違規操作，全程只堆砌低息福利、銀行直批、正規渠道、內部專屬資源、零風險債務優化這些極具誘惑力的詞彙，一點點瓦解負債人所有的戒備心。
王總打出的牌，是哈爾京銀行裝修貸，年化利率不超過5%，額度50萬，服務費「只」收取5個點。
在當下的負債市場中，各類網貸、消費貸年化利率普遍維持在15%至24%之間，部分小眾高炮網貸利息更是高得離譜，再疊加逾期罰息、違約金、利滾利的規則，普通人一旦陷入其中，只會被利息慢慢拖垮，永遠沒有還清之日。
王總口中的哈爾京銀行裝修貸，年化利率遠低於網貸，還是持牌銀行正規產品，放在整個貸款市場，都是普通人難以接觸到的優質福利產品。
對於深陷高息網貸泥潭、即將全面逾期的負債人而言，這樣的條件，足以讓人瞬間喪失所有理智，心甘情願入局。
和王總第一次電話聯繫的當天，是個工作日，當天下午，涉「貸」未深的陳默，在王總滿口「來吧，你資質很好，資料我們也看了沒問題，等會辦下來直接提款」的許諾下，請了半天假，去通暉門線下辦理。
不同於熙年廣場的窗明几淨，王總所在的蓉城樂貸辦公大樓老舊很多，見面後，王總拿著最新列印的徵信報告聲稱要去找渠道同事溝通，陳默坐在一個包間裡被晾了足足二十分鐘。
三支煙後，王總終於再次出現。
「陳哥，等會要去我們的簽約中心，你把手機拿出來，微信里所有貸款中介的聯繫方式都必須全部刪掉，包括我的。」
陳默一臉懵逼，「啥意思，我沒懂。」
「簽約中心的工作人員會檢查你的手機，如果發現最近你聯繫了很多貸款中介，會判定你極度缺乏資金，就會拒貸。」
大數據時代，大家都是透明人，一個人的經濟情況，徵信報告上面顯示得一清二楚，如果是真正的銀行信貸工作人員，完全沒必要通過查看微信聊天記錄這麼「古早」，且侵犯隱私的途徑來了解情況。
但當時陳默基於對「忠厚」王總的良好印象，完全聽信了這些說辭，老老實實把十幾個貸款中介的微信都刪除了。
當然，刪之前，陳默還是把幾根靠譜「稻草」的微信id複製備份了下來，想著以備不時之需。
整個過程足足花了十五分鐘，王總就在旁邊看著，像看一個傻子一樣，內心竊喜：「這個哈兒娃，我說啥他信啥，我就是想讓他以後別聯繫其他中介，想貸款只能找我，隨便編個說法他就信了，看來很好拿捏，這單，穩啦！」
隨後，陳默被帶到所謂的「簽約中心」，其實就是包間隔壁的辦公室。
在門口，陳默一臉懷疑，「王總，不是說銀行的簽約中心嗎，怎麼還是你們這兒。」
王總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對啊，就是因為我們跟哈爾京銀行深度合作，所以他們專門在我們這裡駐點，快進去吧，我是第三方，不能陪你進去，問啥你說啥，別主動打聽。」
陳默進門後，看到兩台大電腦，背後坐著兩個穿著隨意、一點都不像銀行工作人員的小女生，「陳先生是吧？請坐。」
坐下來後，基本就看不到對方的臉了，只能看到「工作人員」手邊那杯喝了一半的奶茶。
在指引下，陳默錄了人臉資料，回答了幾個關於貸款用途的問題，然後下載了「哈爾京銀行」app。
這個時候，奇怪的事情，又出現了。
陳默本想著下載完就應該註冊，然後申請貸款，但工作人員卻聲稱不用註冊，讓陳默出去等待結果。
一出門，就看到了王總，臉上淡淡的微笑，「陳哥，我們去包間等下，十分鐘就有審核結果了。」
「成功機率大嗎？」
「95%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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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以為只是在包間裡單純地等一會兒，卻沒想到，這個十分鐘，是王總用來和他簽合同的時間。
合同名目是「貸款居間服務費」，裡面寫著約定好的5%服務費，陳默把該填的地方都填好並按完手印後，又按王總要求，手拿合同、身份證拍了一段視頻。
「本人陳默，身份證號523***，電話號碼185***，本人自願通過蓉城樂貸服務公司辦理銀行貸款，並已知曉全部服務內容且無異議，後續如出現任何法律問題，與蓉城樂貸服務公司無關……」
整個過程發生得太快了，陳默完全沒有細想，滿腦子都是那95%會審核通過的50萬裝修貸款。
「陳哥，合作愉快，你稍等下，我去問下審核情況。」
兩分鐘後，王總一臉愁容回來，「陳哥，沒有通過。」
「？？？，不是說95%沒問題嗎？」
「銀行覺得你負債過高，不過沒關係，我這邊又聯繫了幾家渠道，一定幫您處理好，把款辦下來。」
隨後，在王總熟練的操作下，帶著陳默在手機上依次掃碼申請了箭行i貸、蓉屋貸、慧民貸等十幾個產品，全都被拒。
陳默的工資卡就是箭行的，i貸幾年前陳默也申請過，成功下款，但前幾天申請沒有通過。其實到這個時候，陳默已經意識到王總是在玩套路了。
「你是在試運氣嗎？我自己都知道的渠道，萬一點出來額度了，還要給你5%服務費？我倒要慶幸自己現在徵信不好了，沒給我批這個額度。」
「陳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我不是還幫你試了其他的渠道嗎？沒出來額度我也很遺憾，這樣，你稍等，我再去電話聯繫幾個渠道，你抽支煙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