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蔡侯與榮郡王
李侍講看著幾個學生臉上的表情，微微一笑，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深入。
其實他還有話沒有說出口。
讀書人做官，嘴上說是心懷天下、報效朝廷，但說到底，誰不是沖著那幾個臭錢去的？
權力是用來幹什麼的？
清流們說是用來造福百姓的，可實際上呢？
多少人拿了權力之後頭一件事就是去斂財？
這種事他見得多了，只是這些話他當侍講的，肯定不能說給學生們聽。
他對寧默是真心欣賞。
這個年輕人不但有才學，還有膽識，更重要的是，他做事從來不藏著掖著，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他就是要賺錢。
這才是讀書人該有的樣子！
這份坦蕩，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的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了，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也過去吧。」
李侍講收回思緒，朝酒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邁步朝前走去。
幾個國子監的天驕立刻跟了上去，鄭明走在最後面，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掃了一圈，心裡暗暗嘀咕。
父皇和太后不知道有沒有擠進來。
剛才分開之後她也沒回頭看，這會兒人山人海的，也找不見他們的身影了。
一行人畢竟氣質和穿著擺在那，平頭百姓倒是自發讓路。
他們穿過人群，很快走到了月桂坊大門前的台階下。
台階兩側擺滿了花籃，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街面上，喜慶又不失莊重。
武師們組成的人牆前已經圍了不少人，有錦衣華服的權貴，也有穿著儒衫的讀書人，還有一些純粹來看熱鬧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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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遠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徑直朝大門走去。
然後。
一隻手臂穩穩地擋在了他面前。
「公子請留步，尚未到開業時間。」
武師的聲音平平穩穩，不卑不亢。
孫思遠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皺起了眉頭，語氣有些不悅：「我們是國子監的監生，是受邀過來的。」
武師看了他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敢問是誰邀請的？」
孫思遠脫口而出：「柳如風！」
武師搖了搖頭：「不認識。」
孫思遠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千堆蒼蠅屎似的。
不認識？
柳如風是誰？
那是詩聖柳明遠的兒子，在國子監里也是響噹噹的人物，詩社的核心成員，你一個守門的居然說不認識？
他剛要開口爭辯，旁邊的崔皓已經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正色道：「柳如風你不認識？那你認識誰？我們是來受邀捧場的，否則來都不會，所以你攔著我們算怎麼回事？」
武師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平靜地重複了一句：「尚未到開業時間，請諸位公子稍候。」
崔皓的拳頭攥了攥，臉色漲得通紅。
周遭圍觀的人群看到這一幕，倒是一個個露出了舒坦的表情。
「看看，連國子監的監生都進不去，咱們進不去也正常嘛。」
「就是就是，剛才我還覺得這月桂坊瞧不起人，現在看來人家是一視同仁。」
「這下心裡舒服多了。」
孫思遠聽到周圍的議論聲，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他咬了咬牙，正要再說什麼，卻被李侍講一把按住了肩膀。
「思遠，稍安勿躁。」
李侍講的聲音不高，但很沉穩，帶著一股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牆，看了一眼台階上方。
在那裡，崔氏家主崔文徽負手而立，神態從容，三位侯爺雖然臉色不好看，但也站在原地沒有硬闖。
李侍講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對幾個學生說道：「你們看看那邊，連崔家主和幾位侯爺都沒能進去，你們急什麼？」
幾個天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站在大門另一側的崔文徽和三位侯爺。
剛才光顧著跟武師較勁，竟然沒留意到這些人。
崔皓的氣焰瞬間矮了幾分，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孫思遠也安靜了下來，他雖然年輕氣盛，但不傻。
連侯爺都能等，他一個監生有什麼不能等的？
只是臉上多少還是有些掛不住。
李侍講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溫聲安慰道：「寧默既然這麼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你們跟他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是個做事沒分寸的人嗎？」
幾個天驕對視了一眼，都不吭聲了。
李侍講見他們冷靜下來了，拍了拍孫思遠的肩膀，不再多說。
就在這時。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又一陣驚呼聲。
「快看！那是永寧侯！」
「永寧侯蔡崢也來了！今天這是要把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湊齊啊！」
「他旁邊那位是他家三小姐吧？聽說是蔡侯最疼愛的閨女……長的可真俊啊！」
人群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從街口大步走來，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步伐沉穩有力。
他的面容剛毅，顴骨很高，一雙眼睛不怒自威，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武將特有的殺伐之氣。
正是永寧侯蔡崢。
他身旁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梳著雙丫髻，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看起來格外俏皮可愛。
正是三小姐蔡小妍。
她一隻手拽著蔡崢的袖子，腦袋不停地左右轉動，東張西望，臉上的興奮之色怎麼都藏不住。
人群中議論紛紛。
「永寧侯可是武將出身，當年在西境立下過大功的，乃是先帝親封的侯爺！永寧永寧……意思是有他在，大禹便可永遠安寧！」
「對對對，而且永寧侯有意讓他的女兒跟榮郡王世子趙元宸喜結連理……」
「噓……莫提趙元宸世子，犯忌諱！」
寧德侯唐九齡聽到動靜，偏頭看了一眼，見是蔡崢，臉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安遠侯文伯安和定西侯鄭弘也是一樣的反應，三個人就像沒看見一樣，扭頭不去關注。
京城裡的侯爺也是分圈子的。
蔡崢是武將起家，跟那些世襲的勛貴不是一路人，雙方的圈子涇渭分明，平日裡的交集也不多。
尤其是寧德侯這種靠著祖蔭坐在侯位上的人，跟蔡崢這種刀口上舔血拼出來的軍功侯爺，彼此都看不太順眼。
蔡崢也不在意，大步走到月桂坊門前，抬頭打量了一眼酒樓，微微點了點頭。
「這樓，不錯。」
他的評價簡短直接，帶著武將特有的乾脆。
蔡小妍卻根本沒看什麼樓，她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緊閉的大門，心裡跟貓抓似的痒痒。
自從上次她去替榮郡王府的趙元宸出頭，卻被寧默打了屁股之後，這個男子就在她心裡扎了根。
她從小到大，連她爹都沒打過她屁股，寧默是第一個。
那種又羞又惱又說不清是什麼感覺的滋味，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寧默在詩會上奪魁，在皇家園林中作出傳世詩詞，又跟詩聖柳明遠聯手寫勸學詩，每一件事都讓她心裡那個影子更深了幾分。
這次滿城都在傳詩仙跟詩聖聯手寫詩的事，又聽說寧默開了家新酒樓，宣傳語說得特別誇張，她哪裡還坐得住？
硬是纏了她爹蔡崢好幾天，才把人給磨了出來。
「讓一下讓一下。」
蔡小妍鬆開蔡崢的袖子，邁步就往台階上走，鵝黃色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一盪一盪的。
然後，一隻手臂穩穩地擋在了她面前。
蔡小妍腳步一頓，抬起頭來，正對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武師低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比之前攔那些人的時候柔和了幾分：「姑娘請留步，尚未到開業時間。」
蔡小妍眨了眨眼睛，圓圓的臉蛋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旁邊的圍觀百姓們都替這武師捏了一把汗。
這可是永寧侯府的千金，要是她生氣了，以蔡崢侯爺的性子，怕是能直接抽刀斬人。
但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蔡小妍沒有發火。
她歪了歪頭，看著那武師，問道：「那什麼時候開業？」
武師微微躬身，語氣依舊平穩：「姑娘見諒，具體時辰我也不知，但應該快了。」
蔡小妍哦了一聲，又問道：「是寧默讓你們攔的嗎？」
武師點了點頭：「是寧大人的吩咐。」
蔡小妍皺了皺小鼻子，嘀咕了一句：「這傢伙規矩真多。」
然後她就轉身走了回去，重新拽住蔡崢的袖子，仰起頭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爹，不急啦，還沒正式開業呢，我們再等等。」
蔡崢低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這丫頭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過？
被人攔了不但不鬧，還替對方解釋？
這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負手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連蔡三小姐都被攔了，還沒發脾氣，這月桂坊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聽說蔡三小姐跟趙元宸有些關係，她……怎麼向著這寧默？」
「嘶……該不會寧詩仙跟蔡小姐……好上了？」
就在議論聲中，人群又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
這次的動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撥開了一樣，自動朝兩邊退去，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榮郡王！」
「榮郡王也來了！」
「天吶，今天這是怎麼了？侯爺來了三位，郡王也來了，這月桂坊到底是什麼神仙地方？」
榮郡王趙衍穿著一身暗青色的便袍，步伐從容地走在通道中間。
他的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儒雅之氣，但周身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人不敢直視。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平陽郡主趙明月，另一個自然是周家大小姐周清瀾。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發間只簪了一根玉簪，清冷出塵，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物……
其實他還有話沒有說出口。
讀書人做官，嘴上說是心懷天下、報效朝廷，但說到底，誰不是沖著那幾個臭錢去的？
權力是用來幹什麼的？
清流們說是用來造福百姓的，可實際上呢？
多少人拿了權力之後頭一件事就是去斂財？
這種事他見得多了，只是這些話他當侍講的，肯定不能說給學生們聽。
他對寧默是真心欣賞。
這個年輕人不但有才學，還有膽識，更重要的是，他做事從來不藏著掖著，明明白白地告訴你他就是要賺錢。
這才是讀書人該有的樣子！
這份坦蕩，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男盜女娼的人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行了，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也過去吧。」
李侍講收回思緒，朝酒樓的方向揚了揚下巴，邁步朝前走去。
幾個國子監的天驕立刻跟了上去，鄭明走在最後面，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掃了一圈，心裡暗暗嘀咕。
父皇和太后不知道有沒有擠進來。
剛才分開之後她也沒回頭看，這會兒人山人海的，也找不見他們的身影了。
一行人畢竟氣質和穿著擺在那，平頭百姓倒是自發讓路。
他們穿過人群，很快走到了月桂坊大門前的台階下。
台階兩側擺滿了花籃，紅地毯從門口一直鋪到街面上，喜慶又不失莊重。
武師們組成的人牆前已經圍了不少人，有錦衣華服的權貴，也有穿著儒衫的讀書人，還有一些純粹來看熱鬧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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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請留步，尚未到開業時間。」
武師的聲音平平穩穩，不卑不亢。
孫思遠腳步一頓，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皺起了眉頭，語氣有些不悅：「我們是國子監的監生，是受邀過來的。」
武師看了他一眼，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敢問是誰邀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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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師搖了搖頭：「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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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風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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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開口爭辯，旁邊的崔皓已經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正色道：「柳如風你不認識？那你認識誰？我們是來受邀捧場的，否則來都不會，所以你攔著我們算怎麼回事？」
武師依舊不為所動，只是平靜地重複了一句：「尚未到開業時間，請諸位公子稍候。」
崔皓的拳頭攥了攥，臉色漲得通紅。
周遭圍觀的人群看到這一幕，倒是一個個露出了舒坦的表情。
「看看，連國子監的監生都進不去，咱們進不去也正常嘛。」
「就是就是，剛才我還覺得這月桂坊瞧不起人，現在看來人家是一視同仁。」
「這下心裡舒服多了。」
孫思遠聽到周圍的議論聲，臉上的表情更難看了，他咬了咬牙，正要再說什麼，卻被李侍講一把按住了肩膀。
「思遠，稍安勿躁。」
李侍講的聲音不高，但很沉穩，帶著一股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牆，看了一眼台階上方。
在那裡，崔氏家主崔文徽負手而立，神態從容，三位侯爺雖然臉色不好看，但也站在原地沒有硬闖。
李侍講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對幾個學生說道：「你們看看那邊，連崔家主和幾位侯爺都沒能進去，你們急什麼？」
幾個天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這才注意到站在大門另一側的崔文徽和三位侯爺。
剛才光顧著跟武師較勁，竟然沒留意到這些人。
崔皓的氣焰瞬間矮了幾分，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孫思遠也安靜了下來，他雖然年輕氣盛，但不傻。
連侯爺都能等，他一個監生有什麼不能等的？
只是臉上多少還是有些掛不住。
李侍講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溫聲安慰道：「寧默既然這麼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你們跟他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是個做事沒分寸的人嗎？」
幾個天驕對視了一眼，都不吭聲了。
李侍講見他們冷靜下來了，拍了拍孫思遠的肩膀，不再多說。
就在這時。
人群中忽然爆發出又一陣驚呼聲。
「快看！那是永寧侯！」
「永寧侯蔡崢也來了！今天這是要把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湊齊啊！」
「他旁邊那位是他家三小姐吧？聽說是蔡侯最疼愛的閨女……長的可真俊啊！」
人群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從街口大步走來，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玉帶，步伐沉穩有力。
他的面容剛毅，顴骨很高，一雙眼睛不怒自威，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武將特有的殺伐之氣。
正是永寧侯蔡崢。
他身旁跟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裙子，梳著雙丫髻，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看起來格外俏皮可愛。
正是三小姐蔡小妍。
她一隻手拽著蔡崢的袖子，腦袋不停地左右轉動，東張西望，臉上的興奮之色怎麼都藏不住。
人群中議論紛紛。
「永寧侯可是武將出身，當年在西境立下過大功的，乃是先帝親封的侯爺！永寧永寧……意思是有他在，大禹便可永遠安寧！」
「對對對，而且永寧侯有意讓他的女兒跟榮郡王世子趙元宸喜結連理……」
「噓……莫提趙元宸世子，犯忌諱！」
寧德侯唐九齡聽到動靜，偏頭看了一眼，見是蔡崢，臉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安遠侯文伯安和定西侯鄭弘也是一樣的反應，三個人就像沒看見一樣，扭頭不去關注。
京城裡的侯爺也是分圈子的。
蔡崢是武將起家，跟那些世襲的勛貴不是一路人，雙方的圈子涇渭分明，平日裡的交集也不多。
尤其是寧德侯這種靠著祖蔭坐在侯位上的人，跟蔡崢這種刀口上舔血拼出來的軍功侯爺，彼此都看不太順眼。
蔡崢也不在意，大步走到月桂坊門前，抬頭打量了一眼酒樓，微微點了點頭。
「這樓，不錯。」
他的評價簡短直接，帶著武將特有的乾脆。
蔡小妍卻根本沒看什麼樓，她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緊閉的大門，心裡跟貓抓似的痒痒。
自從上次她去替榮郡王府的趙元宸出頭，卻被寧默打了屁股之後，這個男子就在她心裡扎了根。
她從小到大，連她爹都沒打過她屁股，寧默是第一個。
那種又羞又惱又說不清是什麼感覺的滋味，她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寧默在詩會上奪魁，在皇家園林中作出傳世詩詞，又跟詩聖柳明遠聯手寫勸學詩，每一件事都讓她心裡那個影子更深了幾分。
這次滿城都在傳詩仙跟詩聖聯手寫詩的事，又聽說寧默開了家新酒樓，宣傳語說得特別誇張，她哪裡還坐得住？
硬是纏了她爹蔡崢好幾天，才把人給磨了出來。
「讓一下讓一下。」
蔡小妍鬆開蔡崢的袖子，邁步就往台階上走，鵝黃色的裙擺隨著她的步伐一盪一盪的。
然後，一隻手臂穩穩地擋在了她面前。
蔡小妍腳步一頓，抬起頭來，正對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武師低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比之前攔那些人的時候柔和了幾分：「姑娘請留步，尚未到開業時間。」
蔡小妍眨了眨眼睛，圓圓的臉蛋上露出一絲意外之色。
旁邊的圍觀百姓們都替這武師捏了一把汗。
這可是永寧侯府的千金，要是她生氣了，以蔡崢侯爺的性子，怕是能直接抽刀斬人。
但讓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蔡小妍沒有發火。
她歪了歪頭，看著那武師，問道：「那什麼時候開業？」
武師微微躬身，語氣依舊平穩：「姑娘見諒，具體時辰我也不知，但應該快了。」
蔡小妍哦了一聲，又問道：「是寧默讓你們攔的嗎？」
武師點了點頭：「是寧大人的吩咐。」
蔡小妍皺了皺小鼻子，嘀咕了一句：「這傢伙規矩真多。」
然後她就轉身走了回去，重新拽住蔡崢的袖子，仰起頭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爹，不急啦，還沒正式開業呢，我們再等等。」
蔡崢低頭看了女兒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這丫頭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過？
被人攔了不但不鬧，還替對方解釋？
這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負手站在原地，安靜地等著。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見到這一幕，又是一陣交頭接耳。
「連蔡三小姐都被攔了，還沒發脾氣，這月桂坊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聽說蔡三小姐跟趙元宸有些關係，她……怎麼向著這寧默？」
「嘶……該不會寧詩仙跟蔡小姐……好上了？」
就在議論聲中，人群又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騷動。
這次的動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人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中間撥開了一樣，自動朝兩邊退去，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道。
「榮郡王！」
「榮郡王也來了！」
「天吶，今天這是怎麼了？侯爺來了三位，郡王也來了，這月桂坊到底是什麼神仙地方？」
榮郡王趙衍穿著一身暗青色的便袍，步伐從容地走在通道中間。
他的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一股子儒雅之氣，但周身卻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人不敢直視。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平陽郡主趙明月，另一個自然是周家大小姐周清瀾。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長裙，發間只簪了一根玉簪，清冷出塵，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