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湄若
「你倆待在原地別亂動。」
溫棠捏了下腰間暗藏的短匕，二話不說就朝著小季所指的鋪子跑去。
鋪內光線昏暗，僅靠牆角一盞油燈照明，四個膀大腰圓的糙漢子正圍著蜷縮在地的季明拳打腳踢。
「住手！」溫棠冷聲喝止。
漢子們動作一頓，轉頭看見是個身著錦衣、面容清麗的女子時，頓時嗤笑起來：
「哪來的小娘子，敢管老子的閒事？」
季明被打得鼻青臉腫，額頭還淌著血，在看到喝止的是溫棠時，他急聲哀求：「溫姑娘，救我！」
溫棠無視漢子們不善的目光。
她緩步走到季明身邊，面若寒霜，「他欠你們多少銀兩？」
為首的漢子上下打量她一番，見她氣度不凡，不似尋常百姓，蠻橫道：「本錢五十兩，利滾利，如今連本帶利一百五十兩！」
「你這是高利貸！」小季不知何時跟了進來，聞言驚呼出聲。
漢子瞪了她一眼：「黑市放貸，願打願挨！他當初可是簽字畫押了的，難不成想賴帳？」
溫棠不想和他們糾纏，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桌上：「這裡是一百五十兩，點清楚。」
漢子見錢眼開，確認數額無誤後，臉上露出貪婪的笑：「還是小娘子爽快！」
他沖手下使了個眼色，「放了他。」
「聽到沒，放了我」
季明揚眉吐氣地對拽住他胳膊的漢子說道。
「一丘之貉」溫棠冷哼一聲，「從今往後，若再敢生事，我絕不會再救你，你也別想著你姐姐能幫你收拾爛攤子。」
季明收了氣焰，不敢反駁，只是連連點頭。
漢子們收了錢，樂得做個順水人情，便讓出道路任由他們離開。
走出鋪子，黑市的喧囂依舊，可溫棠只覺得一陣煩悶。
她看了眼依舊有些魂不守舍的季明，沉聲道：「先回館內處理傷口，剩下的帳，回頭再算。」
「嗯」小季點了點頭。
幾人又穿過黑市的主幹道往出口走。
「走過路過莫錯過！《毒術大全》在此，天下奇毒、製毒秘法、解方圖譜，無一不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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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蒼老卻極為洪亮的吆喝聲在人群中響起。
溫棠腳步猛然一頓。
天下奇毒無一不錄？
那齊宴體內之毒，說不定能……
她來不及細想，快步朝著吆喝聲的方向走去。
守著小攤的是個老頭，鬚髮皆白，臉上布滿皺紋，攤位上只擺著幾本泛黃的古籍。
他搖著蒲扇，故意把嗓門提得極高。
「老人家，」溫棠走到攤前，眉目柔和「您方才所言當真？這書中真的收錄了天下所有毒藥？」
老頭抬眼打量她一番，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點頭：「自然當真，老夫從不欺人，不管是南疆蠱毒、西域奇毒，還是江湖秘制的慢性毒，此書里都有記載。」
「多少錢？」溫棠立刻追問，手早已摸向腰間的錢袋。
老頭卻擺了擺手，眼睛眯成一條縫：「和我交易，不談銀錢，只需拿你身上一件東西來換。」
溫棠立馬低頭瞅了眼身上。
可一番打量下來，也唯有衣服最值錢，但……總不能脫衣服吧。
她又摸向手腕的玉鐲。
那是從齊宴昨夜送的一堆首飾里挑的，勉強入眼，今早也不知為何，竟鬼使神差地戴在了手上。
這個不行，她暗自搖頭。
又思忖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頭上的玉簪摘下遞了過去，「用這個換，可行？」
老頭接過玉簪，既不問成色也不提價值，隨意看了一眼就當即從攤位底下抽出一本封皮陳舊的書，遞了過去，「成交。」
溫棠立即接過，卻見上面寫著《前朝·秘藥典》五個篆字，眉頭瞬間擰起：
「老人家，您給錯了吧？我要的是《毒術大全》。」
「沒給錯。」老頭搖頭，斬釘截鐵道，「黑市規矩，接手之物，概不退換。」
「我才剛拿到手，還沒翻看！」
「姑娘，讓一讓，別擋住我做生意。」
老頭不再理她，轉而招呼路過的行人，態度蠻橫得很。
「你這老頭，好生霸道！」
溫棠挽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
旁邊的小水察覺不妙，連忙上前拉住她，低聲道：
「少夫人，這裡龍蛇混雜，萬一他喊來幫手……」
小季也扶著季明，滿臉擔憂地附和：「阿棠姐，算了吧，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
她已麻煩溫棠多次，若是溫棠今日在這裡出了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溫棠看著老頭油鹽不進的模樣，又瞥了眼身旁瑟瑟發抖的小水，終究按捺住火氣。
她狠狠瞪了老頭一眼，攥緊手中的《前朝·秘藥典》，咬牙道：「走！」
老頭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幾聲。
那笑聲混在黑市的喧囂里，讓人捉摸不透。
「賣包子嘞，新鮮出爐的包子」
「糖炒板栗，甜糯甜糯的，剛炒出來的」
……
街上接二連三的吆喝聲始終未能勾起溫棠的興致。
「這老頭，講什麼黑市規矩，我看就是強買強賣的老無賴！」
她邊走邊罵，火氣絲毫未減。
小水幾人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不敢插話。
眼看著雪越下越大，溫棠受不住寒，低頭攏緊了衣袍。
再抬眸時，迎面便走來了一對男女。
那男子身姿挺拔，正低頭溫柔地為身旁的女子攏緊斗篷，「湄若，小心點別著涼，街上風大。」
聲音溫柔，人看著也斯文，仿佛被這寒風一吹就能倒。
被喚作湄若的女子柔聲應道：「多謝公子。」
溫棠不禁駐目。
那男子十分眼熟，可她卻一時想不起具體是誰。
倒是他身旁的女子，溫棠未曾有過印象。
兩人擦肩而過時，溫棠下意識多看了那女子兩眼。
她生得極美，一顰一笑間帶著種渾然天成的嫵媚，即便只是匆匆一瞥，也讓人過目難忘。
她攥緊了手中的書，由衷驚嘆道：「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小水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望了望，見那對男女已然走遠，又轉頭看向溫棠，笑著打趣，
「少夫人這話可不對，您回去照照鏡子就知道，這世間的絕色可不少呢！」
「就你會拍馬屁。」
溫棠羞得彎起嘴角，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哪有！」小水又轉頭看向小季「你說是吧，小季？」
溫棠捏了下腰間暗藏的短匕，二話不說就朝著小季所指的鋪子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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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們動作一頓，轉頭看見是個身著錦衣、面容清麗的女子時，頓時嗤笑起來：
「哪來的小娘子，敢管老子的閒事？」
季明被打得鼻青臉腫，額頭還淌著血，在看到喝止的是溫棠時，他急聲哀求：「溫姑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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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步走到季明身邊，面若寒霜，「他欠你們多少銀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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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高利貸！」小季不知何時跟了進來，聞言驚呼出聲。
漢子瞪了她一眼：「黑市放貸，願打願挨！他當初可是簽字畫押了的，難不成想賴帳？」
溫棠不想和他們糾纏，從懷中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扔在桌上：「這裡是一百五十兩，點清楚。」
漢子見錢眼開，確認數額無誤後，臉上露出貪婪的笑：「還是小娘子爽快！」
他沖手下使了個眼色，「放了他。」
「聽到沒，放了我」
季明揚眉吐氣地對拽住他胳膊的漢子說道。
「一丘之貉」溫棠冷哼一聲，「從今往後，若再敢生事，我絕不會再救你，你也別想著你姐姐能幫你收拾爛攤子。」
季明收了氣焰，不敢反駁，只是連連點頭。
漢子們收了錢，樂得做個順水人情，便讓出道路任由他們離開。
走出鋪子，黑市的喧囂依舊，可溫棠只覺得一陣煩悶。
她看了眼依舊有些魂不守舍的季明，沉聲道：「先回館內處理傷口，剩下的帳，回頭再算。」
「嗯」小季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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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齊宴體內之毒，說不定能……
她來不及細想，快步朝著吆喝聲的方向走去。
守著小攤的是個老頭，鬚髮皆白，臉上布滿皺紋，攤位上只擺著幾本泛黃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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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溫棠走到攤前，眉目柔和「您方才所言當真？這書中真的收錄了天下所有毒藥？」
老頭抬眼打量她一番，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點頭：「自然當真，老夫從不欺人，不管是南疆蠱毒、西域奇毒，還是江湖秘制的慢性毒，此書里都有記載。」
「多少錢？」溫棠立刻追問，手早已摸向腰間的錢袋。
老頭卻擺了擺手，眼睛眯成一條縫：「和我交易，不談銀錢，只需拿你身上一件東西來換。」
溫棠立馬低頭瞅了眼身上。
可一番打量下來，也唯有衣服最值錢，但……總不能脫衣服吧。
她又摸向手腕的玉鐲。
那是從齊宴昨夜送的一堆首飾里挑的，勉強入眼，今早也不知為何，竟鬼使神差地戴在了手上。
這個不行，她暗自搖頭。
又思忖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頭上的玉簪摘下遞了過去，「用這個換，可行？」
老頭接過玉簪，既不問成色也不提價值，隨意看了一眼就當即從攤位底下抽出一本封皮陳舊的書，遞了過去，「成交。」
溫棠立即接過，卻見上面寫著《前朝·秘藥典》五個篆字，眉頭瞬間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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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給錯。」老頭搖頭，斬釘截鐵道，「黑市規矩，接手之物，概不退換。」
「我才剛拿到手，還沒翻看！」
「姑娘，讓一讓，別擋住我做生意。」
老頭不再理她，轉而招呼路過的行人，態度蠻橫得很。
「你這老頭，好生霸道！」
溫棠挽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論。
旁邊的小水察覺不妙，連忙上前拉住她，低聲道：
「少夫人，這裡龍蛇混雜，萬一他喊來幫手……」
小季也扶著季明，滿臉擔憂地附和：「阿棠姐，算了吧，我們還是先離開這裡再說。」
她已麻煩溫棠多次，若是溫棠今日在這裡出了意外，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溫棠看著老頭油鹽不進的模樣，又瞥了眼身旁瑟瑟發抖的小水，終究按捺住火氣。
她狠狠瞪了老頭一眼，攥緊手中的《前朝·秘藥典》，咬牙道：「走！」
老頭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幾聲。
那笑聲混在黑市的喧囂里，讓人捉摸不透。
「賣包子嘞，新鮮出爐的包子」
「糖炒板栗，甜糯甜糯的，剛炒出來的」
……
街上接二連三的吆喝聲始終未能勾起溫棠的興致。
「這老頭，講什麼黑市規矩，我看就是強買強賣的老無賴！」
她邊走邊罵，火氣絲毫未減。
小水幾人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不敢插話。
眼看著雪越下越大，溫棠受不住寒，低頭攏緊了衣袍。
再抬眸時，迎面便走來了一對男女。
那男子身姿挺拔，正低頭溫柔地為身旁的女子攏緊斗篷，「湄若，小心點別著涼，街上風大。」
聲音溫柔，人看著也斯文，仿佛被這寒風一吹就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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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子十分眼熟，可她卻一時想不起具體是誰。
倒是他身旁的女子，溫棠未曾有過印象。
兩人擦肩而過時，溫棠下意識多看了那女子兩眼。
她生得極美，一顰一笑間帶著種渾然天成的嫵媚，即便只是匆匆一瞥，也讓人過目難忘。
她攥緊了手中的書，由衷驚嘆道：「這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小水順著她的目光回頭望了望，見那對男女已然走遠，又轉頭看向溫棠，笑著打趣，
「少夫人這話可不對，您回去照照鏡子就知道，這世間的絕色可不少呢！」
「就你會拍馬屁。」
溫棠羞得彎起嘴角，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哪有！」小水又轉頭看向小季「你說是吧，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