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成婚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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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寨子內的紅綢順著屋檐垂落,交錯纏繞在老槐樹上。

  匪寇們大多換上了稍顯得體的衣裳,酒罈子碰撞的聲響與滋滋的冒油聲給這座寨子添了幾分熱鬧和喜慶。

  「阿棠姐,大當家讓我給您送衣服過來了。」

  溫棠剛梳好頭髮,就見一個漢子端著個托盤站在門口。

  她上前幾步,指著自己問道:「我也有?」

  漢子點點頭,將托盤遞到她面前「大當家說,您是證婚人,得穿得喜慶些才好,這料子是特意讓人下山買的新布,您看看合不合身。」

  溫棠接過衣裙細細打量了幾眼:領口、袖口都繡著簡單的纏枝紋,而且是上好的細棉布。

  看來刀疤劉是真把這場「婚事」放在了心上。

  「勞煩大當家費心了。」溫棠笑著道謝,送走漢子後便關上門,將托盤擱在桌上。

  見四下無人,她飛快從袖中摸出個藥包,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這點藥量,足夠你們癱瘓一天了。

  伙房裡正熱火朝天地忙活著,裡面擠著五六個漢子,有的圍著案板切菜,有的蹲在灶邊添柴。

  最中間的漢子滿頭大汗地顛著鍋,蔥姜蒜被熱油爆出的香味往四處溢。

  「阿棠姐來了!」最先瞧見溫棠的漢子放下菜刀,笑著招呼了一聲。

  溫棠笑盈盈地走進來,看著滿桌的食材,打趣道:「今日各位大哥看著都格外精神。」

  「那可不!」切菜的漢子拍了拍胸脯,「這可是大當家的喜事,咱們要是蔫蔫的,豈不是掃了興致?」

  溫棠笑了幾聲,又走到炒菜的漢子身邊,望著鍋里滋滋作響的肉,由衷道:「這菜聞著就香,大哥的手藝真是沒話說。」

  漢子得意地揚了揚眉:「那是自然!我在這伙房炒了三年,寨子裡誰不夸一句?」

  溫棠點點頭,目光又繞了伙房一圈,落在牆角碼著的一排酒罈上。

  她好奇發問:「這些酒都是今晚要喝的?需不需要溫一下?」

  顛鍋的漢子點點頭:「要,等會兒菜快炒好,我就搬去灶邊溫著。」

  溫棠「哦」了一聲,見他們各忙各的,又道:「我聞聞這是什麼酒,瞧著壇口封得嚴實,定是好酒。」

  漢子們沒多想,還笑著說:「你聞吧,這是大當家特意讓人買的高粱酒,烈得很!」

  溫棠揭開酒塞,用手扇動酒氣聞了聞,誇張地嘆道:「好香啊!光聞著就覺得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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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邊的漢子們忙著炒菜,頭也不回地應和:「那可不,等晚上你也能喝兩杯!」

  「那我今晚可得多來幾杯」

  溫棠呵呵笑了兩聲,趁他們注意力都在別處,飛快地把藥末灑進了酒罈。

  又趁著與他們搭話的功夫,把剩下的酒罈都處理乾淨。

  她蓋好酒塞,對伙房裡的漢子們笑道:「不打擾你們忙了,我去看看我弟弟準備得怎麼樣了。」

  「去吧去吧!」炒菜的漢子揮了揮手,「記得讓小郎君別太緊張,今晚可是他的好日子!」

  溫棠笑著應了聲,轉身走出伙房,指節悄悄蹭掉殘留的藥粉,心裡鬆了口氣。

  入夜後,寨子中央升起幾簇大火,火光映得半邊天都泛紅。

  溫棠身著紅衣站在火堆旁。她未施粉黛,亦無首飾點綴,僅將長發鬆松挽於腦後。

  火光映在她臉上時,反倒多出幾分未經雕琢的明艷與大氣。

  她眯眼掃過圍坐的匪眾,見各桌皆已坐滿,唇角緩緩勾起,低聲呢喃:「人齊了。」

  「新人到!」旁邊一個漢子高聲喊了一句。

  溫棠循聲望去,就見齊宴和刀疤劉並肩走來。

  刀疤劉穿了件不合身的紅袍,領口卡著脖子,顯得笨拙又滑稽;而齊宴身上的婚服卻剪裁得體,恰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領口繡的暗紋在火光下隱隱發亮,眼角的那顆淚痣被映得格外清晰,添了幾分清艷。

  溫棠一眼就看到了那少年郎。

  「喲!大當家這是抱得美男歸啊!」人群里有人起鬨,「小郎君長得可真俊,比山裡的野花還好看!」刀疤劉被誇得臉紅,嘿嘿笑著朝眾人拱手;

  齊宴卻似乎充耳不聞,像個沒事人一樣,平靜得出奇,唯有那眸中含著幾分厭惡和疏離。

  溫棠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這路可是他自己選的,哭著也要走完。

  待二人行至近前,她才強壓下笑意,清了清嗓子:「按照寨里的規矩,儀式現在開始。」

  「先敬天地,所有人都端起酒碗,陪著新人一起敬,沾沾喜氣!」

  漢子們立馬端起桌上的酒碗,碗與碗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

  刀疤劉興沖沖地端著酒,對著齊宴結結巴巴道:「小、小郎君,咱、咱們一起敬!」齊宴頷首,只淡淡「嗯」了一聲。

  眾人敬完天地後,溫酒剛要入口,就聽見人群後傳來一聲厲喝:「別喝!酒里有藥!」

  是麻三!

  他不知何時站在火光邊緣,手裡攥著張黃紙,眼神兇狠地盯著溫棠。

  眾人聽後,嚇得手一抖,酒碗「哐當」一聲落在地上,酒液灑了滿地。

  原本喧囂的空地瞬間安靜下來。

  溫棠轉頭看向麻三,臉上笑意斂去,冷聲道:「二當家這話是什麼意思?」

  麻三快步上前,指著溫棠的鼻子質問:「你今日是不是去過伙房?還親手掀開了好幾壇酒的酒塞!」

  「是又如何?」溫棠挑眉,神色坦然,「我去伙房瞧瞧菜色,聞聞酒的香味,難道還犯了寨里的規矩?」

  「犯沒犯規矩,你自己心裡清楚!」

  麻三舉起手裡攥著的藥紙,朝著眾人晃了幾下,「這是我在伙房酒罈邊撿到的!上面還沾著藥粉,定是你往酒里下毒時落下的!」

  「二當家可別血口噴人!我在伙房時,分明瞧見你鬼鬼祟祟地圍著酒罈轉,還偷偷摸出個紙包,說不定這藥紙是你自己落下的,想栽贓給我!」

  「你還敢狡辯!」麻三氣得臉色漲紅,「這寨子裡除了你,誰還會做這種陰損事?」

  「血口噴人」溫棠寸步不讓地厲聲道。

  麻三盯著溫棠,語氣夾槍帶棒:「你說不是你,那敢不敢把這些酒喝了?若是酒里沒藥,我就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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