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返程
「阿戈納爾，按照你的見識，這些失蹤的人可能去了哪裡？」
「依我之見，他們大概跑到了山地偏僻處，結寨而居，成為公眾口中的盜匪。」
阿戈納爾語氣平淡中透著些許同情。
「其實說是盜匪也是不恰當的，他們只是不想納稅罷了。」
「修道院對偏僻高山掌控力不足，許多人逃到山上耕種打獵生，求得無非是一個溫飽。」
對於這種情況，芝諾倒是不覺得意外。
在他的記憶中，農民為了躲避賦稅逃入山野湖澤的例子古今中外都不缺。
明成化年間，大量流民逃入荊襄山區，朝廷鎮壓失敗，最後只得改剿為撫，在勛陽設府，編戶齊民。
東歐大草原上的哥薩克，最初也是不堪壓迫的農奴逃亡到國家邊緣地帶，結成漁獵共同體。
芝諾發問：「修道院到底是宗教慈善機構，地下的農奴生活當真如此不堪，非逃不可？」
「稅收繁重，農奴一輩子給修道院種地，活不到四十歲，一代又一代，看不到希望。」
「自耕農雖有土地，可一場疫病，一場大雨都會讓他們背負上高利貸，最後多半會成為教會的農奴。」
芝諾用手指關節敲擊桌面，發出嘟嘟嘟的響動。
「修道院實乃優卑亞一大毒瘤，必須要想辦法剷除！」
「可這麼多人都躲在山區，不但收不上稅，還是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啊。」
阿戈納爾急忙道：「那些人也只是想好好活下去，還請您放他們一條生路。」
芝諾擺手。
「放心，我自有考量。」
『也是時候回去了……』他想著。
底比斯的雅典殘餘勢力已經被清除，局面基本平復，剩下的無非戰後重建。
他將魯迪留在當地，給他分配了一些新兵，負責防備雅典公爵可能到來的報復。
第二天，他啟程返回優卑亞。
回程一路平穩，艾弗里普海峽中央的沉船也已經被人移走。
無風，海面平穩，遠方天空有一片黑壓壓的陰雲。
乘上渡船，芝諾頗覺天氣炎熱，抬頭只見天空中烈陽高懸。
北方，幾艘威尼斯戰艦漂在粼粼波光之上。
『這大概是襲擊奧斯曼海岸的戰艦吧。』
根據情報，奧斯曼對塞薩洛尼基的圍城仍在持續，那座城市湧入大量難民，陸上糧道被切斷，城防壓力很大。
為了緩解塞薩洛尼基的壓力，威尼斯海軍則不斷襲擊塞薩利和西色雷斯地區，可惜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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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塞薩洛尼基撐久一點，多吸引一下蘇丹的注意力，最好讓他暫時忽略雅典和伯羅奔尼撒地區。』
回到陸地上，芝諾看見市郊田地中有農人正在割麥。
優卑亞島缺乏水利灌溉設施，地中海氣候區雨熱不同期，夏季高溫但幾乎無降水。
這導致當地的糧食種植制度為秋種、冬長、春收，六月底七月初收割後，夏季糧田休耕。
冬季種糧時熱量不足，夏季熱量充足但種不了糧食。
「如果修建水利設施，是否有可能在夏季種糧？」
芝諾詢問旁人。
馬寧對此有所了解，自信回答：
「應當是能的。」
「米蘭的波河平原，夏季引阿爾卑斯雪山融水，甚至能種植一種叫做水稻的喜水穀物。」
「伊比利亞半島西部，當地居民修建地下暗渠，設立水法庭分配用水，也能在夏季種糧。」
糧食決定人口，人口決定國力，芝諾希望提升一下糧食產量。
可惜他對水利工程了解不多，只知道川渝的都江堰和西北的坎兒井，在這裡都不太適用。
「你們有人認識水利專家嗎？」
眾人搖頭。
芝諾嘆息，中世紀還是太光明了，知識斷代嚴重。
古羅馬水利工程水平很高，她的後人居然全都不會修水渠。
阿拉伯世界的學者大概保存了相關知識，君士坦丁堡里也可能有相關人才。
他記得東羅馬滅亡後，有許多學者逃亡到威尼斯和佛羅倫斯。
有機會可以嘗試提前招募一下。
回到卡爾基斯，他簡單休整後便帶著由希臘人組成的閃電軍團進入山區。
幾十天過去，城裡的鐵匠工坊又打制出百來門火繩槍。
這些火器被芝諾分發給士兵。
進入山地，景色發生變化。
優卑亞山脈呈西北-東南走向，喀斯特地貌為主，峽谷、岩洞、孤立岩峰很多，起伏大，地形崎嶇。
低海拔地帶植被以低矮灌木為主，高海拔地區生長著地中海松。
800人的隊伍跋涉在蜿蜒狹窄的山路上，好不艱難。
「這裡地形破碎，天然適合占山為王啊。」
話剛說完，前方山坡上就出現一道低矮的寨牆。
村莊大部分位於山谷，修建在山坡上的只可能是盜匪山寨。
山寨瞭望塔上的哨兵注意到這隻突然來犯的部隊，立刻搖起鈴鐺示警。
低矮寨牆湧上十幾個年齡不一的男子，看樣子這座山寨最多不過四五十人。
為首之人身穿皮甲，其餘全穿著單薄衣衫。
首領模樣的男人居高臨下地喊話：
「下面的軍隊，我們素來沒有仇怨，不要靠近，不然我們就要動手了。」
阿戈納爾上前回應：「速速開門投降，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你做夢！」
寨牆上的人立刻用各種武器開始攻擊。
獵取小型動物的短弓，大小不一的石塊……
對芝諾手下裝備精良的士兵威脅不大。
箭矢難以擊穿士兵的鎖子甲，石塊則投擲範圍不足。
甚至不用請出火槍，幾十名士兵舉著盾，很輕易就爬上了寨牆。
這些人只有草叉和長柄鏈枷，壓根不是士兵們的對手。
半小時不到，芝諾就控制住這座山寨。
男女老少都被聚集到一片空地上。
芝諾估算的不錯，確實只有四十來人。
十幾個男人，其餘都是老弱婦孺，確實只是結寨自保的農民。
「人都在這了，該怎麼處置他們？」
阿戈納爾上前詢問。
芝諾尚未來得及開口，首領模樣的男人就涕淚橫流地求饒。
「我們都是農奴的後代，實在受不了教士的盤剝才出逃，您大可將我們處決，只乞求您放過妻兒老小……」
芝諾搖頭，山寨首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依我之見，他們大概跑到了山地偏僻處，結寨而居，成為公眾口中的盜匪。」
阿戈納爾語氣平淡中透著些許同情。
「其實說是盜匪也是不恰當的，他們只是不想納稅罷了。」
「修道院對偏僻高山掌控力不足，許多人逃到山上耕種打獵生，求得無非是一個溫飽。」
對於這種情況，芝諾倒是不覺得意外。
在他的記憶中，農民為了躲避賦稅逃入山野湖澤的例子古今中外都不缺。
明成化年間，大量流民逃入荊襄山區，朝廷鎮壓失敗，最後只得改剿為撫，在勛陽設府，編戶齊民。
東歐大草原上的哥薩克，最初也是不堪壓迫的農奴逃亡到國家邊緣地帶，結成漁獵共同體。
芝諾發問：「修道院到底是宗教慈善機構，地下的農奴生活當真如此不堪，非逃不可？」
「稅收繁重，農奴一輩子給修道院種地，活不到四十歲，一代又一代，看不到希望。」
「自耕農雖有土地，可一場疫病，一場大雨都會讓他們背負上高利貸，最後多半會成為教會的農奴。」
芝諾用手指關節敲擊桌面，發出嘟嘟嘟的響動。
「修道院實乃優卑亞一大毒瘤，必須要想辦法剷除！」
「可這麼多人都躲在山區，不但收不上稅，還是個巨大的不穩定因素啊。」
阿戈納爾急忙道：「那些人也只是想好好活下去，還請您放他們一條生路。」
芝諾擺手。
「放心，我自有考量。」
『也是時候回去了……』他想著。
底比斯的雅典殘餘勢力已經被清除，局面基本平復，剩下的無非戰後重建。
他將魯迪留在當地，給他分配了一些新兵，負責防備雅典公爵可能到來的報復。
第二天，他啟程返回優卑亞。
回程一路平穩，艾弗里普海峽中央的沉船也已經被人移走。
無風，海面平穩，遠方天空有一片黑壓壓的陰雲。
乘上渡船，芝諾頗覺天氣炎熱，抬頭只見天空中烈陽高懸。
北方，幾艘威尼斯戰艦漂在粼粼波光之上。
『這大概是襲擊奧斯曼海岸的戰艦吧。』
根據情報，奧斯曼對塞薩洛尼基的圍城仍在持續，那座城市湧入大量難民，陸上糧道被切斷，城防壓力很大。
為了緩解塞薩洛尼基的壓力，威尼斯海軍則不斷襲擊塞薩利和西色雷斯地區，可惜效果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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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塞薩洛尼基撐久一點，多吸引一下蘇丹的注意力，最好讓他暫時忽略雅典和伯羅奔尼撒地區。』
回到陸地上，芝諾看見市郊田地中有農人正在割麥。
優卑亞島缺乏水利灌溉設施，地中海氣候區雨熱不同期，夏季高溫但幾乎無降水。
這導致當地的糧食種植制度為秋種、冬長、春收，六月底七月初收割後，夏季糧田休耕。
冬季種糧時熱量不足，夏季熱量充足但種不了糧食。
「如果修建水利設施，是否有可能在夏季種糧？」
芝諾詢問旁人。
馬寧對此有所了解，自信回答：
「應當是能的。」
「米蘭的波河平原，夏季引阿爾卑斯雪山融水，甚至能種植一種叫做水稻的喜水穀物。」
「伊比利亞半島西部，當地居民修建地下暗渠，設立水法庭分配用水，也能在夏季種糧。」
糧食決定人口，人口決定國力，芝諾希望提升一下糧食產量。
可惜他對水利工程了解不多，只知道川渝的都江堰和西北的坎兒井，在這裡都不太適用。
「你們有人認識水利專家嗎？」
眾人搖頭。
芝諾嘆息，中世紀還是太光明了，知識斷代嚴重。
古羅馬水利工程水平很高，她的後人居然全都不會修水渠。
阿拉伯世界的學者大概保存了相關知識，君士坦丁堡里也可能有相關人才。
他記得東羅馬滅亡後，有許多學者逃亡到威尼斯和佛羅倫斯。
有機會可以嘗試提前招募一下。
回到卡爾基斯，他簡單休整後便帶著由希臘人組成的閃電軍團進入山區。
幾十天過去，城裡的鐵匠工坊又打制出百來門火繩槍。
這些火器被芝諾分發給士兵。
進入山地，景色發生變化。
優卑亞山脈呈西北-東南走向，喀斯特地貌為主，峽谷、岩洞、孤立岩峰很多，起伏大，地形崎嶇。
低海拔地帶植被以低矮灌木為主，高海拔地區生長著地中海松。
800人的隊伍跋涉在蜿蜒狹窄的山路上，好不艱難。
「這裡地形破碎，天然適合占山為王啊。」
話剛說完，前方山坡上就出現一道低矮的寨牆。
村莊大部分位於山谷，修建在山坡上的只可能是盜匪山寨。
山寨瞭望塔上的哨兵注意到這隻突然來犯的部隊，立刻搖起鈴鐺示警。
低矮寨牆湧上十幾個年齡不一的男子，看樣子這座山寨最多不過四五十人。
為首之人身穿皮甲，其餘全穿著單薄衣衫。
首領模樣的男人居高臨下地喊話：
「下面的軍隊，我們素來沒有仇怨，不要靠近，不然我們就要動手了。」
阿戈納爾上前回應：「速速開門投降，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你做夢！」
寨牆上的人立刻用各種武器開始攻擊。
獵取小型動物的短弓，大小不一的石塊……
對芝諾手下裝備精良的士兵威脅不大。
箭矢難以擊穿士兵的鎖子甲，石塊則投擲範圍不足。
甚至不用請出火槍，幾十名士兵舉著盾，很輕易就爬上了寨牆。
這些人只有草叉和長柄鏈枷，壓根不是士兵們的對手。
半小時不到，芝諾就控制住這座山寨。
男女老少都被聚集到一片空地上。
芝諾估算的不錯，確實只有四十來人。
十幾個男人，其餘都是老弱婦孺，確實只是結寨自保的農民。
「人都在這了，該怎麼處置他們？」
阿戈納爾上前詢問。
芝諾尚未來得及開口，首領模樣的男人就涕淚橫流地求饒。
「我們都是農奴的後代，實在受不了教士的盤剝才出逃，您大可將我們處決，只乞求您放過妻兒老小……」
芝諾搖頭，山寨首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