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你的天下
「回院長，一字不漏。」
陳耘拍了拍小本子，臉上儘是藏不住的興奮，「從趙孟淳下跪，到馮致遠認輸，再到畫聖徐夫子折服，全都記下了。」
方守朴捋著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好。立刻去各大書坊，把今日發生的事，傳出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次，可以付現銀。」
陳耘眼睛一亮。
書坊那些人，都是見錢眼開的主，肯付現銀，小冊子印刷的必然賊快。
萍州書院又要火了！
「是！學生這就去！」
陳耘抱拳一禮，轉身就跑，激動得兩條腿都快掄圓了。
寧默看著他跑遠的背影，走到方守朴身邊，有些好奇：「方院長，陳耘這是去哪？今兒剛開學，事情一大堆。」
方守朴眼皮都沒抬，顧左右而言他：「哦，打醬油去了。中午書院膳堂缺醬油。」
寧默一怔。
打醬油？
但他也沒有多想，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說著，他整了整衣襟，正色道：「方院長，學生得回京西衙門一趟了。好些日子沒去，再不露面，朝廷里那些監察御史，就該彈劾學生了。」
「誰敢！」
方守朴一瞪眼，鬍子都翹起來了：「弄他！」
他轉念一想，又安慰道：「你且放心。就憑陛下對你的聖寵，別說幾日不去衙門，就是半年不去，那些個御史也不敢放半個屁。」
方若蘭在一旁，輕輕扯了扯父親的袖子：「爹，正事要緊，不能耽誤寧默。往後日子還長，有的是時間聚。」
方守朴聞言，嘆了口氣，幽幽道：「哎，女大不中留啊。」
他這一聲嘆，半是玩笑，半是真。
閨女大了，心裡裝了別的男人，他這個當爹的，攔都攔不住嘍。
寧默苦笑。
方若蘭臉騰地紅了，嬌嗔道：「爹，你說什麼呢。」
林婉兒站在一旁，忍不住偷偷看了寧默一眼。
這一眼，好巧不巧，正撞上寧默的目光。
四目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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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只覺一顆心撲通撲通，像有隻小鹿在裡頭亂撞。
她慌忙別過頭，臉色發燙，再也不敢看第二眼，可心裡又忍不住想多看兩眼，整個人心裡亂糟糟的。
她明知道寧默是若蘭的，明知道自己不該動這心思，可那一眼撞上，她還是慌了神。
林婉兒啊林婉兒，你到底在想什麼？
寧默沒多想，收回目光，看向方守朴。
方守朴卻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對了，寧默。你是咱書院的名譽院長，如今舊院辦新學，這等大事，你這個名譽院長，怎麼著也得講兩句吧？」
寧默搖頭：「迎新大會再講吧。正好，到時一併把新課程公布了。」
方守朴本還想藉機再起一波熱度，見寧默無意於此，也就作罷了。
反正就憑剛才那三科大比，書院已經火得不能再火，比講一百句都管用。
寧默忽然問：「方院長，今日報名的人里，可有皇親國戚，或是世家子弟？」
方守朴一愣，搖了搖頭。
寧默眉頭微挑。
不滿意。
陛下賜下「皇家書院」這塊匾，本意是什麼？
本意就是要讓那些皇親國戚、世家子弟，跟平頭百姓一樣，坐在一個學堂里讀書。
讀書這件事，沒有特權，一律平等。
可如今，匾掛出來了，人卻一個沒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些人，壓根不看好萍州書院，他們多半在牴觸，在觀望。
那些個門閥世家，向來眼高於頂，在他們眼裡，自己一個寒門出身的毛頭小子，就算當了名譽院長，也上不得台面。
讓他們把子弟送進萍州書院，跟那些個平頭百姓同窗讀書，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可越是這樣，寧默越要把這書院辦起來。
不來？
改明兒就讓你們求著來。
寧默心想，今日這場大比的結果，非得大宣特宣不可，得讓全京城都知道，不來就是天大的損失。
他湊近方守朴，壓低聲音，把這個想法說了下。
「哈哈哈！」
方守朴捋須大笑：「你小子，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不瞞你說，陳耘早就去書坊了。」
寧默一愣，旋即恍然。
打醬油？
去他娘的打醬油。
陳耘這是去書坊出小冊子，替他做宣傳去了。
不過，寧默還是搖了搖頭：「書坊的節奏，太慢，等訊息傳出去，黃花菜都涼了。這事，必須這兩天，就傳遍全城。」
方守朴問：「那，如何做？」
寧默笑了笑：「交給我。」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書坊太慢，那就換快的。
這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說書先生和茶樓酒肆。
只要把今天的事，編成一段段評書，一首首詩，往那些個最熱鬧的場子一撒，用不了一天，就能傳遍半個京城。
再讓那些愛湊熱鬧的文人雅士，和詩聖柳明遠的詩社添油加醋地一吹，兩天之內，滿城皆知，不是難事。
方守朴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感慨道：「老嘍，不如你了，往後，這是你的天下。」
寧默汗毛一豎，後背發涼『你的天下』這四個字，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話要是傳出去，落進陛下的耳朵里，那還得了？
一個當朝天子，一個臣子，說什麼你的天下，這是要謀反啊！
方守朴也覺出這話不妥，連忙捂住嘴，乾笑道：「我是說，這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寧默這才鬆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自己真的是如履薄冰，自己身後，一邊是陛下，一邊是前朝大舜的皇室後裔。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得符合兩邊的心意。
在陛下看來，他做這些，是為了推行陛下的新政，忠心不二。
而在大舜後裔看來，他做這些，是為了表現自己、往上爬，好一步步成為陛下的肱骨之臣，然后里應外合，奪回江山。
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他如今這身份，是兩副面孔，明面上，他是陛下的寵臣，是替陛下衝鋒陷陣的先鋒軍。
暗地裡，他又得假裝是前朝大舜皇室後裔的棋子，要去推到太后……
兩邊的戲，他得同時唱。
哪邊唱砸了，都是死。
好在，今日這三場大比，兩邊都挑不出毛病，陛下要的是新政，是打壓門閥。
而他今日吊打順天書院，揚的是皇家書院的名，正是陛下想看到的。
大舜後裔要的是他往上爬。
他今天大出風頭，名聲必然再上一個台階，也正是他們樂見的。
一場大比，兩全其美。
這步棋，他下得漂亮。
當然……也就差推進推倒太后秦姑娘這件事了。
正想著，幾個家長已經湊了上來。
「寧公子，久仰久仰！」
「今日一見，方知什麼叫少年英才！」
「萍州書院有寧公子坐鎮，往後必定越來越好，我先把話說在這兒了！」
家長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寧默圍了個水泄不通，馬屁拍得又響又脆。
「寧公子，犬子愚鈍，往後在書院，還望您多多提點。」
「寧公子，我家那小子，就交給您了！」
「寧公子，這是小的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寧默被圍在中間，臉上掛著笑，一一應付。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沖的，不是萍州書院，是他寧默這個人。
這時，有個家長扯著嗓子喊：「收束修的人呢？在哪？還要不要束修了？」
「在這！在這！」
幾個書院的夫子立馬應聲，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一時間，報名的、交錢的、諮詢的，亂中有序，一切恢復了正軌。
有了剛才寧默那三場大比，家長們的熱情，全被點燃了。
「我原先還怕，這皇家書院，徒有虛名。」
有達官貴人拉著兒子，心情大好，道：「如今一看，是我多慮了。」
「誰說不是呢？」
旁邊有人接話，「就憑寧公子這三場，足以說明，皇家書院名副其實，就是京城一等一的。」
「走，交束修去！」
眾人一窩蜂地湧向報名處，此刻沒人再猶豫，也沒人再觀望。
所有人都認定了一件事……把兒子送進萍州書院，就是最好的選擇。
這時，人群外頭，起了點小動靜。
一個女子，陪著弟弟來報名。
她原本在另一處女子書院讀書，今日一見這場面，動了心思，轉頭便跟父母商量，想轉學來萍州書院。
父母一聽，當場就黑了臉。
「胡鬧！」
「你一個大家閨秀，尚未出閣，怎能跟一幫男子同在一個屋簷下讀書？」
「傳出去，成何體統！將來還如何嫁人！」
父母苦口婆心，你一句我一句，勸得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那女子生得標緻，一雙眼睛卻只往寧默身上瞟。
她低聲對父母道：「爹，娘，女兒在女子書院，讀的那些個女誡女則，枯燥得很。倒是這萍州書院，有寧公子這樣的人物，才值得讀。」
父母剛要再勸，那女子只幽幽地補了一句：「爹，娘，寧公子他……至今還是單身。」
嘶！
老兩口倒吸一口涼氣。
那老兩口心裡的算盤，頓時撥得噼里啪啦響。
這寧公子，年紀輕輕就是詩仙，又是皇家書院的名譽院長，還深得陛下寵信。
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閨女能搭上這條線，那是祖墳冒了青煙。
什麼男女同窗，什麼有傷風化，跟這比起來，算個屁。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改了口。
「哎，萍州書院好啊！」
「風氣正，夫子好，最是難得。」
「閨女去那兒讀書，為父放一百個心！」
「贊成！就這麼定了！」
說著，那當爹的，已經拉著閨女，興沖沖地擠進人群，去找收束修的夫子報名去了。
那女子被爹拉著，還不忘回頭，朝寧默的方向，怯生生地看了一眼。
寧默察覺到了，摸了摸鼻子，權當沒看見。
一時間，報名處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寧默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今日這三場大比，值了。經學、算學、畫藝，樣樣碾壓。
要不了多久，這訊息就會傳遍京城，到那時，那些個還在觀望的皇親國戚、世家子弟，怕是要坐不住了。
皇家書院，就該有個皇家書院的樣子。
今日之後，萍州書院的名聲，算是立起來了。
接下來，就是等那些個皇親國戚、世家子弟，自己送上門來。
而他要做的，才剛剛開始……
陳耘拍了拍小本子，臉上儘是藏不住的興奮，「從趙孟淳下跪，到馮致遠認輸，再到畫聖徐夫子折服，全都記下了。」
方守朴捋著鬍鬚，滿意地點了點頭，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好。立刻去各大書坊，把今日發生的事，傳出去。」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這次，可以付現銀。」
陳耘眼睛一亮。
書坊那些人，都是見錢眼開的主，肯付現銀，小冊子印刷的必然賊快。
萍州書院又要火了！
「是！學生這就去！」
陳耘抱拳一禮，轉身就跑，激動得兩條腿都快掄圓了。
寧默看著他跑遠的背影，走到方守朴身邊，有些好奇：「方院長，陳耘這是去哪？今兒剛開學，事情一大堆。」
方守朴眼皮都沒抬，顧左右而言他：「哦，打醬油去了。中午書院膳堂缺醬油。」
寧默一怔。
打醬油？
但他也沒有多想，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說著，他整了整衣襟，正色道：「方院長，學生得回京西衙門一趟了。好些日子沒去，再不露面，朝廷里那些監察御史，就該彈劾學生了。」
「誰敢！」
方守朴一瞪眼，鬍子都翹起來了：「弄他！」
他轉念一想，又安慰道：「你且放心。就憑陛下對你的聖寵，別說幾日不去衙門，就是半年不去，那些個御史也不敢放半個屁。」
方若蘭在一旁，輕輕扯了扯父親的袖子：「爹，正事要緊，不能耽誤寧默。往後日子還長，有的是時間聚。」
方守朴聞言，嘆了口氣，幽幽道：「哎，女大不中留啊。」
他這一聲嘆，半是玩笑，半是真。
閨女大了，心裡裝了別的男人，他這個當爹的，攔都攔不住嘍。
寧默苦笑。
方若蘭臉騰地紅了，嬌嗔道：「爹，你說什麼呢。」
林婉兒站在一旁，忍不住偷偷看了寧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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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兒只覺一顆心撲通撲通，像有隻小鹿在裡頭亂撞。
她慌忙別過頭，臉色發燙，再也不敢看第二眼，可心裡又忍不住想多看兩眼，整個人心裡亂糟糟的。
她明知道寧默是若蘭的，明知道自己不該動這心思，可那一眼撞上，她還是慌了神。
林婉兒啊林婉兒，你到底在想什麼？
寧默沒多想，收回目光，看向方守朴。
方守朴卻像是想起了什麼，話鋒一轉：「對了，寧默。你是咱書院的名譽院長，如今舊院辦新學，這等大事，你這個名譽院長，怎麼著也得講兩句吧？」
寧默搖頭：「迎新大會再講吧。正好，到時一併把新課程公布了。」
方守朴本還想藉機再起一波熱度，見寧默無意於此，也就作罷了。
反正就憑剛才那三科大比，書院已經火得不能再火，比講一百句都管用。
寧默忽然問：「方院長，今日報名的人里，可有皇親國戚，或是世家子弟？」
方守朴一愣，搖了搖頭。
寧默眉頭微挑。
不滿意。
陛下賜下「皇家書院」這塊匾，本意是什麼？
本意就是要讓那些皇親國戚、世家子弟，跟平頭百姓一樣，坐在一個學堂里讀書。
讀書這件事，沒有特權，一律平等。
可如今，匾掛出來了，人卻一個沒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些人，壓根不看好萍州書院，他們多半在牴觸，在觀望。
那些個門閥世家，向來眼高於頂，在他們眼裡，自己一個寒門出身的毛頭小子，就算當了名譽院長，也上不得台面。
讓他們把子弟送進萍州書院，跟那些個平頭百姓同窗讀書，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可越是這樣，寧默越要把這書院辦起來。
不來？
改明兒就讓你們求著來。
寧默心想，今日這場大比的結果，非得大宣特宣不可，得讓全京城都知道，不來就是天大的損失。
他湊近方守朴，壓低聲音，把這個想法說了下。
「哈哈哈！」
方守朴捋須大笑：「你小子，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不瞞你說，陳耘早就去書坊了。」
寧默一愣，旋即恍然。
打醬油？
去他娘的打醬油。
陳耘這是去書坊出小冊子，替他做宣傳去了。
不過，寧默還是搖了搖頭：「書坊的節奏，太慢，等訊息傳出去，黃花菜都涼了。這事，必須這兩天，就傳遍全城。」
方守朴問：「那，如何做？」
寧默笑了笑：「交給我。」
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書坊太慢，那就換快的。
這京城裡，最不缺的就是說書先生和茶樓酒肆。
只要把今天的事，編成一段段評書，一首首詩，往那些個最熱鬧的場子一撒，用不了一天，就能傳遍半個京城。
再讓那些愛湊熱鬧的文人雅士，和詩聖柳明遠的詩社添油加醋地一吹，兩天之內，滿城皆知，不是難事。
方守朴點了點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忽然感慨道：「老嘍，不如你了，往後，這是你的天下。」
寧默汗毛一豎，後背發涼『你的天下』這四個字，可不是鬧著玩的。
這話要是傳出去，落進陛下的耳朵里，那還得了？
一個當朝天子，一個臣子，說什麼你的天下，這是要謀反啊！
方守朴也覺出這話不妥，連忙捂住嘴，乾笑道：「我是說，這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寧默這才鬆了口氣。
但轉念一想，自己真的是如履薄冰，自己身後，一邊是陛下，一邊是前朝大舜的皇室後裔。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得符合兩邊的心意。
在陛下看來，他做這些，是為了推行陛下的新政，忠心不二。
而在大舜後裔看來，他做這些，是為了表現自己、往上爬，好一步步成為陛下的肱骨之臣，然后里應外合，奪回江山。
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他如今這身份，是兩副面孔，明面上，他是陛下的寵臣，是替陛下衝鋒陷陣的先鋒軍。
暗地裡，他又得假裝是前朝大舜皇室後裔的棋子，要去推到太后……
兩邊的戲，他得同時唱。
哪邊唱砸了，都是死。
好在，今日這三場大比，兩邊都挑不出毛病，陛下要的是新政，是打壓門閥。
而他今日吊打順天書院，揚的是皇家書院的名，正是陛下想看到的。
大舜後裔要的是他往上爬。
他今天大出風頭，名聲必然再上一個台階，也正是他們樂見的。
一場大比，兩全其美。
這步棋，他下得漂亮。
當然……也就差推進推倒太后秦姑娘這件事了。
正想著，幾個家長已經湊了上來。
「寧公子，久仰久仰！」
「今日一見，方知什麼叫少年英才！」
「萍州書院有寧公子坐鎮，往後必定越來越好，我先把話說在這兒了！」
家長們你一言我一語，把寧默圍了個水泄不通，馬屁拍得又響又脆。
「寧公子，犬子愚鈍，往後在書院，還望您多多提點。」
「寧公子，我家那小子，就交給您了！」
「寧公子，這是小的一點心意，您務必收下……」
寧默被圍在中間，臉上掛著笑，一一應付。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沖的，不是萍州書院，是他寧默這個人。
這時，有個家長扯著嗓子喊：「收束修的人呢？在哪？還要不要束修了？」
「在這！在這！」
幾個書院的夫子立馬應聲，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
一時間，報名的、交錢的、諮詢的，亂中有序，一切恢復了正軌。
有了剛才寧默那三場大比，家長們的熱情，全被點燃了。
「我原先還怕，這皇家書院，徒有虛名。」
有達官貴人拉著兒子，心情大好，道：「如今一看，是我多慮了。」
「誰說不是呢？」
旁邊有人接話，「就憑寧公子這三場，足以說明，皇家書院名副其實，就是京城一等一的。」
「走，交束修去！」
眾人一窩蜂地湧向報名處，此刻沒人再猶豫，也沒人再觀望。
所有人都認定了一件事……把兒子送進萍州書院，就是最好的選擇。
這時，人群外頭，起了點小動靜。
一個女子，陪著弟弟來報名。
她原本在另一處女子書院讀書，今日一見這場面，動了心思，轉頭便跟父母商量，想轉學來萍州書院。
父母一聽，當場就黑了臉。
「胡鬧！」
「你一個大家閨秀，尚未出閣，怎能跟一幫男子同在一個屋簷下讀書？」
「傳出去，成何體統！將來還如何嫁人！」
父母苦口婆心，你一句我一句，勸得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那女子生得標緻，一雙眼睛卻只往寧默身上瞟。
她低聲對父母道：「爹，娘，女兒在女子書院，讀的那些個女誡女則，枯燥得很。倒是這萍州書院，有寧公子這樣的人物，才值得讀。」
父母剛要再勸，那女子只幽幽地補了一句：「爹，娘，寧公子他……至今還是單身。」
嘶！
老兩口倒吸一口涼氣。
那老兩口心裡的算盤，頓時撥得噼里啪啦響。
這寧公子，年紀輕輕就是詩仙，又是皇家書院的名譽院長，還深得陛下寵信。
這樣的女婿，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閨女能搭上這條線，那是祖墳冒了青煙。
什麼男女同窗，什麼有傷風化，跟這比起來，算個屁。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改了口。
「哎，萍州書院好啊！」
「風氣正，夫子好，最是難得。」
「閨女去那兒讀書，為父放一百個心！」
「贊成！就這麼定了！」
說著，那當爹的，已經拉著閨女，興沖沖地擠進人群，去找收束修的夫子報名去了。
那女子被爹拉著，還不忘回頭，朝寧默的方向，怯生生地看了一眼。
寧默察覺到了，摸了摸鼻子，權當沒看見。
一時間，報名處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寧默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今日這三場大比，值了。經學、算學、畫藝，樣樣碾壓。
要不了多久，這訊息就會傳遍京城，到那時，那些個還在觀望的皇親國戚、世家子弟，怕是要坐不住了。
皇家書院，就該有個皇家書院的樣子。
今日之後，萍州書院的名聲，算是立起來了。
接下來，就是等那些個皇親國戚、世家子弟，自己送上門來。
而他要做的，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