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侯府產業也敢封？
輦轎晃晃悠悠地穿過京西的長街。
徐如意被兩個差役一左一右夾在中間，手腕上纏著粗麻繩，跟在馬車後。
不少城民指指點點，議論不斷，感覺臉都丟盡了。
而且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蒙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那個把包興龍拉下馬的寧默，居然自己成了京西縣令！
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懵。
他徐如意在京西混了這些年，見過走馬燈似的主官更換，哪個不是京里派下來的老油條？
哪個不是和光同塵，跟有靠山的自己客客氣氣，你好我好大家好？
偏偏這次縣令是寧默。
問題是自己還得罪過他……
更讓他發懵的是……自己居然在他的地盤上，光天化日之下，打著他的旗號招搖撞騙。
屬實是閻王見了都得佩服自己。
徐如意越想越慌，後背的冷汗已經把中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上次被順天府尹宋維之拿住，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好在靠山打了招呼，結果只是罰了銀子、挨了幾板子。
雖然屁股開花躺了半個月，但好歹命保住了，鋪子也保住了。
可這回不一樣。
如今寧默自己就是京西縣令，這是落人家手裡了。
打著新縣令寧默的幌子賣假酒，公事公辦都是死路一條。
他越想腿越軟，到了後來幾乎是兩個差役架著他在走。
「快些！」
差役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徐如意踉蹌了幾步，抬起頭，京西縣衙那扇黑漆大門已經近在眼前了。
……
寧默回衙之後，連口茶都沒顧上喝，直接讓人擂鼓升堂。
鼓聲一響，衙門裡那幫舊人全都動了起來。
王縣丞從戶房小跑出來，一邊系著帽帶一邊往大堂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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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簿抱著筆墨紙硯，差點被門檻絆一跤，典史帶著兩排皂隸魚貫而入，分列兩側，水火棍往地上咚咚咚一杵，滿堂肅殺。
劉大彪押著徐如意進了大堂，把人往堂前一推，徐如意膝蓋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寧默也從後堂轉出來，身上已經換了官服。
那一身青色官袍穿在他身上，襯著那張年輕俊美到有些過分的臉越發氣質出塵，滿堂皂隸衙役齊齊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出。
他走到公案後頭，一撩袍擺落了座，手指搭在驚堂木上，目光往堂下掃了一眼。
徐如意跪在地上，勉強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寧……寧大人……」
「啪！」
驚堂木拍在案上，聲音不大，卻震得徐如意渾身一抖。
「堂下所跪何人？」
寧默的聲音沒有半點情緒，公事公辦。
徐如意喉結上下滾了滾，艱難道：「草民……草民徐如意。」
「你可知罪？」
這四個字落下來，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徐如意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
他知道寧默跟別的縣令不一樣，這位雖然年輕，卻顯然是個狠角色。
包興龍和李文斗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一個下了大獄，一個上任當晚就被擼，全是栽在這位手裡。
可他更知道，認罪就是死路一條。
不認，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徐如意咬了咬牙，把心一橫，抬起頭來，臉上竟擠出一絲無辜的笑容：「大人，草民不知犯了何罪。草民不過是學著大人您的方法做生意罷了……大禹律法裡，可沒有哪一條說只許大人您的月桂坊賣酒，不許草民的月桂坊賣酒吧？」
這話一出，堂上幾個書吏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徐如意倒是有點急智，知道拿大禹律法來說事。
寧默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那種笑，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看穿了所有把戲之後的瞭然。
「徐掌柜說得不錯。」
寧默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到：「大禹律法確實沒有規定你不能賣酒。本官也從未說過，月桂坊三個字只能本官用。」
徐如意心頭一喜，剛要順杆往上爬，就聽寧默話鋒一轉……
「但是，徐掌柜似乎忘了，你只是在賣酒嗎？」
徐如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寧默站起身，從公案後頭繞出來，一步一步走到徐如意面前。
「其一，」
他豎起一根手指，「你冒充朝廷命官。你那鋪子裡頭，是不是有個『詩仙本人現場題詩』？要不要本官把今天排隊的那幾十號人都叫來問問，你鋪子裡的詩仙，到底是哪個？」
徐如意的臉色刷地白了。
「其二，」
寧默豎起第二根手指，「你偽造詩詞。將進酒、驀然回首，這些詩是本官所作，你未經本官許可，將它們抄在酒罈上售賣牟利，這是盜用他人詩文，律有明禁。」
「其三，」第三根手指豎起，「你以次充好，欺世盜名。你那酒罈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要不要本官當堂開一壇，讓在座諸位都嘗嘗？隨便那些水酒冒充貢酒，這不是欺詐是什麼？」
他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徐如意，語氣依舊平淡：「徐掌柜，還要本官繼續往下數嗎？」
徐如意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默列的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罪名，條條都夠他吃不了兜著走。
更關鍵的是，寧默根本不是在跟他辯論，而是在宣判……人家手裡攥著鐵證，外頭跟來看熱鬧的幾十號書生就是現成的人證。
那些從鋪子裡抄出來的帳冊酒罈就是物證，人贓並獲，辯無可辯。
「既如此。」
寧默轉身回到公案後頭，拿起驚堂木，目光如刀，「徐如意假冒朝廷命官之名，偽造詩詞，以次充好，欺詐百姓，盜用商號，毀人名譽，數罪併罰……」
驚堂木高高舉起。
徐如意的瞳孔猛地一縮，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脫口而出：「大人！大人且慢！我那月桂坊裡頭有侯爺的份子！是寧德侯世子！你抓了我，封了月桂坊，得罪的就是侯爺！」
驚堂木停在了半空。
滿堂寂靜。
王縣丞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主簿的呼吸都輕了幾分。
侯爺。
這兩個字在京西縣衙的分量，比寧默手裡那方官印還重。
寧默緩緩放下驚堂木，眯起眼睛看著徐如意。
「侯爺？」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里沒有徐如意預想中的驚懼，反倒帶著幾分玩味。
徐如意以為他怕了，連忙又道：「正是！侯爺在京西的產業不止這一處，月桂坊是侯爺點名要做的買賣！大人，您剛上任，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侯爺？放我一馬，解封鋪子，往後侯爺那邊，草民替您美言幾句，大家都有好處……」
寧默聽著，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看著像個無害的少年郎。
但劉大彪站在一旁，看見這笑容後背就開始發涼……他跟了寧默這幾天，已經摸出了一個規律，寧大人笑得越和氣，心裏面的刀就磨得越鋒利。
「侯爺。」
寧默把這兩個字又嚼了一遍，抬眼看向徐如意，「徐掌柜，我問你一個問題。」
「大人請講。」
「一個需要跟你這樣的酒樓掌柜合作，從中分潤的侯爺，在大禹朝堂上，能有多大的實權？」
徐如意愣住了。
寧默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世襲罔替的侯爵功名，說好聽了是勛貴，說難聽了……不過是享受大禹特殊津貼的一群人罷了。人脈確實廣，面子確實大，可要論實權？一個需要靠酒樓分紅來撈銀子的侯爺，你覺得他在朝廷上說一句話，能有多重？」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把刀子，把徐如意最後的依仗削得乾乾淨淨。
徐如意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駁，可寧默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得讓他無從下口。
寧德侯確實只是個虛銜的勛貴，雖然掛著世襲罔替的名頭，但在朝堂上連個上朝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跟手握實權的朝臣掰手腕了。
「再說了……」
寧默彎下腰，湊近徐如意，壓低聲音到：「你知道本官背後站著的是誰嗎？」
徐如意下意識地問：「誰？」
寧默直起身，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但那個笑容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背後站著的是大禹皇帝。
誰的靠山有他這麼穩？
他是在為陛下的小金庫打通路徑，別說是區區一個沒實權的侯爺，就算是朝堂上站班的那幾位，也沒膽子說敢包庇一個耽誤陛下賺錢的商人。
「押下去！」
寧默轉身，驚堂木重重拍在案上，「徐如意罪名成立，打入監牢，酒樓查封，收歸衙門，待本官上報朝廷，從重發落，判流放之刑！」
寧默查閱過相關卷宗，這麼判……沒毛病！
而宣判後，令牌也是被寧默嘩啦一聲扔在地上，清脆刺耳。
徐如意這才徹底慌了。
他原本以為搬出侯爺的名頭，這少年縣令就算不害怕，至少也會猶豫一下。
可寧默不但不怕，反手就把罪名坐實了，連上報朝廷的流程都當堂宣布了。
這是來真的。
「大人！大人饒命！」
徐如意被兩個差役架起來往外拖，兩條腿在地上亂蹬，「草民知罪！草民知罪了！求大人開恩！草民願意把鋪子交出來！草民願意賠償！大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衙門外頭的甬道里，只剩下一陣若有若無的哭嚎。
劉大彪雙手抱胸站在堂下，看著徐如意被拖走的方向，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憋了好幾天的氣終於順了。
爽！
太他娘的爽了！
包興龍在的時候，他劉大彪是條狗，讓咬誰咬誰，讓往哪跑往哪跑。
如今跟著寧默，他還是條狗，但這感覺，完全不一樣。
就好像做什麼都是正義的！
徐如意被兩個差役一左一右夾在中間，手腕上纏著粗麻繩，跟在馬車後。
不少城民指指點點，議論不斷，感覺臉都丟盡了。
而且他現在整個人都是蒙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那個把包興龍拉下馬的寧默，居然自己成了京西縣令！
這事擱誰身上都得懵。
他徐如意在京西混了這些年，見過走馬燈似的主官更換，哪個不是京里派下來的老油條？
哪個不是和光同塵，跟有靠山的自己客客氣氣，你好我好大家好？
偏偏這次縣令是寧默。
問題是自己還得罪過他……
更讓他發懵的是……自己居然在他的地盤上，光天化日之下，打著他的旗號招搖撞騙。
屬實是閻王見了都得佩服自己。
徐如意越想越慌，後背的冷汗已經把中衣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
上次被順天府尹宋維之拿住，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好在靠山打了招呼，結果只是罰了銀子、挨了幾板子。
雖然屁股開花躺了半個月，但好歹命保住了，鋪子也保住了。
可這回不一樣。
如今寧默自己就是京西縣令，這是落人家手裡了。
打著新縣令寧默的幌子賣假酒，公事公辦都是死路一條。
他越想腿越軟，到了後來幾乎是兩個差役架著他在走。
「快些！」
差役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
徐如意踉蹌了幾步，抬起頭，京西縣衙那扇黑漆大門已經近在眼前了。
……
寧默回衙之後，連口茶都沒顧上喝，直接讓人擂鼓升堂。
鼓聲一響，衙門裡那幫舊人全都動了起來。
王縣丞從戶房小跑出來，一邊系著帽帶一邊往大堂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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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彪押著徐如意進了大堂，把人往堂前一推，徐如意膝蓋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寧默也從後堂轉出來，身上已經換了官服。
那一身青色官袍穿在他身上，襯著那張年輕俊美到有些過分的臉越發氣質出塵，滿堂皂隸衙役齊齊低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出。
他走到公案後頭，一撩袍擺落了座，手指搭在驚堂木上，目光往堂下掃了一眼。
徐如意跪在地上，勉強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寧……寧大人……」
「啪！」
驚堂木拍在案上，聲音不大，卻震得徐如意渾身一抖。
「堂下所跪何人？」
寧默的聲音沒有半點情緒，公事公辦。
徐如意喉結上下滾了滾，艱難道：「草民……草民徐如意。」
「你可知罪？」
這四個字落下來，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徐如意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腦子裡轉過無數個念頭。
他知道寧默跟別的縣令不一樣，這位雖然年輕，卻顯然是個狠角色。
包興龍和李文斗的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一個下了大獄，一個上任當晚就被擼，全是栽在這位手裡。
可他更知道，認罪就是死路一條。
不認，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徐如意咬了咬牙，把心一橫，抬起頭來，臉上竟擠出一絲無辜的笑容：「大人，草民不知犯了何罪。草民不過是學著大人您的方法做生意罷了……大禹律法裡，可沒有哪一條說只許大人您的月桂坊賣酒，不許草民的月桂坊賣酒吧？」
這話一出，堂上幾個書吏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徐如意倒是有點急智，知道拿大禹律法來說事。
寧默靠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那種笑，不是憤怒，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看穿了所有把戲之後的瞭然。
「徐掌柜說得不錯。」
寧默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到：「大禹律法確實沒有規定你不能賣酒。本官也從未說過，月桂坊三個字只能本官用。」
徐如意心頭一喜，剛要順杆往上爬，就聽寧默話鋒一轉……
「但是，徐掌柜似乎忘了，你只是在賣酒嗎？」
徐如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寧默站起身，從公案後頭繞出來，一步一步走到徐如意面前。
「其一，」
他豎起一根手指，「你冒充朝廷命官。你那鋪子裡頭，是不是有個『詩仙本人現場題詩』？要不要本官把今天排隊的那幾十號人都叫來問問，你鋪子裡的詩仙，到底是哪個？」
徐如意的臉色刷地白了。
「其二，」
寧默豎起第二根手指，「你偽造詩詞。將進酒、驀然回首，這些詩是本官所作，你未經本官許可，將它們抄在酒罈上售賣牟利，這是盜用他人詩文，律有明禁。」
「其三，」第三根手指豎起，「你以次充好，欺世盜名。你那酒罈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要不要本官當堂開一壇，讓在座諸位都嘗嘗？隨便那些水酒冒充貢酒，這不是欺詐是什麼？」
他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徐如意，語氣依舊平淡：「徐掌柜，還要本官繼續往下數嗎？」
徐如意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默列的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罪名，條條都夠他吃不了兜著走。
更關鍵的是，寧默根本不是在跟他辯論，而是在宣判……人家手裡攥著鐵證，外頭跟來看熱鬧的幾十號書生就是現成的人證。
那些從鋪子裡抄出來的帳冊酒罈就是物證，人贓並獲，辯無可辯。
「既如此。」
寧默轉身回到公案後頭，拿起驚堂木，目光如刀，「徐如意假冒朝廷命官之名，偽造詩詞，以次充好，欺詐百姓，盜用商號，毀人名譽，數罪併罰……」
驚堂木高高舉起。
徐如意的瞳孔猛地一縮，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脫口而出：「大人！大人且慢！我那月桂坊裡頭有侯爺的份子！是寧德侯世子！你抓了我，封了月桂坊，得罪的就是侯爺！」
驚堂木停在了半空。
滿堂寂靜。
王縣丞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主簿的呼吸都輕了幾分。
侯爺。
這兩個字在京西縣衙的分量，比寧默手裡那方官印還重。
寧默緩緩放下驚堂木，眯起眼睛看著徐如意。
「侯爺？」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里沒有徐如意預想中的驚懼，反倒帶著幾分玩味。
徐如意以為他怕了，連忙又道：「正是！侯爺在京西的產業不止這一處，月桂坊是侯爺點名要做的買賣！大人，您剛上任，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得罪侯爺？放我一馬，解封鋪子，往後侯爺那邊，草民替您美言幾句，大家都有好處……」
寧默聽著，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看著像個無害的少年郎。
但劉大彪站在一旁，看見這笑容後背就開始發涼……他跟了寧默這幾天，已經摸出了一個規律，寧大人笑得越和氣，心裏面的刀就磨得越鋒利。
「侯爺。」
寧默把這兩個字又嚼了一遍，抬眼看向徐如意，「徐掌柜，我問你一個問題。」
「大人請講。」
「一個需要跟你這樣的酒樓掌柜合作，從中分潤的侯爺，在大禹朝堂上，能有多大的實權？」
徐如意愣住了。
寧默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世襲罔替的侯爵功名，說好聽了是勛貴，說難聽了……不過是享受大禹特殊津貼的一群人罷了。人脈確實廣，面子確實大，可要論實權？一個需要靠酒樓分紅來撈銀子的侯爺，你覺得他在朝廷上說一句話，能有多重？」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把刀子，把徐如意最後的依仗削得乾乾淨淨。
徐如意的嘴唇哆嗦著，他想反駁，可寧默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得讓他無從下口。
寧德侯確實只是個虛銜的勛貴，雖然掛著世襲罔替的名頭，但在朝堂上連個上朝的資格都沒有，更別說跟手握實權的朝臣掰手腕了。
「再說了……」
寧默彎下腰，湊近徐如意，壓低聲音到：「你知道本官背後站著的是誰嗎？」
徐如意下意識地問：「誰？」
寧默直起身，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但那個笑容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背後站著的是大禹皇帝。
誰的靠山有他這麼穩？
他是在為陛下的小金庫打通路徑，別說是區區一個沒實權的侯爺，就算是朝堂上站班的那幾位，也沒膽子說敢包庇一個耽誤陛下賺錢的商人。
「押下去！」
寧默轉身，驚堂木重重拍在案上，「徐如意罪名成立，打入監牢，酒樓查封，收歸衙門，待本官上報朝廷，從重發落，判流放之刑！」
寧默查閱過相關卷宗，這麼判……沒毛病！
而宣判後，令牌也是被寧默嘩啦一聲扔在地上，清脆刺耳。
徐如意這才徹底慌了。
他原本以為搬出侯爺的名頭，這少年縣令就算不害怕，至少也會猶豫一下。
可寧默不但不怕，反手就把罪名坐實了，連上報朝廷的流程都當堂宣布了。
這是來真的。
「大人！大人饒命！」
徐如意被兩個差役架起來往外拖，兩條腿在地上亂蹬，「草民知罪！草民知罪了！求大人開恩！草民願意把鋪子交出來！草民願意賠償！大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衙門外頭的甬道里，只剩下一陣若有若無的哭嚎。
劉大彪雙手抱胸站在堂下，看著徐如意被拖走的方向，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憋了好幾天的氣終於順了。
爽！
太他娘的爽了！
包興龍在的時候，他劉大彪是條狗，讓咬誰咬誰，讓往哪跑往哪跑。
如今跟著寧默，他還是條狗，但這感覺，完全不一樣。
就好像做什麼都是正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