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非奸即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與此同時。

  寧默在丫鬟的帶領下,原路離開了松鶴堂。

  踏出松鶴堂門檻的瞬間,陽光略有些刺眼,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大夫人這一關,算是過了。

  不僅過了,似乎還贏得了對方的好感。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意外之喜。

  但好感這個東西來的快,要消失也很快,所以想要把握住,還得想辦法加把勁。

  「小寧子!」

  寧默剛走下台階,一個熱切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寧默抬眼看去,只見將他帶來的趙管事不僅沒離開,反而在等他。

  此刻趙管事正在廊下來回踱步,臉上滿是關切之色。

  寧默故作驚訝道:「趙管事,您一直在這?」

  趙管事連忙快步迎上,笑了笑,壓低著聲音問道:「你不出來,我不好走……怎麼樣?大夫人問了你什麼?沒為難你吧?」

  趙管事這般殷勤的模樣,與之前在奴僕院時判若兩人。

  寧默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但心中卻是瞭然。

  很顯然,趙管事這是嗅探到了一股風向,知道自己可能入了大夫人的眼,這才放下身段來示好。

  當然,寧默對此並不反感。

  在奴僕院這種地方,管事的態度往往能決定一個奴僕的日子是好過還是難過。

  既然對方主動遞來橄欖枝,他沒理由不接。

  「勞趙管事掛心了。」

  寧默假裝感動的不行,微微躬身,語氣恭敬道:「大夫人只是問了些佛法上的事,並未為難小的。」

  他頓了頓,見趙管事似乎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似乎想知道更多,便又補充了一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倒是有位前輩,托人傳話給大夫人,說想為小的贖身……不過小的已經回絕了。」

  「什麼?!」

  趙管事聽到這個大難,眼睛猛地瞪圓,聲音都沒忍住拔高了幾分。

  但很快又慌忙壓下去,左右看了看,才湊近寧默,難以置信地問道:「贖身?是哪位大人物?你……你給回絕了?!」

  他心中可謂是翻起驚濤駭浪。

  贖身!

  這可是所有奴僕夢寐以求的事!

  一旦脫了奴籍,便是自由身,哪怕只是個普通人,也比為人奴僕強上百倍!

  奴僕在門閥和大禹律法中……等同牲口。

  而這小寧子……竟然給回絕了?

  趙管事覺得很不可思議,第一反應就是覺得寧默愚蠢,放著大好機會不要。

  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能在夫人面前坦然回絕這等誘惑,要麼是真蠢,要麼……就是有更高的追求。

  聯想到寧默剛才是從松鶴堂出來,大夫人親自召見……趙管事心頭一震,看向寧默的眼神頓時複雜起來。

  這小子,怕是真的要起飛了!

  「趙管事,小的賣身入周府,便是周府的人。」

  寧默神色平靜,正色道:「去留之事,豈敢自作主張?一切但憑夫人與老爺做主。況且,周府待小的不薄,小的豈能背主求榮?」

  他說得情真意切,彷佛真是個忠心耿耿,知恩圖報的奴僕。

  「這……」

  趙管事一時間被寧默整的不會了。

  你才進來多久?

  哪裡來的歸屬感?

  待你不薄?

  哪裡不薄了?

  趙管事心裡這麼想,但不得不承認,寧默那句『背主求榮』,可謂是說得漂亮!

  既表了忠心,又抬高了周府,大夫人聽了能不高興?

  而這,也讓他覺得小寧子越發不簡單了。

  就沖這心性和說話辦事的章法,哪裡像個十幾歲的少年?

  分明是個在人情世故里打滾多年的老手!

  也不知道王大山是怎麼採買到的,簡直給周府撿到了一個小寶貝。

  「好!好!說得好!」

  趙管事也是用力拍了拍寧默的肩膀,臉上笑容更盛,「小寧子,你有這份心,難得!難得啊!往後在府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老哥我!」

  「這……謝趙管事抬愛。」

  寧默表現地特別激動,果斷拱手道。

  趙管事見寧默這般表現,心中更加滿意,笑道:「走吧,我帶你回奴僕院。」

  「這幾日你隨夫人去禮佛也辛苦了,若是下午大小姐沒選中你……你就好生歇息幾天,活計先不用幹了。」

  寧默一愣,臉上露出一絲不安的惶恐:「這……這怎麼好意思?小的豈能偷懶……要是被夫人們發現……」

  「誒!這有什麼!」

  趙管事大手一揮,不以為然,道:「讓你歇你就歇!奴僕院,我說了算!」

  「那……那就多謝趙管事了!」

  寧默這才抱拳道謝,臉上帶著感激的笑容。

  「見外哈!」

  趙管事哈哈大笑,攬著寧默的肩膀,親熱地朝奴僕院走去。

  在他看來,這小寧子,前途不可限量,現在結個善緣,將來必然能有大用!

  ……

  與此同時。

  松鶴堂內,大夫人周崔氏啜了幾口茶,略坐了片刻,便起身準備前往海棠苑。

  女兒剛回家不久,就忙於處理府中事務,她這個做母親的,既欣慰又心疼。


  她喚來丫鬟,便隨她一塊前往海棠苑。

  海棠苑中。

  周清瀾剛看完幾本帳冊,正揉著眉心稍作休息,就聽到丫鬟小齊匯報,說大夫人來了。

  周清瀾聽到母親過來,也是連忙起身相迎。

  才走出屋子,就看到大夫人的身影。

  「母親怎麼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周清瀾趕忙上前,扶著大夫人進屋坐下,親自斟了茶。

  大夫人看著女兒略顯疲憊,但卻依舊清麗絕倫的臉龐,心中柔軟,溫聲道:「娘來看看你,這才回來幾日,就忙成這樣,可別累壞了身子。」

  「女兒不累。」

  周清瀾輕輕搖頭,在母親身旁坐下,道:「府中事務繁雜,父親病重,母親這段時間獨自操持,才是真的辛苦。女兒既回來了,自然該為母親分憂。」

  母女倆說了幾句體己話,大夫人這才轉入正題,說道:

  「清瀾啊,有件事……就是今日青蓮寺的澄觀方丈派人送了封信來,你先看看!」

  大夫人將信遞給周清瀾,並沒有急著說什麼,而是等周清瀾看完。

  周清瀾接過信箋,開啟看了看,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疑惑起來。

  佛緣深厚?

  奴僕?

  方丈住持贖身,想當成佛子培養?

  直到這時候,大夫人見周清瀾看完,便又將寧默的事大致說了一遍,道:「……那奴僕,我方才見了,確如澄觀方丈所言,氣度不凡,佛緣深厚……」

  「對了,他的字也寫得不錯,你看看。」

  大夫人又拿出一張紙,正是她讓寧默提筆留下字的那張紙。

  周清瀾接過紙條,心中狐疑。

  但很快,她的目光就被那行清峻端正的小楷字所吸引,美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字……」

  她被小小地震撼到了,忍不住點評道:「筆鋒內斂,骨架端方,已有幾分大家風範。能寫出這樣的字,絕非一日之功,必是勤學苦修過的。」

  她抬起頭,看向母親,秀眉微蹙,不是很相信:「這真是那個奴僕所寫?」

  「千真萬確。」

  大夫人點頭,「我親眼看著他寫的。」

  周清瀾沉默片刻,眼中疑惑更深,道:「母親,這樣的人……為何會甘願為奴?還是在我周府?父親如今病重……若是來路不明的奴僕,哪怕是奴籍,也要格外注意。」

  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能夠寫出這種字,和擁有那般佛緣的人,會甘心為奴?

  怕是非奸即盜!

  畢竟有這般才學,這般心性,即便是寒門出身,也該有別的出路,何至於賣身為奴?

  「澄觀大師要為這小寧子奴僕贖身,那奴僕怎麼說?」周清瀾問道。

  「是這樣……」

  大夫人當即將她召見寧默,包括她跟寧默之間的對話,事無巨細地全都告訴給了周清瀾。

  「什麼?竟有這般氣度與見識?關鍵這忠誠的……不像是周家奴僕!」

  周清瀾確實被小小地震驚了一下。

  忠誠的有點發邪。

  有人贖身還不肯?

  但周清瀾也清楚,哪怕寧默答應下來,母親也不見得會答應……

  或許這個叫做小寧子的奴僕,恰好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就順勢說出那句話。

  目的就是博得母親的信任。

  如果真是這樣,就足以說明……這樣的奴僕確實罕見。

  周清瀾想了想,說道:「女兒待會兒要去奴僕院,挑選幾個伶俐的奴僕帶去湘南梅園伺候。」

  「正好,女兒可以考校他一番,若他真有真才實學……倒不失為一個可造之材。」

  大夫人欣慰點頭:「你看著辦便是。若真是人才,我周府也不吝為他摘去奴籍,好生栽培,將來或許能成為你的助力。」

  「女兒曉得。」

  周清瀾應下,畢竟這個奴僕真有這等才學和覺悟,倒確實值得培養。

  就怕別有用心之人。

  隨後周清瀾關心道:「母親你要多保重身子,有什麼事讓丫鬟傳喚,女兒過去松鶴堂就可……還有父親那邊……」

  「我沒事,你父親今日精神尚可,剛服了藥睡下了。」

  大夫人拍了拍女兒的手,關切道「你也是,別累著,府里還有娘在。」

  「恩!」

  周清瀾微微頷首。

  母女倆又說了會兒話,大夫人便起身離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