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沈晏清
畫面中，那道沙啞難聽的聲音似乎好轉了許多：「既然你沒了用處，那就當個好徒兒，替師尊我再獻一把力。」
話音未落，一道純黑的人影出現在沈懷庭面前，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拎起。
沈懷庭似乎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兩隻手垂在身側，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和過往的笑完全不同。「冠……冕堂皇，你吃了多少個徒弟，你以為我不知。要不是……你下的咒，我早把這天宮全毀了。」
沈懷庭大概是習慣了神魂與肉身不匹配，哪怕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也能夠在喉頸變形的此時，斷斷續續開口：「老而不死……則為妖，看看，你這張臉，爛成什麼鬼樣子了。該死的不去死，苟延殘喘，真是可憐……又可笑。」
一直垂著頭的黑色人影，此時終於抬起了頭。
那是何等讓人厭惡的一張臉。
皮肉縮水，乾枯皺巴巴，眼眶又深又黑，僅剩兩個洞，一部分皮肉留存，一部分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還有不少枯萎皮肉勉強耷拉在邊緣處。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乾屍骷髏。
浮天驚嘆：「嚯。」
舒長歌不為所動，似乎是對此畫面早有預料。
沈懷庭面露嫌惡，這表情有幾分故意，也有幾分真實，顯然，這種行為徹底激怒了黑色的人影。扼住咽喉的枯手愈發大力，已經能聽到皮肉哀嚎的聲音。
黑色人影陰惻惻道：「口舌之利，便用你的神魂與肉身，作為我此次出關的祭品。」
說著，鎖喉的那隻手生出了一朵朵黑色腐爛的花朵，花萼極長，長得盡數扎入沈懷庭的身體，不斷地汲取著對方的神魂血肉與生機。
沈懷庭嘴巴艱難地張合，已經無法再發出聲音，眼中卻是笑意，依稀可辨認出那斷斷續續的口型：「我等著你個老不死的，神魂道消。」
腐爛的花朵開始新生盛放，不成人樣的黑色人影也開始一點點變得血肉充盈，面目年輕。
浮天原本像是看戲一般看著畫面，此時卻是坐直了身子，視線在黑色人影的面孔上久久停留，一隻手下意識按住了几案，死死扣著。
舒長歌抬眸看了一眼心神不定的浮天祖師，並不開口，手中卻不知何時取了一團七彩玄妙的光，以及一抹金色的充滿生機的火種。
他似是隨心所欲地晃動手指，手中的光團卻在不斷變幻，隱隱可以看出是某種生靈的雛形。
然而浮天卻沒注意這一點，他定定地看著黑色人影恢復完畢的那張年輕面孔。
蒼白，清秀，雖然眉宇眼眸都給人一種陰沉感，但那張臉卻又是親和無害的，似乎記憶中還能想起對方謙遜微笑著見禮時的模樣。
……
「晚輩沈晏清，見過浮天前輩。」
故友得意的聲音隨後響起：「怎麼樣浮天，收徒我可是比你早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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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天自己的聲音也在腦海中迴蕩：「森羅，收徒可是一件大事，你可別誤人子弟了。沈晏清？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倒是個好名字。」
年輕的面孔依舊是謙遜的笑，但可見其中歡喜：「謝前輩誇讚，都是師尊的功勞。」
「那是，我取的名字，自然世間極好。」
「師尊說得對。」
謙遜的聲音和畫面中隨手甩掉屍體的黑色人影重疊在一起，處處不和諧，儘是割裂感。
浮天沒想到，徒孫口中那個對仙門有無盡恨意、妄圖顛覆整個修真境的勢力，領頭者竟然是他故友唯一的徒弟，那個在師尊死後一言不發叛宗的森羅天宮繼任者，沈晏清。
浮天心緒不平。畫面中的黑色人影卻是直直地朝著畫面這頭看了過來，瞳孔黑得驚人。
「想要我的命？歡迎之至。」
眨眼間，一朵巨大的、黑色腐爛的花朵自畫面中心勾勒，從花苞到完全盛放，不過頃刻之間。腐爛的氣息隱隱傳來，似有腐蝕的法則，意圖藉助隱秘的聯繫，穿破無形的屏障，攀連到這處地界。
手中仍舊動作不停的舒長歌側首看了一眼，眼底某種道紋一閃而逝，畫面驟然碎裂，連帶著那朵黑色的荼蘼花也被強行停滯，隨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
待舒長歌移開視線後，徹底崩碎，化作無數七彩的光點，紛紛揚揚灑落、消散。腐蝕糜爛的氣息也都被席捲一空，只余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清香。
畫面消散，舒長歌與浮天卻都沒有開口。
前者似乎沉迷於手中事，對畫面中的景象不感興趣。後者則是啞然，滿腔無奈以及物是人非，不知訴與何人說。
在浮天還未整理好思緒時，舒長歌手中不停，七彩的玄光已經有了栩栩如生的形體。
長長的翎羽與華貴的尾羽，活靈活現的姿態，以及尚未點出的兩隻豆豆眼。熟悉的模樣，熟悉的景象，讓舒長歌眉眼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手指輕點，那一抹金色火種便融化在他指尖，隨後輕巧地落在那一對空洞的眼眶中。
點睛。
剎那間，整個仙界都為之震顫！蛻變後的三千大道之紋齊齊亮起，枝條搖曳，韻光如潮，自天穹傾瀉而下，將舒長歌手中小小的形體籠罩其中。
金紅色的涅槃之火自其眼中迸發而出，起初不過一朵火苗，旋即席捲四方，化作滔天火海，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兩隻豆豆眼猛然亮起，流光溢彩，神光湛然。
現在可不能再說是豆豆眼了。
華貴的神鳥虛影在一人一魂頭頂盤旋，尾羽拖曳出數丈長的流光，在空中留下絢爛的弧線，一聲清越的鳥鳴自虛無中炸響，響徹整片空間。
新生的九離睜開眼的那一刻，記憶還停留在最後一刻。他的眼中映出的是鋪天蓋地的純白光芒，以及自己以身為薪、撞入大哥丹田的那一幕。
「大哥！」
他悽厲地叫了一聲，翅膀慌亂地撲扇，眼一眨，便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每落一滴，便化作一朵小小的金色火焰花，在空中短暫綻放又消散。
七彩的玄光托著九離，但很快就被舒長歌的手掌所替代。
溫熱的掌心是熟悉的溫度與氣息，頭頂的神鳥虛影緩緩散去，九離這才怔怔地低頭看自己，又抬頭去看面前前所未有過的溫和版大哥。
舒長歌伸手，輕輕撫過九離的頭頂，掌心下的翎羽溫熱柔軟，生機勃勃。
「嗯。」他應了一聲，「我在。」
話音未落，一道純黑的人影出現在沈懷庭面前，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將他拎起。
沈懷庭似乎完全沒有反抗的意思，兩隻手垂在身側，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和過往的笑完全不同。「冠……冕堂皇，你吃了多少個徒弟，你以為我不知。要不是……你下的咒，我早把這天宮全毀了。」
沈懷庭大概是習慣了神魂與肉身不匹配，哪怕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也能夠在喉頸變形的此時，斷斷續續開口：「老而不死……則為妖，看看，你這張臉，爛成什麼鬼樣子了。該死的不去死，苟延殘喘，真是可憐……又可笑。」
一直垂著頭的黑色人影，此時終於抬起了頭。
那是何等讓人厭惡的一張臉。
皮肉縮水，乾枯皺巴巴，眼眶又深又黑，僅剩兩個洞，一部分皮肉留存，一部分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還有不少枯萎皮肉勉強耷拉在邊緣處。
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乾屍骷髏。
浮天驚嘆：「嚯。」
舒長歌不為所動，似乎是對此畫面早有預料。
沈懷庭面露嫌惡，這表情有幾分故意，也有幾分真實，顯然，這種行為徹底激怒了黑色的人影。扼住咽喉的枯手愈發大力，已經能聽到皮肉哀嚎的聲音。
黑色人影陰惻惻道：「口舌之利，便用你的神魂與肉身，作為我此次出關的祭品。」
說著，鎖喉的那隻手生出了一朵朵黑色腐爛的花朵，花萼極長，長得盡數扎入沈懷庭的身體，不斷地汲取著對方的神魂血肉與生機。
沈懷庭嘴巴艱難地張合，已經無法再發出聲音，眼中卻是笑意，依稀可辨認出那斷斷續續的口型：「我等著你個老不死的，神魂道消。」
腐爛的花朵開始新生盛放，不成人樣的黑色人影也開始一點點變得血肉充盈，面目年輕。
浮天原本像是看戲一般看著畫面，此時卻是坐直了身子，視線在黑色人影的面孔上久久停留，一隻手下意識按住了几案，死死扣著。
舒長歌抬眸看了一眼心神不定的浮天祖師，並不開口，手中卻不知何時取了一團七彩玄妙的光，以及一抹金色的充滿生機的火種。
他似是隨心所欲地晃動手指，手中的光團卻在不斷變幻，隱隱可以看出是某種生靈的雛形。
然而浮天卻沒注意這一點，他定定地看著黑色人影恢復完畢的那張年輕面孔。
蒼白，清秀，雖然眉宇眼眸都給人一種陰沉感，但那張臉卻又是親和無害的，似乎記憶中還能想起對方謙遜微笑著見禮時的模樣。
……
「晚輩沈晏清，見過浮天前輩。」
故友得意的聲音隨後響起：「怎麼樣浮天，收徒我可是比你早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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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天自己的聲音也在腦海中迴蕩：「森羅，收徒可是一件大事，你可別誤人子弟了。沈晏清？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倒是個好名字。」
年輕的面孔依舊是謙遜的笑，但可見其中歡喜：「謝前輩誇讚，都是師尊的功勞。」
「那是，我取的名字，自然世間極好。」
「師尊說得對。」
謙遜的聲音和畫面中隨手甩掉屍體的黑色人影重疊在一起，處處不和諧，儘是割裂感。
浮天沒想到，徒孫口中那個對仙門有無盡恨意、妄圖顛覆整個修真境的勢力，領頭者竟然是他故友唯一的徒弟，那個在師尊死後一言不發叛宗的森羅天宮繼任者，沈晏清。
浮天心緒不平。畫面中的黑色人影卻是直直地朝著畫面這頭看了過來，瞳孔黑得驚人。
「想要我的命？歡迎之至。」
眨眼間，一朵巨大的、黑色腐爛的花朵自畫面中心勾勒，從花苞到完全盛放，不過頃刻之間。腐爛的氣息隱隱傳來，似有腐蝕的法則，意圖藉助隱秘的聯繫，穿破無形的屏障，攀連到這處地界。
手中仍舊動作不停的舒長歌側首看了一眼，眼底某種道紋一閃而逝，畫面驟然碎裂，連帶著那朵黑色的荼蘼花也被強行停滯，隨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響。
待舒長歌移開視線後，徹底崩碎，化作無數七彩的光點，紛紛揚揚灑落、消散。腐蝕糜爛的氣息也都被席捲一空，只余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清香。
畫面消散，舒長歌與浮天卻都沒有開口。
前者似乎沉迷於手中事，對畫面中的景象不感興趣。後者則是啞然，滿腔無奈以及物是人非，不知訴與何人說。
在浮天還未整理好思緒時，舒長歌手中不停，七彩的玄光已經有了栩栩如生的形體。
長長的翎羽與華貴的尾羽，活靈活現的姿態，以及尚未點出的兩隻豆豆眼。熟悉的模樣，熟悉的景象，讓舒長歌眉眼變得柔和了許多。
他手指輕點，那一抹金色火種便融化在他指尖，隨後輕巧地落在那一對空洞的眼眶中。
點睛。
剎那間，整個仙界都為之震顫！蛻變後的三千大道之紋齊齊亮起，枝條搖曳，韻光如潮，自天穹傾瀉而下，將舒長歌手中小小的形體籠罩其中。
金紅色的涅槃之火自其眼中迸發而出，起初不過一朵火苗，旋即席捲四方，化作滔天火海，將周圍的空間都灼燒得扭曲變形。
兩隻豆豆眼猛然亮起，流光溢彩，神光湛然。
現在可不能再說是豆豆眼了。
華貴的神鳥虛影在一人一魂頭頂盤旋，尾羽拖曳出數丈長的流光，在空中留下絢爛的弧線，一聲清越的鳥鳴自虛無中炸響，響徹整片空間。
新生的九離睜開眼的那一刻，記憶還停留在最後一刻。他的眼中映出的是鋪天蓋地的純白光芒，以及自己以身為薪、撞入大哥丹田的那一幕。
「大哥！」
他悽厲地叫了一聲，翅膀慌亂地撲扇，眼一眨，便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每落一滴，便化作一朵小小的金色火焰花，在空中短暫綻放又消散。
七彩的玄光托著九離，但很快就被舒長歌的手掌所替代。
溫熱的掌心是熟悉的溫度與氣息，頭頂的神鳥虛影緩緩散去，九離這才怔怔地低頭看自己，又抬頭去看面前前所未有過的溫和版大哥。
舒長歌伸手，輕輕撫過九離的頭頂，掌心下的翎羽溫熱柔軟，生機勃勃。
「嗯。」他應了一聲，「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