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3章 爭天道
在舒長歌按著胸口劇烈喘息時，他身側不遠，沈懷庭也在承受著同樣的撕扯與排斥，卻遠比他狼狽得多。
畢竟對方是人傀之軀，神魂與肉身的契合本就鬆散，此刻被天道的法則一衝，人傀之軀自開始寸寸崩解，露出內里斑駁的神魂本體。
即便如此，沈懷庭仍在掙扎，妄圖在被天道徹底排斥之前攫取哪怕一絲掌控權。
陰華與偽地骸之氣在他周身瘋狂鼓動，試圖侵蝕此處純白光芒的邊角。
奪取天道掌控權。
舒長歌眼睫微顫，呼吸已經徹底平復下來，心中明澈如鏡。
到了這種地步，對方竟然還在打著這方天地主宰之位的主意。
毀掉天道只是手段，取而代之，或許才是沈懷庭最為貪婪的目的。
拉著他進入天道核心內，也只是在賭舒長歌會在爭奪天道的過程中被天道同化、吞噬，最終成為這團光的養料。
想通這一點，舒長歌眸色瞬間冷了下來。
雖然不清楚為何外界會有仙人，也不知浮天祖師明明在場，卻沒有現身，所謂天道又為何會龜縮在白玉京，但舒長歌心中已經徹底明悟自己該做的事。
既是小天地與他的共鳴，也是我心之道本我的渴望。
韻光在眼底猛然亮起，玄妙依舊。
滄筠被他及時收回了小天地，但他的劍意足夠隨心所動，蒼雷化作的劍光與韻光交織成一道蒼紫色的利刃，狠狠斬斷了纏裹在周身的無形束縛。
「將我拖至這種地步，既然你要爭，我便陪你爭。」
這是舒長歌唯一一句回應沈懷庭的話語，但對方已經癲狂到根本無法分辨語義了。
舒長歌也不理會他，他不再被動抵禦天道的排斥與擠壓，反而主動張開自己的小天地。
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此處遁逃，似乎只能帶走神魂，這意味著不管是九離，還是滄筠，都只能被他丟下，他絕不會這麼做。
……
丹田之中，三百六十五枚道紋齊鳴，元嬰小人端坐於天地中央，闔目垂首，周身韻光大放。
小天地感應到了外界天地之光的召喚，猛然一顫，隨即生出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的渴望，勢要將這團衰頹的天道一併吞下，融入己身。
此前或許還有舒長歌約束，而一旦舒長歌也認可這份渴望，那天地之光中蘊含的一切，便都成為了小天地壯大的養料。
天道雖衰，仍是天道。
天地之光原本正忙於排斥與壓制兩個闖入者，此刻忽然感知到一股與自身同源卻更為純粹、更為堅韌的存在，竟本能地停止了排斥，轉而將法則觸鬚試探性地探向舒長歌的小天地。
這一探，便再也收不回來。
小天地如饑似渴地笑納了那些送上門的法則，三百六十五枚道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璀璨、旋轉、交織，將天道之力一條條拖拽入天地，煉化、吸收、同化。
元嬰小人周身韻光愈發明亮，面容上的神明韻光如水波般流轉，像是睜開了眼，又像是從未闔上。
已然癲狂的沈懷庭立刻察覺到了異變。
天道的掌控權在急速流失，那些他費盡心神才攫取到的一縷縷法則，正以不可逆轉的姿態被舒長歌的小天地鯨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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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僵了一瞬，隨即碎裂成猙獰的怒意，「你！」
他試圖以神魂之力強行截斷那些被拽向舒長歌的法則，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神魂本體，以更加粗暴的方式搶奪天道的權柄。
然而天道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脅。毀滅與顛覆，自然比不過容納與延續，因此在爭奪的兩者之間，衰頹至唯有本能的天道，選擇了舒長歌。
沈懷庭的狀況，便在這一刻急轉直下。
哪怕稚嫩，也依舊生機勃勃，假以時日，必定比如今開始消亡的修真境更具光明未來。
沈懷庭眼中那點癲狂的亮光終於搖搖欲墜，他盯著舒長歌，忽然嗤笑了一聲，「罷了，和天命之子比什麼呢……」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和爭奪之意，神魂本體在那一瞬間急劇收縮，將殘存的力量盡數匯聚於一點，而後猛然炸開一道連通外界的、極其微小的空間裂隙。
他不再理會天道的排斥，以及自身神魂的再度撕裂，拼死遁逃而出，狼狽到頭也不回，「祝你好運。」
天道自然不會阻攔他，甚至巴不得這些煩人的存在全部消失，也包括舒長歌。
沒了沈懷庭這個威脅，天道本能地覺得舒長歌也不順眼，妄圖收回自己的法則與天地之權，但小天地又怎麼會允許到嘴的食物逃跑，拼死也不放。
若僅僅憑藉天地之主的勤懇修煉，那小天地要徹底完善，還需要漫長到難以計量的時間，而眼前這團天地之光，便是小天地飛速形成的最佳養料。
沈懷庭的逃跑，舒長歌終歸還是無心去追，因為此刻他也自顧不暇。
失去了沈懷庭的牽制與干擾，天地之光的所有，秩序、法則、因果、命運……那些舒長歌曾在菩提樹下悟得三百六十五種大道時觸及過的大道，此刻正被天道強行灌注、塞入他的心神，湧入他的小天地。
總量太過龐大，即便天道已經衰弱到不堪一擊，也仍舊是整方天地的秩序本身。
三百六十五枚道紋在短短數息間被撐得嗡鳴不斷，元嬰小人的面容上竟浮現出裂痕，周身韻光明滅如風中殘燭。
他承受不住。
小天地還不夠完整，還不夠強大，還不夠承載這方天地的全部重量。
舒長歌咬緊了牙關，眼底的血絲蔓延，皮膚寸寸龜裂。化靈天賦開啟，翎羽生出，妖紋遍布，但這也只能勉強支撐，根本抵擋不住天道自身的同化和侵蝕。
碎裂的身軀中沒有透出鮮血，而是顯露光芒。
純白的光從他體內透出，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琉璃，碎裂的琉璃。
舒長歌的四肢百骸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像是要被白光融化、吸收、化入其中，成為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他疼到已經無法發出聲音，喉嚨間湧出的只有含混的、不成字句的喘息。
不應該是這個時候……
畢竟對方是人傀之軀，神魂與肉身的契合本就鬆散，此刻被天道的法則一衝，人傀之軀自開始寸寸崩解，露出內里斑駁的神魂本體。
即便如此，沈懷庭仍在掙扎，妄圖在被天道徹底排斥之前攫取哪怕一絲掌控權。
陰華與偽地骸之氣在他周身瘋狂鼓動，試圖侵蝕此處純白光芒的邊角。
奪取天道掌控權。
舒長歌眼睫微顫，呼吸已經徹底平復下來，心中明澈如鏡。
到了這種地步，對方竟然還在打著這方天地主宰之位的主意。
毀掉天道只是手段，取而代之，或許才是沈懷庭最為貪婪的目的。
拉著他進入天道核心內，也只是在賭舒長歌會在爭奪天道的過程中被天道同化、吞噬，最終成為這團光的養料。
想通這一點，舒長歌眸色瞬間冷了下來。
雖然不清楚為何外界會有仙人，也不知浮天祖師明明在場，卻沒有現身，所謂天道又為何會龜縮在白玉京，但舒長歌心中已經徹底明悟自己該做的事。
既是小天地與他的共鳴，也是我心之道本我的渴望。
韻光在眼底猛然亮起，玄妙依舊。
滄筠被他及時收回了小天地，但他的劍意足夠隨心所動，蒼雷化作的劍光與韻光交織成一道蒼紫色的利刃，狠狠斬斷了纏裹在周身的無形束縛。
「將我拖至這種地步，既然你要爭，我便陪你爭。」
這是舒長歌唯一一句回應沈懷庭的話語，但對方已經癲狂到根本無法分辨語義了。
舒長歌也不理會他，他不再被動抵禦天道的排斥與擠壓，反而主動張開自己的小天地。
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此處遁逃，似乎只能帶走神魂，這意味著不管是九離，還是滄筠，都只能被他丟下，他絕不會這麼做。
……
丹田之中，三百六十五枚道紋齊鳴，元嬰小人端坐於天地中央，闔目垂首，周身韻光大放。
小天地感應到了外界天地之光的召喚，猛然一顫，隨即生出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的渴望，勢要將這團衰頹的天道一併吞下，融入己身。
此前或許還有舒長歌約束，而一旦舒長歌也認可這份渴望，那天地之光中蘊含的一切，便都成為了小天地壯大的養料。
天道雖衰，仍是天道。
天地之光原本正忙於排斥與壓制兩個闖入者，此刻忽然感知到一股與自身同源卻更為純粹、更為堅韌的存在，竟本能地停止了排斥，轉而將法則觸鬚試探性地探向舒長歌的小天地。
這一探，便再也收不回來。
小天地如饑似渴地笑納了那些送上門的法則，三百六十五枚道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璀璨、旋轉、交織，將天道之力一條條拖拽入天地，煉化、吸收、同化。
元嬰小人周身韻光愈發明亮，面容上的神明韻光如水波般流轉，像是睜開了眼，又像是從未闔上。
已然癲狂的沈懷庭立刻察覺到了異變。
天道的掌控權在急速流失，那些他費盡心神才攫取到的一縷縷法則，正以不可逆轉的姿態被舒長歌的小天地鯨吞而去。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他面色僵了一瞬，隨即碎裂成猙獰的怒意，「你！」
他試圖以神魂之力強行截斷那些被拽向舒長歌的法則，甚至不惜燃燒自己的神魂本體，以更加粗暴的方式搶奪天道的權柄。
然而天道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脅。毀滅與顛覆，自然比不過容納與延續，因此在爭奪的兩者之間，衰頹至唯有本能的天道，選擇了舒長歌。
沈懷庭的狀況，便在這一刻急轉直下。
哪怕稚嫩，也依舊生機勃勃，假以時日，必定比如今開始消亡的修真境更具光明未來。
沈懷庭眼中那點癲狂的亮光終於搖搖欲墜，他盯著舒長歌，忽然嗤笑了一聲，「罷了，和天命之子比什麼呢……」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和爭奪之意，神魂本體在那一瞬間急劇收縮，將殘存的力量盡數匯聚於一點，而後猛然炸開一道連通外界的、極其微小的空間裂隙。
他不再理會天道的排斥，以及自身神魂的再度撕裂，拼死遁逃而出，狼狽到頭也不回，「祝你好運。」
天道自然不會阻攔他，甚至巴不得這些煩人的存在全部消失，也包括舒長歌。
沒了沈懷庭這個威脅，天道本能地覺得舒長歌也不順眼，妄圖收回自己的法則與天地之權，但小天地又怎麼會允許到嘴的食物逃跑，拼死也不放。
若僅僅憑藉天地之主的勤懇修煉，那小天地要徹底完善，還需要漫長到難以計量的時間，而眼前這團天地之光，便是小天地飛速形成的最佳養料。
沈懷庭的逃跑，舒長歌終歸還是無心去追，因為此刻他也自顧不暇。
失去了沈懷庭的牽制與干擾，天地之光的所有，秩序、法則、因果、命運……那些舒長歌曾在菩提樹下悟得三百六十五種大道時觸及過的大道，此刻正被天道強行灌注、塞入他的心神，湧入他的小天地。
總量太過龐大，即便天道已經衰弱到不堪一擊，也仍舊是整方天地的秩序本身。
三百六十五枚道紋在短短數息間被撐得嗡鳴不斷，元嬰小人的面容上竟浮現出裂痕，周身韻光明滅如風中殘燭。
他承受不住。
小天地還不夠完整，還不夠強大，還不夠承載這方天地的全部重量。
舒長歌咬緊了牙關，眼底的血絲蔓延，皮膚寸寸龜裂。化靈天賦開啟，翎羽生出，妖紋遍布，但這也只能勉強支撐，根本抵擋不住天道自身的同化和侵蝕。
碎裂的身軀中沒有透出鮮血，而是顯露光芒。
純白的光從他體內透出，將他整個人映照得如同琉璃，碎裂的琉璃。
舒長歌的四肢百骸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像是要被白光融化、吸收、化入其中，成為天地秩序的一部分。
他疼到已經無法發出聲音，喉嚨間湧出的只有含混的、不成字句的喘息。
不應該是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