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白菜拱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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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金鳳這趟回來,本來就憋著新盤算。

  做綢緞有什麼意思?

  北境商路她跑熟了,皮貨、藥材、老三樣,滿大街都在做,卷不動了。

  要卷,就卷點新的。

  南邊的茶磚,塞外的奶酒,一來一往,利差驚人。聽說今年草原上馬群肥壯,皮價要跌,跌了,就是買進的好時候……

  正如她所說,邊境到處都是撿錢的機會。

  更不要提她如何靠上宋知這大樹。

  別說,當躺平的嬌妻…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趙金鳳想把這事兒跟彩環商量一番,不曾一連兩日都沒見著彩環的身影,趙金鳳後知後覺打從進了這座宅子,彩環好像就……不見了!

  恰在這時,蘇逍來了。

  這兩日宋知因為堆積如山沒來看過她,趙金鳳樂得清淨,但是小白臉掌柜回來的消息卻已經散播邊城每個角落,各處相熟的商戶孝敬的土產,流水似的抬進門:陳家的蜜餞,馬記的茶葉,胡商的葡萄乾,還有兩罈子塞北的奶酒,院裡擺了一溜。

  元寶指揮著人搬東西,忙得腳不沾地。

  兩日沒見著宋知,趙金鳳心裡不得勁兒,生怕宋知憋個大的來收拾她,就問起元寶宋知的去向,元寶則道:「聽驛卒說,宋大人進了衙門到現在,那公文都堆成山了,只怕忙了兩天一夜,眼皮都沒合一下。」

  活該。

  誰讓他強搶民女?

  趙金鳳只好問蘇逍可曾見過彩環,蘇逍回來也是一攤子焦頭爛額的事情,聞言揮揮手,「不知道呢,你再找找,說不定去鋪子上了。」

  然後趙金鳳根本不知道,她家的大白菜主動去拱豬了。

  此時此刻,瓊縣離邊城左不過一兩百里路,彩環又會騎馬,「唰」一下第二日就到了。

  李康健在縣衙門口看到了獨身前來的彩環。

  李康健是不怎麼喜歡彩環的。

  那丫頭看著老實,其實一點都不老實,滿肚子花花腸子不說,身體還結實,跑起來跟炮彈似的,感覺能把他給震飛咯。

  李康健中意的是弱不禁風的瘦弱女子,絕不是像彩環這樣能吃能喝一蹦三尺高的女子。

  當然,他和彩環自然談不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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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康健從縣衙出來的時候,彩環站在車前,身後還停著一輛騾車。

  騾車上堆著小山:邊城的肉乾、奶酒、皮貨、路上的乾糧點心,鼓鼓囊囊捆了十幾包。

  「李公子。」彩環迎上來,笑得溫婉,「小姐讓我來給你送些東西。」

  李康健一愣:「姑娘客氣。」

  「這些是我備的一點薄禮。」彩環指了指那座小山,「邊城天冷,肉乾抗餓,路上煮湯放兩片,最是暖身。皮貨挑的都是軟和的,墊在車裡,路上不顛。」

  「奶酒睡前喝一口,解乏。」

  「乾糧是馬記的酥餅,存得住,放十天半月不壞。」

  字字妥帖,句句關情。

  李康健接過其中三包,懷裡已經堆得冒了尖,剩下的實在拿不動了。

  他挑了挑眉,忽然笑了,「彩環姑娘。我知道你的意思。」

  彩環一怔:「……啊?」

  不是吧。

  還沒表白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啦?

  自己有那麼明顯嗎?

  「你不就是怕我繼續糾纏你家小姐嗎?」李康健下巴一揚,「這些東西,是封口費吧?」

  彩環:「……」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李康健負手而立,書生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人模人樣:「你放心。」

  「我李康健,拿得起,放得下。」

  「從前的種種,是我一個人的痴心妄想,與旁人無干。我絕不會拿從前的事說嘴,更不會糾纏。」

  說罷,他袍袖一甩,轉身就走,衣袂飄飄,頗有一別兩寬的倜儻,只留彩環一個人目瞪口呆在原地。

  片刻。

  李康健又折回來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把銀子,不由分說塞進彩環手裡:「辛苦彩環姑娘在中間傳話,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說完,李康健這回真走了。

  而縣衙門口,彩環捧著那把銀子,站在風裡,徹底凌亂。

  不是啊。

  手段都對啊。

  裝柔弱、洗香香、送銀子,這不都是小姐從前玩過的招數嗎?

  從前小姐這幾招出手,沒有幾個男人頂得住,怎麼她一出手就不對勁了呢?

  ……一定是她綠茶的功力不夠純熟。

  不行。

  得回去請教小姐。

  夜裡,趙家宅院。

  此刻萬籟俱寂,天地之間半點聲音也無,直到三更天眾人熟睡之際,一條人影翻過院牆,落進跨院,腳步輕得像貓。

  來人顯然對這院子的地形門兒清:繞開牆角底下的花盆,貼著牆根,一路摸到趙金鳳房門外。

  手指剛碰到窗欞。

  「崩。」

  絆線崩斷,銅鈴炸響。

  緊接著,「嗖嗖嗖嗖……」

  窗側十弩連箭,連珠齊發!

  黑影反應極快,側身,抬臂,擰腰。箭矢貼著他的耳側、肩頭、腰際,一寸寸擦過去……

  躲過了九支。

  第十支,擦著他的腹部,劃開一道口子。

  黑影悶哼一聲,單膝一點,穩住身形。

  屋裡的燈,「騰」地亮了。

  門開。

  趙金鳳披著一頭長髮立在廊下,手裡還端著那具連弩,弩口遙遙指著黑影,冷眼看他一步一步從月色里走出來。

  抓,個,正,著。

  顯然,趙金鳳對於宋知的到來早有準備,從宋知說讓留門那天起,趙金鳳就留了個心眼。

  萬一宋知色膽包天爬床來霸王硬上弓她可如何是好?

  真論起來,她打不過宋知。

  那就只能玩陰的了。

  趙金鳳披頭散髮站在廊下,她穿一身素色的寢衣,外面裹著一件外衫,五官清麗,月色落在她肩頭,竟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麗。她在笑,顯然因為宋知的落網而很是得意,這讓她看起來很鮮活。

  「喲,這不是……宋大人嗎?」趙金鳳丟了弓弩,嘖嘖了兩聲,「我還以為是哪個登徒子呢。哎喲,宋大人這是怎麼了,為何直不起腰來?」

  宋知按著腹部,站定,語氣如常,「無妨,只是被娘子的暗器傷了些許。」

  趙金鳳冷笑,「裝得挺像。我剛才看得清楚,最後一支箭擦肩而過,未傷及你分毫。」

  「那就是大晚上的娘子眼花了。」宋知慢慢撐著站起來,攤開手讓趙金鳳看,果然他腹部一股暗流往下,手掌上也染了鮮血,「夫人好狠的心,你我剛簽了婚書,你就對我下殺手。你可知,謀殺親夫是犯法的。」

  趙金鳳有點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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