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濁浪當頭
小沐半天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幾人紛紛把腦袋湊了過去。屏幕上，慕司南的頭像下是一則短消息：
「因巡演籌備調整，原定四月五日的鐘江站演出將延期舉行，具體時間另行通知。對於已購票觀眾，我們將保留訂單到新場次公布。對此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另，近期關注到鍾江本地一則與烈士遺屬相關的新聞，事件中涉及一位高中學生。我們呼籲大家理性討論，把關注留給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網絡不是法外之地，請不要對未成年人進行人身攻擊。」
summertime里，也有幾個學生一起發出了驚呼。幾人身周一片死寂，直到孫承軒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這哥們，瘋了吧！延期？他後面的資本方不得把他弄死！這玩意兒是說延期就延期的嗎？」
秦修遠推推眼鏡，「確實狠。延期演唱會，把注意力引到自己頭上，同時站隊夏江雪，這下兩人在統一戰線上，粉絲要還想罵夏江雪，就等同於反對自家藝人，他這樣做，粉絲不可能全部買帳。」
許孤舟看著那條帖子，沒有說話。
「真男人啊。」孫承軒摸摸下巴，然後用力拍了下大腿，「我宣布，以後不黑他了，這哥們有事兒是真上！」
「啥？」小沐茫然看向孫承軒，「你以前是他黑粉？」
孫承軒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沒沒沒，」他訕笑著，「單純作為路人圍觀吃瓜，偶爾下場踩兩腳，絕對算不上黑粉哈！」
「你！」小沐差點把手機砸他臉上，被梁語昕攔住還是收手。她氣憤地坐回去搖奶茶，「算了，也是讓你見證了一下我家哥哥的人格魅力好吧，我今天就不和你計較了。」
許孤舟看著小沐手機屏幕上的字，他垂眸，沒有說話，只是拉了下肩膀上的書包帶子。
……
「孫瀚！你他媽帶的是藝人還是祖宗？！」
某錄音棚休息室，公關總監老張的聲音從電話里炸開。
「公司同意延期演唱會，是看在文旅局規避風險的面子上！文件里講的清清楚楚，『籌備調整籌備調整』，你他媽把文案粘貼複製發出去就得了，畫蛇添什麼足？！」
「誰讓他擅自加一段站隊素人的廢話的！他以為自己是誰？」
「張總你聽我解釋……」孫瀚瘋狂抓著腦袋。
「解釋個屁！他媽現在才過去半個小時，慕司南的帳號就已經掉粉八萬了！」電話那頭聲音絲毫未減，「八萬！什麼概念？他本來就在籌備轉型！這場演唱會背後多少投資方盯著，現在鬧出這么蛾子，違約金你們賠的起嗎？」
「張總，老慕也只是看著那個女生被網暴得太慘，有些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能當飯吃？你知不知道泛世這幾天為了這檔子延期折騰了多久？！」老張罵道，「要不是擔心文旅局主動叫停演唱會，泛世要賠的違約金會更恐怖，老子早就把他雪藏了！」
「老慕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而且現在他的路人盤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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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和我扯那些有的沒的！路人能給你砸真金白銀嗎！你現在立刻，馬上把剛才那條帖子刪了重發，就說號被盜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蹭熱度還沒固化，重新發公告！再敢亂加東西，老子剁了你！」
電話里傳來忙音，孫瀚跌坐回沙發上，罵了一句後，抬頭看向沙發另一頭那個身形清雋的男人。
他修長的手指正劃著名手機屏幕，似乎對這件事情毫不上心。
「不是我說哥們兒，」孫瀚忍不住了，直接開罵。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你知不知道你自作主張發的那條帖子得捅出多大簍子？你那條消息現在一分鐘能刷出多少評論你心裡沒點數？」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粉絲的事情粉絲自己去消化，你一個正主下場摻合些什麼？」孫瀚踹了茶几一腳。
「事先明明說好，只需要告知演唱會延後這一件事，你非要畫蛇添足，真以為這樣粉絲就能買你的帳？你那幾千萬粉絲可不是誰都吃你這一套的！」
「她們幫你做了三個月數據！三個月！結果你反手就是一個理性討論，直接把粉絲推到對立面，你讓粉絲怎麼想？」
「老闆說了，現在刪帖還有救，後面不要和那個女高中生扯上關係，一切都還有救，趕緊的！不然後面的違約金你背不動的！」
慕司南抬頭，聲音淡淡的。
「我不刪。」
「……你！」孫瀚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局面多嚴重？」
「長蘊選人本來就嚴苛，你廢死廢活從幾百個候選人里殺出來——現在好不容易熬到就剩三人，現在鬧出這檔子事，等這輿情燒到長蘊面前，他們絕對發函踹你出局！」
「你知不知道公司頂著多大壓力和文旅局簽的延期協議？你倒好，他媽直接往槍口上撞是吧！」
「你就好好等著長蘊發解約函吧！」孫瀚一把將一疊文件砸到茶几上，「老子談了幾個月的高奢，公司簽的排他協議也廢了，總監絕對要把這事兒算我頭上！」
慕司南只是低著頭，指尖敲打著沙發外緣，然後停了。
「今天我再不說兩句，明天那個女生的店就得被我粉絲砸了。」
慕司南抬頭，「合作沒了可以在談，轉型失敗我就不轉了，長蘊不要我我也還可以去拍戲——這都不是容忍我的粉絲肆意妄為的理由。」
「我可以不管她們，但是在原則性問題上，不能退。」
「怎麼就原則性問題了？」孫瀚怒吼，「你不要給我上價值高度！」
「那個女孩，是烈士遺屬的鄰居。」慕司南看著他，眼神平靜，「那個老人還躺在醫院裡。」
「那也不是你該管的——」
「我不該管，但我能管。」慕司南放下手機，往後仰靠在沙發上。
「我就是個唱歌的，只會接點單子拍拍戲，沒什麼大本事。但是那個女生能被鍾大物理系保送，人家是真真切切能為這個國家作出貢獻的人。」
「本來咱承華現在就難，能多一個人給國家用總是好的。既然現在我能幫上忙，總不該尸位素餐。」
「行，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用自己的前途賭國家的未來，行了吧。」孫瀚深吸一口氣坐回辦公椅上，雙手環扣搭在膝蓋上。
「那你倒是說說，接下來什麼收場？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一發，背後的品牌方會怎麼想？」孫瀚深吸一口氣。
幾人紛紛把腦袋湊了過去。屏幕上，慕司南的頭像下是一則短消息：
「因巡演籌備調整，原定四月五日的鐘江站演出將延期舉行，具體時間另行通知。對於已購票觀眾，我們將保留訂單到新場次公布。對此帶來的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另，近期關注到鍾江本地一則與烈士遺屬相關的新聞，事件中涉及一位高中學生。我們呼籲大家理性討論，把關注留給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網絡不是法外之地，請不要對未成年人進行人身攻擊。」
summertime里，也有幾個學生一起發出了驚呼。幾人身周一片死寂，直到孫承軒倒吸涼氣的聲音響起。
「這哥們，瘋了吧！延期？他後面的資本方不得把他弄死！這玩意兒是說延期就延期的嗎？」
秦修遠推推眼鏡，「確實狠。延期演唱會，把注意力引到自己頭上，同時站隊夏江雪，這下兩人在統一戰線上，粉絲要還想罵夏江雪，就等同於反對自家藝人，他這樣做，粉絲不可能全部買帳。」
許孤舟看著那條帖子，沒有說話。
「真男人啊。」孫承軒摸摸下巴，然後用力拍了下大腿，「我宣布，以後不黑他了，這哥們有事兒是真上！」
「啥？」小沐茫然看向孫承軒，「你以前是他黑粉？」
孫承軒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沒沒沒，」他訕笑著，「單純作為路人圍觀吃瓜，偶爾下場踩兩腳，絕對算不上黑粉哈！」
「你！」小沐差點把手機砸他臉上，被梁語昕攔住還是收手。她氣憤地坐回去搖奶茶，「算了，也是讓你見證了一下我家哥哥的人格魅力好吧，我今天就不和你計較了。」
許孤舟看著小沐手機屏幕上的字，他垂眸，沒有說話，只是拉了下肩膀上的書包帶子。
……
「孫瀚！你他媽帶的是藝人還是祖宗？！」
某錄音棚休息室，公關總監老張的聲音從電話里炸開。
「公司同意延期演唱會，是看在文旅局規避風險的面子上！文件里講的清清楚楚，『籌備調整籌備調整』，你他媽把文案粘貼複製發出去就得了，畫蛇添什麼足？！」
「誰讓他擅自加一段站隊素人的廢話的！他以為自己是誰？」
「張總你聽我解釋……」孫瀚瘋狂抓著腦袋。
「解釋個屁！他媽現在才過去半個小時，慕司南的帳號就已經掉粉八萬了！」電話那頭聲音絲毫未減，「八萬！什麼概念？他本來就在籌備轉型！這場演唱會背後多少投資方盯著，現在鬧出這么蛾子，違約金你們賠的起嗎？」
「張總，老慕也只是看著那個女生被網暴得太慘，有些於心不忍……」
「於心不忍能當飯吃？你知不知道泛世這幾天為了這檔子延期折騰了多久？！」老張罵道，「要不是擔心文旅局主動叫停演唱會，泛世要賠的違約金會更恐怖，老子早就把他雪藏了！」
「老慕這也是為了大局考慮……而且現在他的路人盤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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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和我扯那些有的沒的！路人能給你砸真金白銀嗎！你現在立刻，馬上把剛才那條帖子刪了重發，就說號被盜了！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蹭熱度還沒固化，重新發公告！再敢亂加東西，老子剁了你！」
電話里傳來忙音，孫瀚跌坐回沙發上，罵了一句後，抬頭看向沙發另一頭那個身形清雋的男人。
他修長的手指正劃著名手機屏幕，似乎對這件事情毫不上心。
「不是我說哥們兒，」孫瀚忍不住了，直接開罵。
「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你知不知道你自作主張發的那條帖子得捅出多大簍子？你那條消息現在一分鐘能刷出多少評論你心裡沒點數？」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粉絲的事情粉絲自己去消化，你一個正主下場摻合些什麼？」孫瀚踹了茶几一腳。
「事先明明說好，只需要告知演唱會延後這一件事，你非要畫蛇添足，真以為這樣粉絲就能買你的帳？你那幾千萬粉絲可不是誰都吃你這一套的！」
「她們幫你做了三個月數據！三個月！結果你反手就是一個理性討論，直接把粉絲推到對立面，你讓粉絲怎麼想？」
「老闆說了，現在刪帖還有救，後面不要和那個女高中生扯上關係，一切都還有救，趕緊的！不然後面的違約金你背不動的！」
慕司南抬頭，聲音淡淡的。
「我不刪。」
「……你！」孫瀚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局面多嚴重？」
「長蘊選人本來就嚴苛，你廢死廢活從幾百個候選人里殺出來——現在好不容易熬到就剩三人，現在鬧出這檔子事，等這輿情燒到長蘊面前，他們絕對發函踹你出局！」
「你知不知道公司頂著多大壓力和文旅局簽的延期協議？你倒好，他媽直接往槍口上撞是吧！」
「你就好好等著長蘊發解約函吧！」孫瀚一把將一疊文件砸到茶几上，「老子談了幾個月的高奢，公司簽的排他協議也廢了，總監絕對要把這事兒算我頭上！」
慕司南只是低著頭，指尖敲打著沙發外緣，然後停了。
「今天我再不說兩句，明天那個女生的店就得被我粉絲砸了。」
慕司南抬頭，「合作沒了可以在談，轉型失敗我就不轉了，長蘊不要我我也還可以去拍戲——這都不是容忍我的粉絲肆意妄為的理由。」
「我可以不管她們，但是在原則性問題上，不能退。」
「怎麼就原則性問題了？」孫瀚怒吼，「你不要給我上價值高度！」
「那個女孩，是烈士遺屬的鄰居。」慕司南看著他，眼神平靜，「那個老人還躺在醫院裡。」
「那也不是你該管的——」
「我不該管，但我能管。」慕司南放下手機，往後仰靠在沙發上。
「我就是個唱歌的，只會接點單子拍拍戲，沒什麼大本事。但是那個女生能被鍾大物理系保送，人家是真真切切能為這個國家作出貢獻的人。」
「本來咱承華現在就難，能多一個人給國家用總是好的。既然現在我能幫上忙，總不該尸位素餐。」
「行，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用自己的前途賭國家的未來，行了吧。」孫瀚深吸一口氣坐回辦公椅上，雙手環扣搭在膝蓋上。
「那你倒是說說，接下來什麼收場？你有沒有想過你這麼一發，背後的品牌方會怎麼想？」孫瀚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