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齋戒與聖日
進入十二月份，宗教節慶的氛圍日益濃厚，哪怕在奧斯曼帝國也一樣。
剛剛從清真寺出來的穆拉德二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正在準備節日的羅馬米利特社區。
回教徒雖然承認爾薩（耶穌）是一位偉大的先知，由童貞女麥爾彥（瑪麗亞）所生，但否認爾薩是真主之子，也不認為他被釘上了十字架。
因此，耶穌誕生在回教徒心中缺乏神聖降世的屬性，自然也不過聖誕節。
在奧斯曼，聖誕節是基督徒內部的社區節日。
由蘇丹親自任命的東正教牧首正在城裡的教堂布道，牧師們向窮人分發著過冬物資。
布道過後是，牧師用木槌敲擊木板。
這是因為蘇丹下令禁止基督徒敲鐘，他們便用沒那麼引人注意的木板代替。
蘇丹看了一會，轉身返回舊宮。
宦官沙哈布丁前來覲見，彎著腰，以低於蘇丹的姿態說道：
「陛下，我已經找到了威尼斯人研發火器的秘密！」
「哦？說說吧。」
穆拉德二世在御座上坐下，沙哈布丁謹守禮儀，立刻切換成跪姿。
「根據可靠情報，那個芝諾手中有一本叫做《永樂大典》東方奇書，是人類文明的起源，一切智慧的源頭！」
「不對，古蘭經才是。」
「但我對這本書有點興趣。」
沙哈布丁趕忙繼續往下說。
「我找去過東方的阿拉伯人打聽，據說這是由契丹人的皇帝下令編寫的鴻篇巨著，足有上萬冊，需要一整個倉庫才能放下。」
「芝諾手中必然只是其中一冊書，如果我們能派遣使者拜訪東方人的皇帝……」
穆拉德二世覺得沙哈布丁的說法沒什麼道理，但又有一些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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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東方的商品總是價格高昂，帝國的對頭馬穆魯克在這方面賺得盆滿缽滿。
穆拉德二世一直希望能在東方貿易環節中分一杯羹。
若是能與東方的皇帝通上信，繞開馬穆魯克進行貿易……
「派遣一個使團，走陸路前往東方。」
「是！」
「還有，東羅馬的皇帝的回信到了嗎？」
……
「東羅馬同意向奧斯曼稱臣納貢，每年上繳三十萬阿斯佩爾銀幣（兩萬五千杜卡特）的貢金，歸還大空位期間占據的奧斯曼據點，只保留君士坦丁堡和少數據點……」
芝諾咽下一口魚肉，目露震驚之色。
『這種條約李鴻章都不敢簽吧，拜占庭的總收入才幾萬杜卡特，這和飲鴆止渴有何區別！』
想不明白君士坦丁堡里的人在做些什麼，他決定繼續吃魚。
現在是齋戒期間，按宗教規則不允許吃肉，要吃也只能偷偷吃。
不管是公教會還是正教會，現在用的都是儒略曆，在12月25日過聖誕。
後來東正教徒過1月7日的聖誕，原因在於西歐採用新的曆法格里高利曆，也就是後世的公曆，而東歐沿用用凱撒制定的儒略曆，雙方有十天的時差。
『說起來，12月25日這個日期本身也是奪舍古羅馬節日來的。』
想著聖誕節的起源，芝諾感覺有些荒誕。
『現在聖誕的日期本是古羅馬無敵太陽神（Sol Invictus）的誕辰節，人們在這一天慶祝光明戰勝黑暗。』
『在往上追溯，這個日期是農神薩圖爾努斯的節日，人們在節日宴飲並交換禮物。』
『嚴格來說，薩圖爾努斯是播種之神，在希臘神話中對應的是克洛諾斯，更廣泛認可的希臘農神德墨忒爾在羅馬神話中是刻瑞斯。』
『教士們將12月定為聖誕，未必沒有取代異教節日的考量。』
吃完飯，芝諾走上城堡的看台，視察民情。
希臘與義大利在聖誕節習俗上的差距不小。
東正教的慶祝方式相對樸素，帶著苦行色彩。
教徒們要經歷一個長達四十天的齋期，平安夜前一天更要禁食，甚至連水也不能喝。
直到平安夜晚上第一顆星星出現，這是紀念伯利恆之星，人們才會解放壓抑已久的欲望，狠狠吃一頓素食。
最主流的菜餚是用小麥粒、蜂蜜、罌粟粒和堅果碎煮成的湯食，其中小麥象徵死而復生，蜂蜜象徵甜美天國。
此外，桌上會鋪一層乾草，象徵耶穌降生的馬槽。
重頭戲是晚餐後的持續到第二天凌晨的教堂禮儀，很考驗信徒們的體力與虔誠。
等到聖誕節當天，人們終於能吃上肉食。
相對於東正教，天主教主打一個不折磨自己。
尤其在義大利的各個商業城邦，聖誕節更像後世的節慶。
在佛羅倫斯，以美第奇家族為首的富商會組織宗教表演
在威尼斯城裡比路邊野狗更多的兄弟會會在大堂懸掛手工馬槽和嬰兒搖籃，成員交流慶祝。
臨近聖誕節時，富商和教會會向城市貧民發放麵包、鹽、魚乾和布料，讓他們能過個好年。
最重要的是不用禁食，聖誕夜甚至可以吃魚。
『本土的糖醋洋蔥沙丁魚滋味不錯……』
芝諾想著，決定讓廚師晚上做這道菜。
晚餐後，信徒會往壁爐里加入一根巨大的木柴「聖誕柴」，要一直燃燒到主顯節（1月6日）。
隨後，幼童會獲得用杏仁糖做成的動物或貝殼型糖果。
芝諾看著下方的街道，幾個東正教小孩一邊敲擊三角形鐵環樂器一邊奔跑。
給街道填上歡慶的氛圍。
今年對本地的居民大概算不上一個好年。
奧斯曼人在阿提卡的劫掠極大破壞了人們的生活，但事情總會過去，日子還要繼續。
「東羅馬是否會因奧斯曼的施壓而提前倒下。」
「奧斯曼是否會再次主動進攻阿提卡。」
「義大利本土的火藥味正在變濃，美第奇家族的野心正在膨脹。」
「三國之間的戰爭又要爆發了，這一次局勢會如何變化……」
芝諾不再去思考這些暫時還顯得遙遠的問題。
太陽逐漸落下，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城市一片昏沉。
天色變得暗沉後，城裡的教堂響起敲鐘聲，聖誕彌撒的時間到了。
芝諾決心把這些困擾留給明日，把現在留給節日。
剛剛從清真寺出來的穆拉德二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正在準備節日的羅馬米利特社區。
回教徒雖然承認爾薩（耶穌）是一位偉大的先知，由童貞女麥爾彥（瑪麗亞）所生，但否認爾薩是真主之子，也不認為他被釘上了十字架。
因此，耶穌誕生在回教徒心中缺乏神聖降世的屬性，自然也不過聖誕節。
在奧斯曼，聖誕節是基督徒內部的社區節日。
由蘇丹親自任命的東正教牧首正在城裡的教堂布道，牧師們向窮人分發著過冬物資。
布道過後是，牧師用木槌敲擊木板。
這是因為蘇丹下令禁止基督徒敲鐘，他們便用沒那麼引人注意的木板代替。
蘇丹看了一會，轉身返回舊宮。
宦官沙哈布丁前來覲見，彎著腰，以低於蘇丹的姿態說道：
「陛下，我已經找到了威尼斯人研發火器的秘密！」
「哦？說說吧。」
穆拉德二世在御座上坐下，沙哈布丁謹守禮儀，立刻切換成跪姿。
「根據可靠情報，那個芝諾手中有一本叫做《永樂大典》東方奇書，是人類文明的起源，一切智慧的源頭！」
「不對，古蘭經才是。」
「但我對這本書有點興趣。」
沙哈布丁趕忙繼續往下說。
「我找去過東方的阿拉伯人打聽，據說這是由契丹人的皇帝下令編寫的鴻篇巨著，足有上萬冊，需要一整個倉庫才能放下。」
「芝諾手中必然只是其中一冊書，如果我們能派遣使者拜訪東方人的皇帝……」
穆拉德二世覺得沙哈布丁的說法沒什麼道理，但又有一些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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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東方的商品總是價格高昂，帝國的對頭馬穆魯克在這方面賺得盆滿缽滿。
穆拉德二世一直希望能在東方貿易環節中分一杯羹。
若是能與東方的皇帝通上信，繞開馬穆魯克進行貿易……
「派遣一個使團，走陸路前往東方。」
「是！」
「還有，東羅馬的皇帝的回信到了嗎？」
……
「東羅馬同意向奧斯曼稱臣納貢，每年上繳三十萬阿斯佩爾銀幣（兩萬五千杜卡特）的貢金，歸還大空位期間占據的奧斯曼據點，只保留君士坦丁堡和少數據點……」
芝諾咽下一口魚肉，目露震驚之色。
『這種條約李鴻章都不敢簽吧，拜占庭的總收入才幾萬杜卡特，這和飲鴆止渴有何區別！』
想不明白君士坦丁堡里的人在做些什麼，他決定繼續吃魚。
現在是齋戒期間，按宗教規則不允許吃肉，要吃也只能偷偷吃。
不管是公教會還是正教會，現在用的都是儒略曆，在12月25日過聖誕。
後來東正教徒過1月7日的聖誕，原因在於西歐採用新的曆法格里高利曆，也就是後世的公曆，而東歐沿用用凱撒制定的儒略曆，雙方有十天的時差。
『說起來，12月25日這個日期本身也是奪舍古羅馬節日來的。』
想著聖誕節的起源，芝諾感覺有些荒誕。
『現在聖誕的日期本是古羅馬無敵太陽神（Sol Invictus）的誕辰節，人們在這一天慶祝光明戰勝黑暗。』
『在往上追溯，這個日期是農神薩圖爾努斯的節日，人們在節日宴飲並交換禮物。』
『嚴格來說，薩圖爾努斯是播種之神，在希臘神話中對應的是克洛諾斯，更廣泛認可的希臘農神德墨忒爾在羅馬神話中是刻瑞斯。』
『教士們將12月定為聖誕，未必沒有取代異教節日的考量。』
吃完飯，芝諾走上城堡的看台，視察民情。
希臘與義大利在聖誕節習俗上的差距不小。
東正教的慶祝方式相對樸素，帶著苦行色彩。
教徒們要經歷一個長達四十天的齋期，平安夜前一天更要禁食，甚至連水也不能喝。
直到平安夜晚上第一顆星星出現，這是紀念伯利恆之星，人們才會解放壓抑已久的欲望，狠狠吃一頓素食。
最主流的菜餚是用小麥粒、蜂蜜、罌粟粒和堅果碎煮成的湯食，其中小麥象徵死而復生，蜂蜜象徵甜美天國。
此外，桌上會鋪一層乾草，象徵耶穌降生的馬槽。
重頭戲是晚餐後的持續到第二天凌晨的教堂禮儀，很考驗信徒們的體力與虔誠。
等到聖誕節當天，人們終於能吃上肉食。
相對於東正教，天主教主打一個不折磨自己。
尤其在義大利的各個商業城邦，聖誕節更像後世的節慶。
在佛羅倫斯，以美第奇家族為首的富商會組織宗教表演
在威尼斯城裡比路邊野狗更多的兄弟會會在大堂懸掛手工馬槽和嬰兒搖籃，成員交流慶祝。
臨近聖誕節時，富商和教會會向城市貧民發放麵包、鹽、魚乾和布料，讓他們能過個好年。
最重要的是不用禁食，聖誕夜甚至可以吃魚。
『本土的糖醋洋蔥沙丁魚滋味不錯……』
芝諾想著，決定讓廚師晚上做這道菜。
晚餐後，信徒會往壁爐里加入一根巨大的木柴「聖誕柴」，要一直燃燒到主顯節（1月6日）。
隨後，幼童會獲得用杏仁糖做成的動物或貝殼型糖果。
芝諾看著下方的街道，幾個東正教小孩一邊敲擊三角形鐵環樂器一邊奔跑。
給街道填上歡慶的氛圍。
今年對本地的居民大概算不上一個好年。
奧斯曼人在阿提卡的劫掠極大破壞了人們的生活，但事情總會過去，日子還要繼續。
「東羅馬是否會因奧斯曼的施壓而提前倒下。」
「奧斯曼是否會再次主動進攻阿提卡。」
「義大利本土的火藥味正在變濃，美第奇家族的野心正在膨脹。」
「三國之間的戰爭又要爆發了，這一次局勢會如何變化……」
芝諾不再去思考這些暫時還顯得遙遠的問題。
太陽逐漸落下，夕陽的餘暉灑滿大地，城市一片昏沉。
天色變得暗沉後，城裡的教堂響起敲鐘聲，聖誕彌撒的時間到了。
芝諾決心把這些困擾留給明日，把現在留給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