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拉什卡之行
第210章 拉什卡之行
里布尼察到拉什卡的距離接近一百四十羅馬里，直線距離並不算遠，但巴爾幹半島的山地地形讓這段旅程變得異常漫長。
德拉古廷的隊伍偽裝成商隊，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北行進。
他們避開了主要商道，因為那裡有斯特凡設立的稅卡和哨站。
白天趕路，夜晚在密林或廢棄的村落中紮營，如此日復一日。
旅途的第三天，他們從里布尼察帶出的黑麵包已經硬得像石頭，需要用水泡軟才能下咽。
醃肉有限，每人每天只能分到手指長的一小條，野菜和漿果成了主食的補充，但對幹這些五大三粗的塞爾維亞壯漢來說，光靠這些根本填不飽肚子。
第七天傍晚，隊伍在一片橡木林旁紮營時，抱怨聲達到了頂點。
「頭兒，再啃黑麵包我牙齒都要崩了。」一個老兵嘟囔道，「我需要肉，真正的肉！」
「我也想打只鹿來烤。」另一個士兵舔著嘴唇，「上次吃肉還是攻下里布尼察那晚，吃了點守軍倉庫里的醃火腿。那味道，嘖嘖嘖！」
德拉古廷靠在一棵樹下，揉著隱隱作痛的左腿。
自從山路開始變得崎嶇，他的舊傷就一直在折磨他。
聽到部下的話，他苦笑：「我也想。但我們現在是商隊，不能大張旗鼓打獵，萬一被附近的村民看到報告給斯特凡的人————」
「我們可以小心點。」米凱什提議，「派幾個人，不帶馬，只帶弓箭和短刀，進林子深處。天亮前回來，就算打到東西，也不生火，帶回來處理。」
德拉古廷想了想，點頭：「行。但最多五個人，要最擅長追蹤和隱蔽的。」
「我也去。」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到里昂從帳篷里走出來。
德拉古廷皺眉：「殿下，打獵危險，而且要在山林里過夜————」
「我的騎術和箭術都不錯。」里昂平靜地說，「在默西亞軍區時，我外公經常帶我去狩獵。在耶路撒冷，打獵更是家常便飯。而且————」他頓了頓，「我也很久沒有放開手腳騎馬射箭了。」
德拉古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行。但您得騎克塞吉那匹匈牙利馬。那馬認主，除了我和您，別人靠近就尥蹶子。而且您得保證，不單獨行動，不離我們視線。」
「好。」里昂點頭。
最終，打獵小隊由五人組成，包括里昂、米凱什、科茲列克和那兩個抱怨的老兵。
五人帶了三把弓、兩把短刀、繩索和幾個水袋，德拉古廷因為腿傷不想去，留在營地坐鎮。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黃昏時分，他們出發。
米凱什走在最前面，像幽靈一樣在林間穿行，幾乎不發出聲音。
他時不時蹲下檢查地面的痕跡，比如折斷的樹枝、蹄印、糞便、被啃過的樹皮。
其他四人跟在他身後，保持距離，儘量放輕腳步。
「這裡。」米凱什在一處灌木叢旁停下，指著地面，「鹿，至少三頭，半個時辰前經過。往那邊去了。」
他指的方向是山谷深處，那裡樹木更茂密，溪流潺潺。
「追。」里昂自信道。
他們沿著痕跡追蹤。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間開始籠罩暮色。
大約追了一里路，米凱什突然舉起手，示意停下。
前方約五十步處，一片林間空地上，三頭馬鹿正在低頭吃草。
最大的一頭是雄鹿，角有八個分叉，在暮光中像王冠。
另外兩頭是雌鹿，體型稍小。
「殿下，」米凱什低聲說，把弓遞給里昂，「您先來？」
里昂接過弓。
這是把匈牙利複合弓，弓臂用角、木、筋多層粘合，力量很大。
他搭上一支箭，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
久違的感覺來了。
此刻，里昂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頭雄鹿。
他調整呼吸，感受風向，計算距離。
松弦。
「嘣！」
弓弦震顫，箭矢破空。
雄鹿幾乎在同時抬頭，但已經遲了。
箭精準地射入它的左胸，穿透心臟。
雄鹿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向前踉蹌兩步，轟然倒地。
另外兩頭雌鹿受驚，轉身就跑。
但米凱什和科茲列克的箭已經射出。
兩支箭幾乎同時命中，一頭雌鹿被射中後腿，另一頭被射中脖頸。
兩個老兵衝上去，用短刀給了它們最後一擊。
「一箭斃命————」一個老兵喃喃道，「殿下，您這箭術————跟誰學的？」
「我外公。」里昂放下弓，說，「還有耶路撒冷的伊貝林的巴利安男爵。」
米凱什走到雄鹿屍體旁，檢查傷口。
箭從肋骨間穿入，直透心臟，深度和角度都完美。
他抬頭看里昂，表情複雜：「我原本以為————貴族子弟都是一群紈絝，只會吃喝玩樂，上戰場也是靠護衛保護。但您————」
「我不是普通貴族。」里昂平靜地說，「耶路撒冷王國和歐羅巴的大部分王國都不同。我們直面異教徒的威脅，王儲生來就是要上戰場的。」
老兵們對視了一眼，看里昂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旅途的第十四天，他們終於走出了山地，進入了拉什卡河谷。
這裡的地形豁然開朗。
寬闊的河谷兩側是平緩的山丘，土地肥沃，農田綿延。
道路變得平整，車馬行人明顯增多，大多是商隊、農民、還有全副武裝的士兵。
「那就是舊特爾戈維什泰。」德拉古廷指著河谷北端。
里昂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座城市坐落在河谷北端的山丘上，背靠陡峭的山崖，前臨拉什卡河。
城牆高大厚重，城內有數座教堂的尖頂高聳，最高處是一座城堡，俯瞰整個河谷。
「為什麼叫「舊」特爾戈維什泰？」里昂問。
「因為斯特凡在河對岸建了新」特爾戈維什泰。」德拉古廷解釋道，「大概五年前，他吞併了拉什卡周圍的幾個小部落，穩固了統治，剛愎自負的他覺得原來的首府太小，配不上他的野心，就在河對岸大興土木，建了新城。但大多數人，尤其是老百姓，還是習慣住在這裡，所以舊城依然是實際上的中心。」
他頓了頓，語氣諷刺：「斯特凡·尼曼雅這個人，好大喜功。建新城花了多少錢？都是徵稅征來的。拉什卡的農奴，稅賦比澤塔還重。」
里布尼察到拉什卡的距離接近一百四十羅馬里，直線距離並不算遠，但巴爾幹半島的山地地形讓這段旅程變得異常漫長。
德拉古廷的隊伍偽裝成商隊，沿著蜿蜒的山路向北行進。
他們避開了主要商道，因為那裡有斯特凡設立的稅卡和哨站。
白天趕路，夜晚在密林或廢棄的村落中紮營，如此日復一日。
旅途的第三天，他們從里布尼察帶出的黑麵包已經硬得像石頭，需要用水泡軟才能下咽。
醃肉有限，每人每天只能分到手指長的一小條，野菜和漿果成了主食的補充，但對幹這些五大三粗的塞爾維亞壯漢來說，光靠這些根本填不飽肚子。
第七天傍晚，隊伍在一片橡木林旁紮營時，抱怨聲達到了頂點。
「頭兒，再啃黑麵包我牙齒都要崩了。」一個老兵嘟囔道，「我需要肉，真正的肉！」
「我也想打只鹿來烤。」另一個士兵舔著嘴唇，「上次吃肉還是攻下里布尼察那晚，吃了點守軍倉庫里的醃火腿。那味道，嘖嘖嘖！」
德拉古廷靠在一棵樹下，揉著隱隱作痛的左腿。
自從山路開始變得崎嶇，他的舊傷就一直在折磨他。
聽到部下的話，他苦笑：「我也想。但我們現在是商隊，不能大張旗鼓打獵，萬一被附近的村民看到報告給斯特凡的人————」
「我們可以小心點。」米凱什提議，「派幾個人，不帶馬，只帶弓箭和短刀，進林子深處。天亮前回來，就算打到東西，也不生火，帶回來處理。」
德拉古廷想了想，點頭：「行。但最多五個人，要最擅長追蹤和隱蔽的。」
「我也去。」一個聲音響起。
眾人轉頭，看到里昂從帳篷里走出來。
德拉古廷皺眉：「殿下，打獵危險，而且要在山林里過夜————」
「我的騎術和箭術都不錯。」里昂平靜地說，「在默西亞軍區時，我外公經常帶我去狩獵。在耶路撒冷，打獵更是家常便飯。而且————」他頓了頓，「我也很久沒有放開手腳騎馬射箭了。」
德拉古廷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行。但您得騎克塞吉那匹匈牙利馬。那馬認主，除了我和您，別人靠近就尥蹶子。而且您得保證，不單獨行動，不離我們視線。」
「好。」里昂點頭。
最終，打獵小隊由五人組成，包括里昂、米凱什、科茲列克和那兩個抱怨的老兵。
五人帶了三把弓、兩把短刀、繩索和幾個水袋，德拉古廷因為腿傷不想去，留在營地坐鎮。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黃昏時分，他們出發。
米凱什走在最前面，像幽靈一樣在林間穿行，幾乎不發出聲音。
他時不時蹲下檢查地面的痕跡，比如折斷的樹枝、蹄印、糞便、被啃過的樹皮。
其他四人跟在他身後，保持距離，儘量放輕腳步。
「這裡。」米凱什在一處灌木叢旁停下，指著地面，「鹿，至少三頭，半個時辰前經過。往那邊去了。」
他指的方向是山谷深處，那裡樹木更茂密，溪流潺潺。
「追。」里昂自信道。
他們沿著痕跡追蹤。
天色漸漸暗下來，林間開始籠罩暮色。
大約追了一里路，米凱什突然舉起手，示意停下。
前方約五十步處，一片林間空地上，三頭馬鹿正在低頭吃草。
最大的一頭是雄鹿，角有八個分叉，在暮光中像王冠。
另外兩頭是雌鹿，體型稍小。
「殿下，」米凱什低聲說，把弓遞給里昂，「您先來？」
里昂接過弓。
這是把匈牙利複合弓，弓臂用角、木、筋多層粘合，力量很大。
他搭上一支箭，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
久違的感覺來了。
此刻，里昂的世界裡只剩下那頭雄鹿。
他調整呼吸，感受風向，計算距離。
松弦。
「嘣！」
弓弦震顫，箭矢破空。
雄鹿幾乎在同時抬頭，但已經遲了。
箭精準地射入它的左胸，穿透心臟。
雄鹿發出一聲短促的悲鳴，向前踉蹌兩步，轟然倒地。
另外兩頭雌鹿受驚，轉身就跑。
但米凱什和科茲列克的箭已經射出。
兩支箭幾乎同時命中，一頭雌鹿被射中後腿，另一頭被射中脖頸。
兩個老兵衝上去，用短刀給了它們最後一擊。
「一箭斃命————」一個老兵喃喃道，「殿下，您這箭術————跟誰學的？」
「我外公。」里昂放下弓，說，「還有耶路撒冷的伊貝林的巴利安男爵。」
米凱什走到雄鹿屍體旁，檢查傷口。
箭從肋骨間穿入，直透心臟，深度和角度都完美。
他抬頭看里昂，表情複雜：「我原本以為————貴族子弟都是一群紈絝，只會吃喝玩樂，上戰場也是靠護衛保護。但您————」
「我不是普通貴族。」里昂平靜地說，「耶路撒冷王國和歐羅巴的大部分王國都不同。我們直面異教徒的威脅，王儲生來就是要上戰場的。」
老兵們對視了一眼，看里昂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旅途的第十四天，他們終於走出了山地，進入了拉什卡河谷。
這裡的地形豁然開朗。
寬闊的河谷兩側是平緩的山丘，土地肥沃，農田綿延。
道路變得平整，車馬行人明顯增多，大多是商隊、農民、還有全副武裝的士兵。
「那就是舊特爾戈維什泰。」德拉古廷指著河谷北端。
里昂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一座城市坐落在河谷北端的山丘上，背靠陡峭的山崖，前臨拉什卡河。
城牆高大厚重，城內有數座教堂的尖頂高聳，最高處是一座城堡，俯瞰整個河谷。
「為什麼叫「舊」特爾戈維什泰？」里昂問。
「因為斯特凡在河對岸建了新」特爾戈維什泰。」德拉古廷解釋道，「大概五年前，他吞併了拉什卡周圍的幾個小部落，穩固了統治，剛愎自負的他覺得原來的首府太小，配不上他的野心，就在河對岸大興土木，建了新城。但大多數人，尤其是老百姓，還是習慣住在這裡，所以舊城依然是實際上的中心。」
他頓了頓，語氣諷刺：「斯特凡·尼曼雅這個人，好大喜功。建新城花了多少錢？都是徵稅征來的。拉什卡的農奴，稅賦比澤塔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