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以後都不會來打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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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修凜給了趙祈之最後的體面,即便是叛國,也沒有讓人對他的屍首不敬。

  反而是尋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地掩埋。

  最後一捧土是趙明熠撒上去的。

  他隨手扯了幾朵野花插在了墳頭,風一吹,花骨朵迎風搖擺。

  仿佛少女柔軟的手。

  「你說你,何苦呢,要是當初不那麼較真,也許現在早就娶妻生子了吧。」

  趙明熠看著遠方,拍了下手上的泥土,轉身走了。

  ……

  人死前會出現走馬燈,將這一輩子的事全部快速地過一遍。

  趙祈之咽氣之前,嘴角是帶著笑意的。

  他看到母妃還沒有被後宮磋磨到失去本性,那時尚且年輕,生了他便一心地對他好,將父皇賞賜的東西,全部堆積起來,擺在他面前。

  他卻很較真,覺得母親不爭不搶,也不會固寵,害他被太學的那些人欺負。

  但有一點,他入學沒多久就見到趙王的兒子趙明熠。

  小郡王有個表妹,只有三歲,被當成個玩意兒抱到了太學,幾個皇子圍著小女娃,逗她玩。

  那粉粉白白的小臉,看著就很好捏。

  趙明熠趁人沒注意,捏了幾下。

  小女娃抱著他的手咬了好幾口,將他手指上弄的都是口水。

  他嫌髒,推了她一把,小文薔就坐在了地上,大眼睛裡湧出豆大的淚珠。

  為了哄她別哭,他爬樹掏了只鳥塞她手裡。

  溫溫熱熱的小雛鳥還沒有長毛。

  將她嚇得哭得更加厲害。

  趙祈之說過一句死前想到都會想笑的話。

  「你別哭了,等你長大,我娶你。」

  那句話貫穿他大半輩子。

  西山被蛇咬,他撫著她哭得發紅的眼睛,也在心裡笑話她哭的真醜。

  但再丑,他也沒嫌棄過。

  ……

  天剛擦黑,翼州。

  文薔聽著母親說納吉的事,眼前昏沉沉的,便伏在母親身邊睡了過去。

  眼前好濃重的一片霧氣,文薔揚聲喊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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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應她。

  她便繼續往前走,走到一處花架前,看到個纏滿了鮮花的鞦韆。

  那一襲白袍的俊美皇子,褪去狠厲,還是過去那般溫和。

  「你不是想要一個鞦韆,我給你做好了,這邊有葡萄架,到了秋日,你坐在鞦韆上一伸手便能摘到葡萄。」

  文薔怔怔看著他,抬手掐自己,不覺得疼。

  原來是做夢啊。

  她有好久都沒有夢到他了。

  「傻姑娘,過來坐著,你這麼嬌氣走一會路都喊著累,讓我背你。」青年走過來,冰涼的手握住她的手。

  文薔覺得握著一塊冰。

  「你鬆開,我們都沒有關係了,還入我的夢幹什麼。」她四處亂走,找不到出口。

  像是進到一個無邊的籠子裡。

  四周都是大霧,只有這一片天地朗月當空,星辰燦燦。

  青年微笑,走過去,不顧她反抗將她抱在懷裡,「當初說要娶你,可惜沒能如願,等來生,我再來找你好不好。」

  夢裡哪能當真,而且文薔也不想跟他糾纏了。

  「不好。」她凍得打了個噴嚏。

  青年這才放開她,只是一張臉煞白的嚇人,「我就當你答應了,對你不住,來生再彌補你。」

  人死如燈滅,哪裡還有來生,文薔心裡酸溜溜的,只覺得夢裡這個趙祈之看她的眼神,好像的確很愛她。

  她還是想逃出去,往後退幾步,再回頭時就看到他周身變成碎光。

  「你……你要走了?」文薔輕聲問。

  趙祈之點頭,「走了,以後都不會來打攪你的生活。」

  光影消失時,文薔眼眶酸脹,滑出了兩行清淚。

  母親撫著她的鬢角,指尖觸之是涼濕的痕跡。

  「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母親讓人端來了安神茶,她自江州回來,晚間有時睡不安穩。

  也幸好魏家郎君日日過來陪著她出去散心。

  兩家人想著等江州事情結束之後就儘快給他們把婚事辦了。

  文薔看向夜色,抬手抹了下眼角,「不是噩夢。」

  ……

  趙祈之用夷國五萬大軍換柳璃月活著,戚修凜知曉,私下放了柳璃月將會是個隱形禍端。

  當晚,諸事畢,戚修凜回了行館,卿歡一面給他寬衣,一面問起了戰場的事。

  「我聽鐵衣說,人沒了。」儘管作惡多端,死的倒是慘烈。

  戚修凜頷首,默了默接著說,「他想讓我放過他母親。」

  卿歡解開他腰帶,兩人挨得很近,彼此氣息相纏,「若是被外人發現,只怕不好,但趙祈之用夷國將士換了這個要求,你即便沒有答應,可也沒拒絕吧,這樣,我來想個法子。」

  他低頭捉住她手腕,拇指緩緩摩擦。

  溫柔,細緻。

  戰事後,將面臨的事更棘手,見他神色依舊沒有鬆緩下來,卿歡反手握住他的手。

  「夫君,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她拉著人坐在了凳子上,「你還記得盧世隱先生嗎?」

  戚修凜一頓,「嗯,怎麼了?」

  「他去了京都,拜祭一位故人時被追殺,殺他的人……雖還不能確定,卻和……」話都沒說完,卿歡的唇便被粗糲的手指壓住。

  她瞪著眼:幹嘛不讓我繼續說。

  戚修凜呼吸發緊,這件事被他壓得很好,就是不想被她知曉,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聽卿歡的口氣,想來是發現了什麼。

  她一把拽下他的手,嗔怪道,「不讓我說,我偏要說,你還想瞞我到何時,我都在你書房的匣子裡看到了,還有那盧先生身上帶著前太子的玉佩。」

  到底是件很隱秘的事,卿歡將聲音壓得極低。

  戚修凜表情複雜,擰著眉道,「你去我書房,翻東西?」

  「難道不是你說過,整個國公府我想去何處就去何處,怎的,不成嗎?難道你書房裡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還真有,那便是他寫的那本小冊子,上面葷言葷語,他自己都難以想像。

  「沒有,你想去哪裡都可以,這件事本就不該牽連到你。」話畢在她臉上看了一圈,大手在她細細的腰肢上摸了幾下。

  卿歡受不住癢,在他懷裡左右扭著,輕笑著推擋他的手臂。

  「你別太過分了,明知我腰有痒痒肉,還亂摸。」

  瞧她笑得兩靨生霞,眸里水盈盈的,戚修凜忍不住湊過去,淺嘗輒止。

  「夫人這腰又細了幾分,從京都過來吃了那麼多苦,是為夫不好,叫你擔心了,今日事不多,我等會就侍奉夫人安歇。」截斷了她後面的話,戚修凜俯湊過去,極盡溫柔地勾纏。

  房內一時間聽得曖昧聲音。

  她這身段,樣貌,莫論是女子,就是個男子,出去也不安全,還能引得那個叫大山的賊心不死。

  戚修凜越想,掌下便越是放肆,撩了裙擺,溜進去。

  她仰著脖頸承了會,差點泣出來,最後朝著他喉結咬了幾下……

  次日,趙明熠便看到他喉結上醒目的痕跡。

  「呵,川蜀的蚊子果然厲害,你瞧瞧,昨晚我也被咬的都是包。」

  戚修凜面不改色,「嗯,你多塗點驅蚊藥膏,我便不必了。」

  他沒所顧忌,去了衙署,去見太子,如今戰事已定,便要同夷國商榷後面的休戰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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