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嫁公主，太后怎麼說？
「啊？」
安慶愣了愣神，這個……他確實不知。
趙恆似乎覺得話不達意，便重新說道：「朕說的是年齡上……」
安慶這才瞭然，抹了把汗，算了算，說道：「回陛下，寧大人過了年，應是二十？不算大……」
趙恆點了點頭，忽然笑了起來。
「嗯，朕二十的時候，還在宮內如履薄冰，他二十二，詩名滿天下，開宗立派……」
他搖了搖頭，感嘆道：「後生可畏啊。」
安慶湊趣道：「陛下，寧大人再厲害，那不也是給陛下辦事的？」
趙恆笑了笑，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朕都有點等不及讓他成為大禹駙馬了。」
安慶一聽，眼睛亮了：「陛下，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公主若是配寧大人，那當真是天作之合。」
趙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輕輕叩著，似乎在琢磨什麼。
「安慶，你說……要不先定下來？」
安慶忙道：「陛下聖明。寧大人這等人物，放眼朝中，哪個世家不想搶？陛下若是先定下來，那便是一錘定音。」
趙恆心動了。
他確實心動。
寧默這樣的年輕人，滿朝找不到第二個。文能開宗立派，武……雖然沒見他動過手，可敢跟寧德侯當朝頂撞的人，膽氣不會差。這樣的人，做駙馬，那是再合適不過。」
可轉念一想，他又搖了搖頭。
「不妥。」
安慶一愣：「陛下？」
趙恆道：「公主那邊，她沒什麼意見，可朕此前還跟寧默說等兩年……突然下旨不太好。這事，朕還是先問太后的意思。」
安慶恍然。
太后秦氏，雖說是趙恆的姐姐，可並非親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年趙恆登基，秦氏出力甚多。
這些年，太后在宮中地位超然，趙恆對她極為敬重，宮裡的大事小情，凡是涉及宗親的，趙恆都會徵詢太后的意見。
「陛下說得是。」安慶點頭，「那明日早朝後，陛下去寧慈宮？」
趙恆點頭道：「嗯，待明日早朝後，朕去寧慈宮，當面跟太后說。」
安慶應下，不再多言。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
趙恆拿起那塊朱雀帕子，又看了一眼，隨手丟進案角的匣子裡。
前朝餘孽的事雖然陰魂不散，可此刻他的心情大好。
寧默啊寧默。
心即理……破了周三徑一……八馬圖……
趙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低聲自語了一句。
「朕這個忠勇伯，當真是撿到寶了。」
……
與此同時。
京西縣衙。
夜色已深，公房裡還亮著燈。
寧默坐在案前，翻著最後一份卷宗。
他揉了揉眉心，把卷宗合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積壓了半個月的公務，總算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幾聲，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桌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卷宗，旁邊的算盤還攤著，上面是方才算過的帳目。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翻動。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廊下掛著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寧默轉過身，正準備去歇息，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劉大彪從廊下快步走來，站在門口，壓低聲音道：「大人。」
寧默抬頭看他：「怎麼了？」
劉大彪是衙門裡的老人了。
當初他因醉酒衝撞聖駕，嚇了個半死，雖說最後只是革職留用，可那陣子他天天做噩夢，生怕哪天被拖出去砍了。
後來寧默代管京西，他鞍前馬後地效勞，漸漸地又得了重用。
如今他雖還掛著個「待罪」的名頭，可衙門裡誰都知道，劉大彪是寧默身邊的人。
「大人，有個姓蘇的姑娘，等您很久了。」
寧默愣了一下。
蘇姑娘？
不用想，那肯定是蘇晚凝了。
尚雅院就在京西，離衙門不算遠。
他本來打算下了衙過去看看的，可今天事情太多，一忙就忙到了現在。
「人在哪兒？」
「在衙門後頭的休息處。您之前吩咐過，若有訪客，先安排在那邊。」
寧默點了點頭，抬腳往外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劉大彪一眼。
「你怎麼還沒睡？」
劉大彪撓了撓頭：「屬下見大人公房裡的燈還亮著，就沒敢去睡。再說，那位蘇姑娘還在等著，屬下總得看著點。」
寧默笑了笑，沒再多說，快步朝後面走去。
衙門後頭有個小院，是給來辦事的人暫時歇腳的地方，院中種著一棵老槐，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此刻夜深人靜，只有廂房裡透出一點暖黃的燈光。
寧默走到廂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門從裡面開啟，碧桃探出頭來。
她一見是寧默，眼睛一亮，連忙欠身行禮：「寧公子！」
「碧桃。」寧默點頭，「你家姑娘呢？」
「在裡頭呢。姑娘等了好久，方才都困得睡著了。」
寧默跨進門檻，一眼就看到了蘇晚凝。
她坐在桌邊的椅子上，頭靠在牆上，面紗松松垮垮地掛在耳畔，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睫毛垂著，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碧桃湊過去，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姑娘，姑娘，寧公子來了。」
蘇晚凝猛地驚醒。
她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可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寧默，整個人就清醒了。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撲過去。
可剛邁出半步，她就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寧默身後，正站在院中的劉大彪。
那五大三粗的漢子，正背對著這邊，可畢竟就在院子裡，她要是撲過去，那成什麼樣子？
蘇晚凝抿了抿唇，忍住了。
寧默看在眼裡，笑了笑，他走到她面前，溫聲道：「來了怎麼不讓劉大彪告訴我？」
蘇晚凝低頭理了理面紗，輕聲道：「知道你公務繁忙，今天月桂坊你一天都沒去，我就過來看看。可不好打擾你辦公，就想著等你忙完。」
這丫頭，真是貼心。
寧默心裡一軟，看了看窗外，道：「這麼晚了，別回尚雅院了。就在衙門裡歇一晚吧。」
他轉過頭，朝院子裡的劉大彪喊了一聲：「大彪，安排兩間房。」
劉大彪應了一聲，正要走。
蘇晚凝卻忽然喊住了。
「等等。」
寧默回頭看她。
蘇晚凝咬了咬唇，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我過來，是想跟你說一些事。關於月桂坊……女團的事。」
寧默一聽，神色認真起來。
女團的事，他確實是交給了蘇晚凝在辦。這些日子他東奔西跑，月桂坊那邊的事大多甩給了她。
「那……去尚雅院裡說？」
蘇晚凝點了點頭。她的俏臉在燈光下微微泛紅，那點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寧默看了她一眼，心裡就明白了。
這丫頭，說是有事要講，可那神色，那模樣，分明是想干點事。
他心裡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轉過頭朝劉大彪喊道：「大彪，不用安排了，我回去睡。」
劉大彪愣了一下：「回京南？」
「京西。」寧默道：「有宅子。」
劉大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雖是粗人，可到底在衙門裡混了這麼多年，方才蘇姑娘那點神色，他看得真真切切。
自家大人這是……要去會佳人啊。
「那……屬下送大人過去。」劉大彪道，「大人身邊總得有人跟著，屬下不放心。」
寧默擺了擺手：「不用。蘇姑娘的丫鬟武藝高強，有她在，沒事。」
碧桃站在一旁，聞言愣了一下。
武藝高強？
她？
她手無縛雞之力，連只雞都殺不利索，哪裡武藝高強了？
可她剛想開口，就見寧默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她到底是個機靈的丫頭，瞬間就明白了，挺直腰板，淡淡地點了一下頭。
那神色，那姿態，倒真有幾分高人風範。
劉大彪看了碧桃一眼。
小丫頭年紀不大，身量也不高，可那眉宇間，倒真有幾分沉穩。
他雖有些疑慮，可自家大人既然說了，他也不好再勸，說道：「那屬下送大人到門口。」
寧默點頭，帶著蘇晚凝和碧桃往外走。
劉大彪跟在後面，一路送到縣衙門口，看著三人上了馬車。
碧桃坐在車轅上，接過韁繩，車伕被她打發到一邊去了。
馬車緩緩駛離，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聲音漸漸遠了。
劉大彪站在衙門口，望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下巴。
「京南一個，京西又有一個……」他低聲自語，語氣里滿是感慨，「不愧是寧大人。」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衙門。
大門緩緩合上，燈籠在夜風裡晃了晃。
……
馬車上。
碧桃坐在車廂外頭，手裡攥著韁繩，嘴上雖說會趕車，可實際上手心裡全是汗。
好在拉車的馬性子溫順，不用她怎麼費力。
車廂裡頭，又是另一番光景。
馬車剛一動起來，蘇晚凝就側過身子，枕在了寧默腿上。
她摘了面紗，一張臉在昏暗的車廂里又白又好看，手指頭卷著自己的一縷長發。
寧默低頭看著她，笑了笑。
「不是說有事要說嗎？」
蘇晚凝哼了一聲，手裡卷著頭髮，聲音軟軟糯糯的：「是有事啊。女團的事，我按照你的要求，去找了特別擅長曲藝的姐妹。可這京城裡，真正能上檯面的，哪有那麼多？我這些天東奔西跑，也就找到一個合適的。其他的，還在尋。」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了寧默一眼，語氣裡帶上幾分嗔怪：「你又不親自來面試，我也不知道你滿不滿意。滿意的話，我也好繼續找。」
寧默聽出來了，這話里話外，是在怪他一天都沒露面。
他伸手，輕輕順了順她的頭髮，笑道：「你選的，我肯定滿意。你只管招，到時候我統一見一下就行。」
蘇晚凝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又往他腿上蹭了蹭。
寧默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女團這事，我還有個朋友，底子不錯。」
蘇晚凝抬起頭來：「朋友？」
「嗯。」
寧默斟酌了一下措辭，「我今天白天碰到她，跟她提了一嘴，讓她去月桂坊試試。可不知道她會不會去。你留意一下，到時候若是有人上門，說是寧默讓她來的，那肯定就是她了。」
蘇晚凝眨了眨眼。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坐了起來，看著寧默，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長得很好看？」
寧默乾咳了一聲。
安慶愣了愣神，這個……他確實不知。
趙恆似乎覺得話不達意，便重新說道：「朕說的是年齡上……」
安慶這才瞭然，抹了把汗，算了算，說道：「回陛下，寧大人過了年，應是二十？不算大……」
趙恆點了點頭，忽然笑了起來。
「嗯，朕二十的時候，還在宮內如履薄冰，他二十二，詩名滿天下，開宗立派……」
他搖了搖頭，感嘆道：「後生可畏啊。」
安慶湊趣道：「陛下，寧大人再厲害，那不也是給陛下辦事的？」
趙恆笑了笑，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朕都有點等不及讓他成為大禹駙馬了。」
安慶一聽，眼睛亮了：「陛下，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公主若是配寧大人，那當真是天作之合。」
趙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輕輕叩著，似乎在琢磨什麼。
「安慶，你說……要不先定下來？」
安慶忙道：「陛下聖明。寧大人這等人物，放眼朝中，哪個世家不想搶？陛下若是先定下來，那便是一錘定音。」
趙恆心動了。
他確實心動。
寧默這樣的年輕人，滿朝找不到第二個。文能開宗立派，武……雖然沒見他動過手，可敢跟寧德侯當朝頂撞的人，膽氣不會差。這樣的人，做駙馬，那是再合適不過。」
可轉念一想，他又搖了搖頭。
「不妥。」
安慶一愣：「陛下？」
趙恆道：「公主那邊，她沒什麼意見，可朕此前還跟寧默說等兩年……突然下旨不太好。這事，朕還是先問太后的意思。」
安慶恍然。
太后秦氏，雖說是趙恆的姐姐，可並非親姐。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當年趙恆登基，秦氏出力甚多。
這些年，太后在宮中地位超然，趙恆對她極為敬重，宮裡的大事小情，凡是涉及宗親的，趙恆都會徵詢太后的意見。
「陛下說得是。」安慶點頭，「那明日早朝後，陛下去寧慈宮？」
趙恆點頭道：「嗯，待明日早朝後，朕去寧慈宮，當面跟太后說。」
安慶應下，不再多言。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
趙恆拿起那塊朱雀帕子，又看了一眼，隨手丟進案角的匣子裡。
前朝餘孽的事雖然陰魂不散，可此刻他的心情大好。
寧默啊寧默。
心即理……破了周三徑一……八馬圖……
趙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低聲自語了一句。
「朕這個忠勇伯，當真是撿到寶了。」
……
與此同時。
京西縣衙。
夜色已深，公房裡還亮著燈。
寧默坐在案前，翻著最後一份卷宗。
他揉了揉眉心，把卷宗合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積壓了半個月的公務，總算處理得差不多了。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幾聲，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桌案上堆著厚厚一摞卷宗，旁邊的算盤還攤著，上面是方才算過的帳目。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帶著幾分涼意，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嘩翻動。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廊下掛著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寧默轉過身，正準備去歇息，門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劉大彪從廊下快步走來，站在門口，壓低聲音道：「大人。」
寧默抬頭看他：「怎麼了？」
劉大彪是衙門裡的老人了。
當初他因醉酒衝撞聖駕，嚇了個半死，雖說最後只是革職留用，可那陣子他天天做噩夢，生怕哪天被拖出去砍了。
後來寧默代管京西，他鞍前馬後地效勞，漸漸地又得了重用。
如今他雖還掛著個「待罪」的名頭，可衙門裡誰都知道，劉大彪是寧默身邊的人。
「大人，有個姓蘇的姑娘，等您很久了。」
寧默愣了一下。
蘇姑娘？
不用想，那肯定是蘇晚凝了。
尚雅院就在京西，離衙門不算遠。
他本來打算下了衙過去看看的，可今天事情太多，一忙就忙到了現在。
「人在哪兒？」
「在衙門後頭的休息處。您之前吩咐過，若有訪客，先安排在那邊。」
寧默點了點頭，抬腳往外走。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劉大彪一眼。
「你怎麼還沒睡？」
劉大彪撓了撓頭：「屬下見大人公房裡的燈還亮著，就沒敢去睡。再說，那位蘇姑娘還在等著，屬下總得看著點。」
寧默笑了笑，沒再多說，快步朝後面走去。
衙門後頭有個小院，是給來辦事的人暫時歇腳的地方，院中種著一棵老槐，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此刻夜深人靜，只有廂房裡透出一點暖黃的燈光。
寧默走到廂房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門從裡面開啟，碧桃探出頭來。
她一見是寧默，眼睛一亮，連忙欠身行禮：「寧公子！」
「碧桃。」寧默點頭，「你家姑娘呢？」
「在裡頭呢。姑娘等了好久，方才都困得睡著了。」
寧默跨進門檻，一眼就看到了蘇晚凝。
她坐在桌邊的椅子上，頭靠在牆上，面紗松松垮垮地掛在耳畔，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睫毛垂著，呼吸均勻，顯然是睡著了，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碧桃湊過去，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姑娘，姑娘，寧公子來了。」
蘇晚凝猛地驚醒。
她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可一看到站在門口的寧默，整個人就清醒了。
她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撲過去。
可剛邁出半步，她就停住了。
因為她看到了寧默身後，正站在院中的劉大彪。
那五大三粗的漢子，正背對著這邊，可畢竟就在院子裡，她要是撲過去，那成什麼樣子？
蘇晚凝抿了抿唇，忍住了。
寧默看在眼裡，笑了笑，他走到她面前，溫聲道：「來了怎麼不讓劉大彪告訴我？」
蘇晚凝低頭理了理面紗，輕聲道：「知道你公務繁忙，今天月桂坊你一天都沒去，我就過來看看。可不好打擾你辦公，就想著等你忙完。」
這丫頭，真是貼心。
寧默心裡一軟，看了看窗外，道：「這麼晚了，別回尚雅院了。就在衙門裡歇一晚吧。」
他轉過頭，朝院子裡的劉大彪喊了一聲：「大彪，安排兩間房。」
劉大彪應了一聲，正要走。
蘇晚凝卻忽然喊住了。
「等等。」
寧默回頭看她。
蘇晚凝咬了咬唇，走近一步，壓低聲音道：「我過來，是想跟你說一些事。關於月桂坊……女團的事。」
寧默一聽，神色認真起來。
女團的事，他確實是交給了蘇晚凝在辦。這些日子他東奔西跑，月桂坊那邊的事大多甩給了她。
「那……去尚雅院裡說？」
蘇晚凝點了點頭。她的俏臉在燈光下微微泛紅，那點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寧默看了她一眼，心裡就明白了。
這丫頭，說是有事要講，可那神色，那模樣，分明是想干點事。
他心裡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轉過頭朝劉大彪喊道：「大彪，不用安排了，我回去睡。」
劉大彪愣了一下：「回京南？」
「京西。」寧默道：「有宅子。」
劉大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雖是粗人，可到底在衙門裡混了這麼多年，方才蘇姑娘那點神色，他看得真真切切。
自家大人這是……要去會佳人啊。
「那……屬下送大人過去。」劉大彪道，「大人身邊總得有人跟著，屬下不放心。」
寧默擺了擺手：「不用。蘇姑娘的丫鬟武藝高強，有她在，沒事。」
碧桃站在一旁，聞言愣了一下。
武藝高強？
她？
她手無縛雞之力，連只雞都殺不利索，哪裡武藝高強了？
可她剛想開口，就見寧默朝她眨了一下眼睛。
她到底是個機靈的丫頭，瞬間就明白了，挺直腰板，淡淡地點了一下頭。
那神色，那姿態，倒真有幾分高人風範。
劉大彪看了碧桃一眼。
小丫頭年紀不大，身量也不高，可那眉宇間，倒真有幾分沉穩。
他雖有些疑慮，可自家大人既然說了，他也不好再勸，說道：「那屬下送大人到門口。」
寧默點頭，帶著蘇晚凝和碧桃往外走。
劉大彪跟在後面，一路送到縣衙門口，看著三人上了馬車。
碧桃坐在車轅上，接過韁繩，車伕被她打發到一邊去了。
馬車緩緩駛離，車輪碾過青石板路，聲音漸漸遠了。
劉大彪站在衙門口，望著那輛馬車消失在夜色里，摸了摸下巴。
「京南一個，京西又有一個……」他低聲自語，語氣里滿是感慨，「不愧是寧大人。」
他搖了搖頭，轉身回了衙門。
大門緩緩合上，燈籠在夜風裡晃了晃。
……
馬車上。
碧桃坐在車廂外頭，手裡攥著韁繩，嘴上雖說會趕車，可實際上手心裡全是汗。
好在拉車的馬性子溫順，不用她怎麼費力。
車廂裡頭，又是另一番光景。
馬車剛一動起來，蘇晚凝就側過身子，枕在了寧默腿上。
她摘了面紗，一張臉在昏暗的車廂里又白又好看，手指頭卷著自己的一縷長發。
寧默低頭看著她，笑了笑。
「不是說有事要說嗎？」
蘇晚凝哼了一聲，手裡卷著頭髮，聲音軟軟糯糯的：「是有事啊。女團的事，我按照你的要求，去找了特別擅長曲藝的姐妹。可這京城裡，真正能上檯面的，哪有那麼多？我這些天東奔西跑，也就找到一個合適的。其他的，還在尋。」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了寧默一眼，語氣裡帶上幾分嗔怪：「你又不親自來面試，我也不知道你滿不滿意。滿意的話，我也好繼續找。」
寧默聽出來了，這話里話外，是在怪他一天都沒露面。
他伸手，輕輕順了順她的頭髮，笑道：「你選的，我肯定滿意。你只管招，到時候我統一見一下就行。」
蘇晚凝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又往他腿上蹭了蹭。
寧默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女團這事，我還有個朋友，底子不錯。」
蘇晚凝抬起頭來：「朋友？」
「嗯。」
寧默斟酌了一下措辭，「我今天白天碰到她，跟她提了一嘴，讓她去月桂坊試試。可不知道她會不會去。你留意一下，到時候若是有人上門，說是寧默讓她來的，那肯定就是她了。」
蘇晚凝眨了眨眼。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她坐了起來，看著寧默，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長得很好看？」
寧默乾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