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章 物業費就要七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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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沈中海直接以家屬名義,拿著提前開好的精神診斷證明,名正言順地將神志已然紊亂錯亂的簡璐,送進了市內封閉式精神病康復總院。

  她被安排與重症精神病患者同吃同住,每天面對的都是失控的嘶吼、無端的哭鬧、扭曲的面孔。

  她的精神在日復一日的混亂與恐懼中徹底崩塌。

  哭喊、掙扎、求饒,回應她的只有一針鎮靜劑,和一整天的昏沉。

  每天護士端來藥片,她不肯配合,就會被兩個護工按住,掰開嘴把藥灌進去,苦得舌根發麻,胃裡翻江倒海。

  她想吐,可下一次灌進來的藥更多。

  ﹌﹌﹌

  馮玉蘭知道她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經過沈家人的同意,親自去了精神病院。

  探視室的門被推開,兩名護工押著簡璐走了進來。

  她的雙手被拷在身前,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臉色蠟黃,眼神渙散,沒有聚焦。

  當初那個妝容精緻、衣著華貴的沈太太,如今跟街邊的流浪漢沒什麼兩樣。

  簡璐抬起頭,看見馮玉蘭的那一刻,眼神里閃過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渙散開去。

  馮玉蘭坐在桌子對面,上下打量了她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簡璐,你也有今天。」

  簡璐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馮玉蘭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淬了毒的恨意:

  「當年我在商場替你解圍,把你帶進我的圈子,給你介紹人脈,我是真心把你當姐妹的。

  可你呢?你安排女大學生去勾引傅恆年,一步一步挑撥我和他的關係,把我當傻子耍了這麼多年。

  我那時候還傻乎乎地感激你,覺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冷笑一聲:

  「我現在想想都覺得噁心。我拿真心對你,你拿刀捅我。」

  簡璐的眼皮跳了一下,嘴唇翕動,卻沒有開口。

  馮玉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快意:

  「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沈家把你甩了,你女兒沈婉沁連看都沒來看你一眼,你老公親手把你送進這地方的。

  你算計我三十多年,到頭來,你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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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輕笑一聲:

  「我呢,雖然傅恆年不愛我,可我兒子是傅寒昭,我在傅家照常過日子,該吃吃該喝喝,誰也不敢把我怎麼樣。

  你處心積慮想毀掉我的婚姻、毀掉我的人生,結果呢?你把自己毀了。你現在過得比我慘一百倍。」

  馮玉蘭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簡璐,你當年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聰明?

  把我和傅恆年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看著我和傅恆年互相折磨,你是不是特別得意?

  你現在得意不起來了吧?你算計了半輩子,把自己算進了精神病院,連個來看你的人都沒有。

  你後半輩子就在這兒跟瘋子一起過吧,沒人管你,沒人救你。」

  簡璐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想說話,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馮玉蘭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探視室。

  簡璐被護工押回病房,扔在床上。

  她蜷縮在角落裡,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馮玉蘭那幾句話。

  被沈家拋棄了,被女兒拋棄了,被丈夫親手送進來的。

  她算計了一輩子,到頭來什麼都沒有。

  她想哭,卻發現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從那天起,她開始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她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總覺得那裂縫在一點點擴大,像隨時要把她吞進去。

  隔壁床的病人夜裡發出嘶啞的喊叫聲,她開始分不清那聲音是別人的,還是她自己的。

  她開始對著空無一人的牆角說話,說以前的事,說自己的委屈,說自己的不甘心。

  她開始砸東西,開始用頭撞牆。

  護工把她按在床上,針頭扎進胳膊,她慢慢安靜下來,眼神卻越來越空。

  她從一個正常人,終於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精神病患者。

  再也沒有人來看她。

  只有護士每天按時端來藥片,翻開病歷卡,在「簡璐」的名字後面打一個勾,然後轉身走向下一間病房。

  ﹌﹌﹌

  周六一早,江銳語把觀瀾別院的房產證往包里一塞,跟傅寒昭坐車出發。

  車上,她翻著紅本本,隨口問:

  「爺爺給我的觀瀾別院,整個別墅區有多少棟?」

  傅寒昭想了想:

  「三百多棟吧,具體不記得了。」

  「這可是你們華宇開發的,你怎麼不記得?」

  傅寒昭好笑:

  「我一個總裁,什麼雞毛蒜皮都往腦子裡裝,那要員工幹什麼?我又不是人形硬碟。」

  江銳語點點頭:

  「有道理,要是你什麼都裝腦子裡,那腦子遲早擠炸,電腦下載東西多了還會崩呢,別說人腦了。」

  她很快又回到別墅問題上:「這別墅環境怎麼樣?」

  傅寒昭回答:

  「一般吧。屬於中檔別墅區,比高層和聯排強一點,但比紫宸雲鏡差一截,跟雍和尊邸更沒法比。」

  「哦,」江銳語點了下頭,隨後突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對了,這別墅要不要交物業費?」

  「要。」傅寒昭點頭,「觀瀾別院的物業費好像是十六塊一平。」

  江銳語眼睛瞬間瞪圓:

  「多少?!十六塊?那我這452平,一個月豈不是——七千二百三十二塊?!」

  她掰著手指頭數了兩遍,又掏出手機按計算器,嘴裡念念有詞:

  「七千二百三十二……七千二百三十二……老天爺,我一個普通上班族,物業費就要七千多?我住的是別墅還是碎鈔機?」

  看著屏幕上的7232。她哀嚎一聲撲在座椅靠背上:

  「爺爺!您這哪是送我別墅啊,您是給我安排了一個固定提款機!

  我一個月工資還沒捂熱!轉頭就交給華宇物業,合著您這是開工資然後又收回去了。

  您搞了個內部循環經濟是吧?爺爺不愧是華宇董事長,這算盤珠子蹦我臉上了!」

  傅寒昭從沒見她這副「心在滴血」的表情,終於沒繃住,哈哈大笑。

  李凱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差點沒握穩方向盤,跟了總裁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他笑得這麼沒形象。

  江銳語繼續按手機:

  「7232x12=86784,天老爺!我算了一下,我上班掙的錢,一半都餵給物業了。

  爺爺這操作太狠了,送我一棟別墅,再讓我把工資上交給華宇物業,里外都是華宇賺,我這是在給爺爺打工還債吧?」

  她仰天長嘆:

  「蒼天啊!我當初接過這本房產證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現在才知道,我撿了個祖宗!每個月都得上供那種!」

  她轉頭盯著傅寒昭:

  「看完別墅就去爺爺那兒吃飯,我得找他好好說道說道。」

  傅寒昭笑夠了,見她那副「我要去找老爺子算帳」的表情,這才開口:

  「行了,別嚎了。爺爺過戶的時候就交代了,讓周管家一次性交了二十年的物業費。」

  江銳語猛地坐直:「真的?!」

  「真的。」

  「二十年的物業費?」她又拿出手機開算,「7232x12x20……一百七十三萬五千六百八十元!爺爺給我交了這麼多?」

  傅寒昭點頭:「嗯。」

  江銳語臉上的哀怨瞬間消失,切換成「賺大了」的表情:

  「那你不早說!害我在這算帳算了半天,心都快算出血了!」

  她盯著傅寒昭: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話?」

  「沒有。」傅寒昭一臉無辜,「我只是覺得你算帳的樣子挺可愛。」

  「可愛你個大頭鬼!」江銳語瞪他一眼,

  「你明明就是想看我出醜。不過……看在我二十年不用交物業費的份上,我不跟你計較。」

  她剛說完,又想起那筆已交二十年的物業費,重新陷入新一輪心痛,掰著手指頭哀嚎:

  「等一下——一百七十多萬啊!爺爺要是直接把這一百七十多萬打我卡上,我自己每個月去交物業費,剩下的存銀行吃利息,一年少說也有兩萬多的利息呢!

  結果他老人家一次性全交給自家物業公司了,這叫什麼?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流得還特別精準!」

  她捂著胸口,一臉心碎:

  「我現在嚴重懷疑爺爺送我別墅的時候就盤算好了——『送她一套房,物業費我來交,反正交給自己家物業,轉一圈又回來了,面子裡子全有了。』不愧是華宇董事長,格局大,算盤更精!」

  傅寒昭被她這「財迷附體」的模樣逗得不行:

  「一年兩萬利息就讓你心疼成這樣?」

  「那當然!」江銳語理直氣壯,「你沒窮過你不懂,兩萬塊對我這種普通老百姓來說,夠吃半年的飯、交一年的房租、買好幾身新衣服了!

  你這種一頓飯就吃掉別人一個月工資的人,怎麼可能理解我對兩萬塊的執著?」

  傅寒昭無奈搖頭:

  「好了,別算了。回頭爺爺給你封個紅包,也不止兩萬。」

  「那不一樣!」江銳語瞪他,「紅包是紅包,利息是利息。紅包是驚喜,利息是細水長流。你這種有錢人不懂什麼叫『積少成多』。」

  「怎麼不一樣?反正物業費是爺爺交的,交進華宇物業公司,跟交到你手上有什麼區別?不過是爺爺右手放到左手而已。」

  江銳語眨了眨眼,歪頭想了一會兒:

  「……你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房是我的,錢是爺爺的,物業是華宇的,轉了一圈,我白賺一棟別墅,合著就我一個人白撿了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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