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帶路
方文接過紙卷，借著月光看清「嶺州浦縣山嶺」六個字後，呼吸微微一滯。
這的確是大人的字跡！大人和少夫人還活著！
方文心下大喜，當即就想轉身下令，帶所有人馬前去山嶺救人。
「官爺！不可啊！」鹽商見狀，急忙爬起來阻攔，「那寨子裡的匪寇人多勢眾，還守著險要地勢。
您要是帶太多人過去，肯定會驚動他們，到時候齊大人和那位姑娘就危險了！」
方文聽後，沉吟片刻，轉頭對身後的人下令：「李二、王武跟我走，其餘人在原地待命！
另外，你立刻去通知張大人和老爺，讓他們帶兵馬趕來支援，切記要輕裝前行，不可聲張。」
被點到名的侍衛立馬應聲：「是！」當即便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方文又看向鹽商，問道：「你還能找到回寨子的路嗎？」
鹽商點頭：「能！」
他雖全程閉著眼，但還是能沿著被拖拽時的痕跡找到去往寨子的路。
「好，那就勞煩你帶路。」方文伸手扶了鹽商一把。
鹽商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快步領著他們往山嶺走去。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眾人才來到鹽商口中的亂葬崗。
昏暗的月光灑在了凸起的小墳包，墳頭上隱約還能看到斜插著幾道破舊的靈幡。
夜風一吹，靈幡就像從地底伸出的枯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
李二和王武在一旁直哆嗦，說不清是被寒風凍的，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的。
方文倒顯得鎮定許多，他跟著齊宴那麼多年，挖屍、剖屍什麼活沒做過，區區一座亂葬崗，還不至於讓他亂了陣腳。
最不堪的是鹽商，他整個人縮著肩膀，嚇得瑟瑟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方文見狀，在旁邊輕聲安慰道「莫怕」
鹽商點了點頭，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顫顫巍巍地指著不遠處一道被踩踏過的草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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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從這被拖拖出來的，順著痕跡走就能到寨子裡。」
李二和王武抱著胳膊瞄了一眼，轉頭就對方文說「方大哥，那我們快走吧，這裡怪滲人的」
方文看著依偎的兩人，從鼻孔里哼了聲「沒出息」
李二王武狐疑地對視了一眼，剛剛還安慰旁人說莫怕，怎麼到了自家兄弟就是沒出息了呢！
胳膊肘往外拐！
鹽商沒有理會他們說什麼，一心只想快點離開這。
他攏了攏沾血的衣襟，指引著幾人往裡走。
途中經過好幾處狹窄的山坳，兩側的岩壁陡峭，還有不少洞穴藏在草叢裡。
若不是鹽商引路，這些犄角旮旯的小路根本無從尋覓。
「各位官爺小心些，腳下有碎石，莫要踩空。」鹽商低聲提醒，腳步放緩下來。
方文目光掠過身旁的斷崖，見崖壁上隱約有攀爬的痕跡，頓時打起精神，抬手示意身後的兩人放慢腳步。
天空中偶有幾隻烏鴉飛過，「呀—呀—」的啼叫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又走了兩盞茶的功夫，鹽商才停下腳步往前一指：「各位官爺，前面就是那寨子，齊大人和那位姑娘就被關在裡面。」
方文幾人蹲下身來順著鹽商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山坳里有一座石寨，牆頭插著幾面褪色的黑旗，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寨門處還有兩個匪寇正靠在門邊打盹，手裡握著砍刀。
「方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李二往方文旁邊挪了幾步。
方文抬頭看了眼天色，輕聲說「現在我們還不知大人和少夫人被關在哪裡，寨里有多少人也並未摸清，貿然行動太危險，最好等天亮了再觀察觀察。」
李二點了點頭。
身後的王武卻看到鹽商面露難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方文和李二聞聲，也紛紛回頭看向鹽商。
鹽商見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立即紅著臉垂下頭去，支支吾吾地說
「各位官爺，人我已經帶到了，那、那小人能不能現在就先離開？」
他實在不想再摻和這趟渾水，如今既已完成所託，就沒必要再留在這裡擔風險。
方文也明白他心中憂慮，他能有膽子再帶人回到這裡，已是難得。
他恭敬地向鹽商拱了拱手「多謝老兄」
鹽商愣了愣，沒想到對方會答應得那麼爽快，他當即就向幾人回了個拱手禮，
「感謝各位官爺，也勞煩各位官爺救出齊大人和……齊少夫人時，替小人多謝二位先前救我脫出匪窩。
「此去江湖路遠，願咱們日後有緣再見！」
幾人點了點頭，鹽商不敢多耽擱，借著月光，腳步匆匆地往山下走了。
李二望著鹽商的背影，和王武低聲嘆道：「這人還怪好的。」
方文側頭睨了他們一眼，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嗤，慢悠悠吐出兩個字：「盯著。」
「哦！」二人瞬間收了心思，重新凝神盯著遠處的石寨。
翌日，天光大亮，寨子裡的伙房升起裊裊炊煙。
伙房裡傳來的切菜聲與滋滋的冒油聲，迴蕩在寨中，倒有幾分尋常村落的煙火氣。
齊宴手裡捧著熱茶坐在院中，目光時不時地往寨子四周瞥去。
溫棠伸著懶腰徑直走向齊宴：「這幾夜總聽見那烏鴉叫，沒睡好」
說著，還隨意地打了個哈欠。
齊宴看著她眼圈下的烏青，忍不住彎了眉眼
「依我看，那烏鴉是瞧著姐姐你夜裡睡覺動靜大，特意叫幾聲抗議」
溫棠倏地放下茶杯，咬牙切齒道「弟弟，你這嘴還是一樣臭」
「阿棠姐，小郎君，快準備吃早飯了」
路過的漢子喊了一聲。
「好嘞」溫棠禮貌地點了點頭。
她望著稍顯「友好」的匪寇，一時間竟生出幾分不真實感。
她究竟是被擄來的，還是來遊玩的……
她回頭看向齊宴不著調的模樣，心裡暗道：
原來是靠他面子掙來的。
齊宴沒注意溫棠投來的目光，他瞥見周圍沒什麼人後，立馬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湊上前低聲道：
「這幾日多留意周遭的動靜，我們的人收到消息後，或許會埋伏在四周。」
這的確是大人的字跡！大人和少夫人還活著！
方文心下大喜，當即就想轉身下令，帶所有人馬前去山嶺救人。
「官爺！不可啊！」鹽商見狀，急忙爬起來阻攔，「那寨子裡的匪寇人多勢眾，還守著險要地勢。
您要是帶太多人過去，肯定會驚動他們，到時候齊大人和那位姑娘就危險了！」
方文聽後，沉吟片刻，轉頭對身後的人下令：「李二、王武跟我走，其餘人在原地待命！
另外，你立刻去通知張大人和老爺，讓他們帶兵馬趕來支援，切記要輕裝前行，不可聲張。」
被點到名的侍衛立馬應聲：「是！」當即便翻身上馬，調轉馬頭朝著遠處疾馳而去。
方文又看向鹽商，問道：「你還能找到回寨子的路嗎？」
鹽商點頭：「能！」
他雖全程閉著眼，但還是能沿著被拖拽時的痕跡找到去往寨子的路。
「好，那就勞煩你帶路。」方文伸手扶了鹽商一把。
鹽商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快步領著他們往山嶺走去。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眾人才來到鹽商口中的亂葬崗。
昏暗的月光灑在了凸起的小墳包，墳頭上隱約還能看到斜插著幾道破舊的靈幡。
夜風一吹，靈幡就像從地底伸出的枯手，在半空中胡亂抓撓。
李二和王武在一旁直哆嗦，說不清是被寒風凍的，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的。
方文倒顯得鎮定許多，他跟著齊宴那麼多年，挖屍、剖屍什麼活沒做過，區區一座亂葬崗，還不至於讓他亂了陣腳。
最不堪的是鹽商，他整個人縮著肩膀，嚇得瑟瑟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方文見狀，在旁邊輕聲安慰道「莫怕」
鹽商點了點頭，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顫顫巍巍地指著不遠處一道被踩踏過的草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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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從這被拖拖出來的，順著痕跡走就能到寨子裡。」
李二和王武抱著胳膊瞄了一眼，轉頭就對方文說「方大哥，那我們快走吧，這裡怪滲人的」
方文看著依偎的兩人，從鼻孔里哼了聲「沒出息」
李二王武狐疑地對視了一眼，剛剛還安慰旁人說莫怕，怎麼到了自家兄弟就是沒出息了呢！
胳膊肘往外拐！
鹽商沒有理會他們說什麼，一心只想快點離開這。
他攏了攏沾血的衣襟，指引著幾人往裡走。
途中經過好幾處狹窄的山坳，兩側的岩壁陡峭，還有不少洞穴藏在草叢裡。
若不是鹽商引路，這些犄角旮旯的小路根本無從尋覓。
「各位官爺小心些，腳下有碎石，莫要踩空。」鹽商低聲提醒，腳步放緩下來。
方文目光掠過身旁的斷崖，見崖壁上隱約有攀爬的痕跡，頓時打起精神，抬手示意身後的兩人放慢腳步。
天空中偶有幾隻烏鴉飛過，「呀—呀—」的啼叫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又走了兩盞茶的功夫，鹽商才停下腳步往前一指：「各位官爺，前面就是那寨子，齊大人和那位姑娘就被關在裡面。」
方文幾人蹲下身來順著鹽商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山坳里有一座石寨，牆頭插著幾面褪色的黑旗，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寨門處還有兩個匪寇正靠在門邊打盹，手裡握著砍刀。
「方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李二往方文旁邊挪了幾步。
方文抬頭看了眼天色，輕聲說「現在我們還不知大人和少夫人被關在哪裡，寨里有多少人也並未摸清，貿然行動太危險，最好等天亮了再觀察觀察。」
李二點了點頭。
身後的王武卻看到鹽商面露難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方文和李二聞聲，也紛紛回頭看向鹽商。
鹽商見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立即紅著臉垂下頭去，支支吾吾地說
「各位官爺，人我已經帶到了，那、那小人能不能現在就先離開？」
他實在不想再摻和這趟渾水，如今既已完成所託，就沒必要再留在這裡擔風險。
方文也明白他心中憂慮，他能有膽子再帶人回到這裡，已是難得。
他恭敬地向鹽商拱了拱手「多謝老兄」
鹽商愣了愣，沒想到對方會答應得那麼爽快，他當即就向幾人回了個拱手禮，
「感謝各位官爺，也勞煩各位官爺救出齊大人和……齊少夫人時，替小人多謝二位先前救我脫出匪窩。
「此去江湖路遠，願咱們日後有緣再見！」
幾人點了點頭，鹽商不敢多耽擱，借著月光，腳步匆匆地往山下走了。
李二望著鹽商的背影，和王武低聲嘆道：「這人還怪好的。」
方文側頭睨了他們一眼，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嗤，慢悠悠吐出兩個字：「盯著。」
「哦！」二人瞬間收了心思，重新凝神盯著遠處的石寨。
翌日，天光大亮，寨子裡的伙房升起裊裊炊煙。
伙房裡傳來的切菜聲與滋滋的冒油聲，迴蕩在寨中，倒有幾分尋常村落的煙火氣。
齊宴手裡捧著熱茶坐在院中，目光時不時地往寨子四周瞥去。
溫棠伸著懶腰徑直走向齊宴：「這幾夜總聽見那烏鴉叫，沒睡好」
說著，還隨意地打了個哈欠。
齊宴看著她眼圈下的烏青，忍不住彎了眉眼
「依我看，那烏鴉是瞧著姐姐你夜裡睡覺動靜大，特意叫幾聲抗議」
溫棠倏地放下茶杯，咬牙切齒道「弟弟，你這嘴還是一樣臭」
「阿棠姐，小郎君，快準備吃早飯了」
路過的漢子喊了一聲。
「好嘞」溫棠禮貌地點了點頭。
她望著稍顯「友好」的匪寇，一時間竟生出幾分不真實感。
她究竟是被擄來的，還是來遊玩的……
她回頭看向齊宴不著調的模樣，心裡暗道：
原來是靠他面子掙來的。
齊宴沒注意溫棠投來的目光，他瞥見周圍沒什麼人後，立馬收斂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湊上前低聲道：
「這幾日多留意周遭的動靜，我們的人收到消息後，或許會埋伏在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