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鎮北大將軍：寧默非見不可！
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卒。
一個個摩挲著腰間那柄卷了刃的舊刀，抹著眼淚罵罵咧咧，說這個寫詩的後生，怕不是也在邊關喝過風、挨過刀，不然怎知道他們這些個丘八，半夜裡挑著燈擦劍、夢裡頭還在吹角沖陣的滋味？
一句詩，把他們這些人半輩子說不出口的心窩子，硬生生給掏出來，攤在了篝火跟前。
那一晚，帳子裡幾壇烈酒喝得精光，唱了半宿的軍歌，唱到後來，全成了嗚咽。
這回陸瓊奉召回京述職，臨行前，好幾個老卒拽著他的袖子，反反覆覆地念叨：「將軍，您在京里，替咱們見見那寫詩的公子。就說……北境的弟兄，都記著他這份情。」
這話，陸瓊記在了心裡。
另一半，則是他自己的好奇。
寧默一個讀書人，是怎麼做到在宴會上替陛下擋刀，又精通策論和詩詞，甚至還懂他們這些軍人……
大將軍陸瓊行伍出身，最敬的便是有膽有識的真漢子。
這寧默，他是越來越忍不住想立馬會一會。
偏生柳明遠那個酸儒，答應得爽快，轉頭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半月過去，連個准信都沒有。
眼瞅著回北境的日子一天近似一天，北境的雪說下就下，一旦大雪封了山道，這一走又不知是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京。
陸瓊在府里等得心焦，越等越是窩火，索性一拍大腿……罷了，老子親自去堵他！
他翻身上馬，直奔京城詩社而去。
一路上他還盤算著，這趟在京里，公務早辦完了，就為等寧默這一面，硬生生耽擱了這許多時日。
再見不著，這趟京，便算是白來了，回去沒法跟弟兄們交代。
而他的運氣倒是不壞。
他一腳跨進詩社的門檻，一眼便看到詩聖柳明遠，正與幾位大儒圍著一張長案。
一人一杯酒、一支筆，喝一口，吟一句，寫一行，搖頭晃腦，那叫一個風雅自在。
案角還摞著幾壇酒，壇身上齊齊整整貼著張紅紙，上頭三個墨字……月桂坊。
那幾位大儒，陸瓊也都認得，都是些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見面又愛斗上兩句嘴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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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柳明遠正寫到興頭上，筆走龍蛇，一氣呵成，冷不丁「砰」的一聲，詩社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唬得他手一哆嗦，筆尖在紙上拖出老長一道墨痕，一幅好字，就此糟蹋。
「柳……明……遠……」
陸瓊虎步上前，手指都快戳到柳明遠鼻子上，說道：「你這個酸儒書生！本將軍託付你的事，你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三番五次跟你說，約寧默出來見一面，你倒好，成日裡躲在這兒喝酒寫詩，快活得很吶！」
柳明遠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那幾位大儒先炸了毛。
「酸儒書生？」
一個老大儒把筆『啪』地往案上一擱，鬍子都氣得抖了三抖，「陸瓊！你這莽夫！我等以筆為刀，詩可安邦、文能興國，你一介武夫，也敢辱我讀書人？」
另一個老熟人更是把酒杯往案上重重一頓，捲起袖子，梗著脖子：「好！今兒這詩，就寫給你陸大將軍聽……陸將軍啊陸將軍，你騎馬打仗是把好手，可要論這吟詩作對嘛，怕是……哈，不入流喲！」
「寫死他！」
眾人轟然附和，旋即笑作一團。
那位老大儒竟當真提起筆，蘸飽了墨，搖頭晃腦地邊吟邊寫：「大將橫刀立馬……」
寫到這兒卡了殼，眉頭擰成個疙瘩，憋了半晌，「立馬……立馬吃酒賦歪詩？」
滿座哄堂大笑。
柳明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老陳，您這是誇他呢，還是損他呢！」
另一個大儒不甘示弱，搶過筆來接了一句：「歪詩一首震三軍，嚇退胡騎十萬兵……」
末了還煞有介事地拖長了調子，「將軍一怒詩成災，從此邊關無戰事嘍！」
「好一個詩成災！」
那老大儒撫掌大笑，道：「依老夫看，陸將軍這一嗓子，比十萬胡騎還要嚇人三分！」
一句接一句，你一言我一語，把個陸瓊編排得體無完膚。
滿座大儒笑得前仰後合，有那喝多了的，直接趴在案上捶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斯文早不知丟到哪個地方去了。
陸瓊也不惱。
這幾個老貨，他是打小鬧慣了的，嘴上一個比一個刻薄，實則交情深得很。
當年他頭一回掛帥出征，為他餞行、寫壯行詩寫到天亮的，就是這幫酸儒書生。
他懶得跟這幫人鬥嘴皮子，大馬金刀地往一張椅子上一坐，雙腿一叉，直取中軍：「柳明遠，前些時日老夫對你可沒少敬重，但你失言在先，所以少跟老夫插科打諢了，今天你必須帶我去見寧默。」
柳明遠這才擱下筆，慢條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指間的墨漬，臉上露出個訕訕的笑，道「陸將軍……對不住對不住，你這一說，我才想起來……這事兒，我……我還真給忘了。」
「你……」陸瓊一張臉漲得通紅，作勢就要發作。
「不過……」
柳明遠眼疾手快，抬手攔住了他那即將噴薄而出的咆哮，慢悠悠道：「你要見寧默，倒也不必我領著去了，你徑直去京西縣衙，大機率就能立馬見著他了。」
「京西縣衙？」
陸瓊一愣，滿臉的莫名其妙，「他一個讀書人，跑到縣衙去作甚？」
柳明遠也愣了，反問道：「陸將軍，前天那場朝會，你沒上？」
「沒上。」陸瓊答得理直氣壯。
「緣何？」
「拉肚子。」
「……」
滿座大儒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接話。
堂堂鎮北大將軍，一句『拉肚子』，說得如此坦蕩磊落，倒叫這幫舞文弄墨的，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柳明遠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連搖頭，這才把前因後果道來：「陛下前些日子下了旨意，讓寧默暫代京西縣令一職。你要見他，去京西衙門，准沒錯。」
陸瓊徹底怔住了。
「他……他不是還在讀書麼？」
陸瓊喃喃自語，一臉的難以置信，「連個進士都還沒考取，怎麼就……直接當上縣令了？還是天子腳下的京西？」
話說到一半，他忽地想起寧默在皇家園林的宴會上救駕那樁事……
一個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挺身替陛下擋刀的少年，一個讓陛下龍顏大悅、親口點名暫代京西的人物……
這樣的人，還用得著一級一級去考那勞什子的進士麼？
陛下這一關，他早過了。
陛下認了，那便是天下都認了。
陸瓊心裡嘖嘖稱奇。
他戎馬半生，見過太多靠著祖上蔭庇、終日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也見過不少死讀聖賢書、手無縛雞之力的迂腐酸丁。
可像寧默這般，無權無勢、寒門出身，硬是憑著一身膽識才學，一步步爬到縣衙公案後頭的……少之又少。
這少年，他是非見不可了！
陸瓊霍然起身，把腰間那條玉帶一整，抱拳朝眾人一拱手，聲若洪鐘：「諸位慢飲！老夫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他大步流星，往門外走去，邊走邊道：「這就去京西衙門，會一會這位少年縣令！」
柳明遠在身後揚聲喊道：「將軍慢走！到了京西，替老夫給寧賢弟帶個好啊……就說，改日詩社擺酒，請他喝酒！」
陸瓊頭也不回，只在半空里揮了揮手，身影已跨出了門檻。
詩社外，他翻身上了馬。
京西縣衙，他早年辦差時曾去過一遭，路徑還記得。
只是萬萬沒料到，這回要會的人，竟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縣令。
他一夾馬腹，心裡頭，竟生出幾分久違的期待來……這小子，肚裡到底揣著幾斤幾兩，且待老子親自去掂量掂量。
一路上，京城的街市從他馬前掠過。
賣炊餅的、支茶攤的、挑擔趕集的，來來往往，熱熱鬧鬧。
陸瓊在北境待慣了那漫天風雪、遍地烽煙，猛一頭扎進這市井的煙火氣里，恍惚間竟有些不真切。
他勒了勒韁，放慢了馬步，任由那叫賣聲、說笑聲灌進耳朵里。
這萬家燈火，這一街太平，說到底，不就是北境那些個弟兄，拿命換來的麼？
想到這兒，他握韁的手不自覺緊了緊，也不知那寫詩的後生，可懂得這一層。
若真懂……那這一面，便更該見了。
還有好多心聲，需要有人傳誦出來……
馬蹄聲碎，一路往京西去了。
……
詩社裡頭，那幾位大儒早把方才的插曲拋到了腦後，重又提起筆，嘰嘰喳喳地鬥起詩來。
唯有柳明遠，端著酒杯，望著案角那幾隻見了底的月桂坊空壇，咂了咂嘴，若有所思。
他捻著鬍鬚，心裡暗忖：這寧默，年紀輕輕，詩才冠絕京城也就罷了，如今卻走上了從政的路……關鍵起步就是縣令。
倒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幸好！
柳如風跟他建立起友好的關係，這樣一來的話，自己就沒必要去干預這個兒子的未來了。
相信他的將來，肯定要比自己這個父親亮眼多了。
詩聖終究只是文人圈子裡的認同和吹捧罷了，唯有權力……才是大禹這個國家永恆的主題。
而寧默只要不出什麼么蛾子，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無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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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詩，把他們這些人半輩子說不出口的心窩子，硬生生給掏出來，攤在了篝火跟前。
那一晚，帳子裡幾壇烈酒喝得精光，唱了半宿的軍歌，唱到後來，全成了嗚咽。
這回陸瓊奉召回京述職，臨行前，好幾個老卒拽著他的袖子，反反覆覆地念叨：「將軍，您在京里，替咱們見見那寫詩的公子。就說……北境的弟兄，都記著他這份情。」
這話，陸瓊記在了心裡。
另一半，則是他自己的好奇。
寧默一個讀書人，是怎麼做到在宴會上替陛下擋刀，又精通策論和詩詞，甚至還懂他們這些軍人……
大將軍陸瓊行伍出身，最敬的便是有膽有識的真漢子。
這寧默，他是越來越忍不住想立馬會一會。
偏生柳明遠那個酸儒，答應得爽快，轉頭就拋到了九霄雲外，半月過去，連個准信都沒有。
眼瞅著回北境的日子一天近似一天，北境的雪說下就下，一旦大雪封了山道，這一走又不知是何年何月才能再回京。
陸瓊在府里等得心焦，越等越是窩火，索性一拍大腿……罷了，老子親自去堵他！
他翻身上馬，直奔京城詩社而去。
一路上他還盤算著，這趟在京里，公務早辦完了，就為等寧默這一面，硬生生耽擱了這許多時日。
再見不著，這趟京，便算是白來了，回去沒法跟弟兄們交代。
而他的運氣倒是不壞。
他一腳跨進詩社的門檻，一眼便看到詩聖柳明遠，正與幾位大儒圍著一張長案。
一人一杯酒、一支筆，喝一口，吟一句，寫一行，搖頭晃腦，那叫一個風雅自在。
案角還摞著幾壇酒，壇身上齊齊整整貼著張紅紙，上頭三個墨字……月桂坊。
那幾位大儒，陸瓊也都認得，都是些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見面又愛斗上兩句嘴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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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遠……」
陸瓊虎步上前，手指都快戳到柳明遠鼻子上，說道：「你這個酸儒書生！本將軍託付你的事，你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三番五次跟你說，約寧默出來見一面，你倒好，成日裡躲在這兒喝酒寫詩，快活得很吶！」
柳明遠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那幾位大儒先炸了毛。
「酸儒書生？」
一個老大儒把筆『啪』地往案上一擱，鬍子都氣得抖了三抖，「陸瓊！你這莽夫！我等以筆為刀，詩可安邦、文能興國，你一介武夫，也敢辱我讀書人？」
另一個老熟人更是把酒杯往案上重重一頓，捲起袖子，梗著脖子：「好！今兒這詩，就寫給你陸大將軍聽……陸將軍啊陸將軍，你騎馬打仗是把好手，可要論這吟詩作對嘛，怕是……哈，不入流喲！」
「寫死他！」
眾人轟然附和，旋即笑作一團。
那位老大儒竟當真提起筆，蘸飽了墨，搖頭晃腦地邊吟邊寫：「大將橫刀立馬……」
寫到這兒卡了殼，眉頭擰成個疙瘩，憋了半晌，「立馬……立馬吃酒賦歪詩？」
滿座哄堂大笑。
柳明遠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老陳，您這是誇他呢，還是損他呢！」
另一個大儒不甘示弱，搶過筆來接了一句：「歪詩一首震三軍，嚇退胡騎十萬兵……」
末了還煞有介事地拖長了調子，「將軍一怒詩成災，從此邊關無戰事嘍！」
「好一個詩成災！」
那老大儒撫掌大笑，道：「依老夫看，陸將軍這一嗓子，比十萬胡騎還要嚇人三分！」
一句接一句，你一言我一語，把個陸瓊編排得體無完膚。
滿座大儒笑得前仰後合，有那喝多了的，直接趴在案上捶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斯文早不知丟到哪個地方去了。
陸瓊也不惱。
這幾個老貨，他是打小鬧慣了的，嘴上一個比一個刻薄，實則交情深得很。
當年他頭一回掛帥出征，為他餞行、寫壯行詩寫到天亮的，就是這幫酸儒書生。
他懶得跟這幫人鬥嘴皮子，大馬金刀地往一張椅子上一坐，雙腿一叉，直取中軍：「柳明遠，前些時日老夫對你可沒少敬重，但你失言在先，所以少跟老夫插科打諢了，今天你必須帶我去見寧默。」
柳明遠這才擱下筆，慢條斯理地拿帕子擦了擦指間的墨漬，臉上露出個訕訕的笑，道「陸將軍……對不住對不住，你這一說，我才想起來……這事兒，我……我還真給忘了。」
「你……」陸瓊一張臉漲得通紅，作勢就要發作。
「不過……」
柳明遠眼疾手快，抬手攔住了他那即將噴薄而出的咆哮，慢悠悠道：「你要見寧默，倒也不必我領著去了，你徑直去京西縣衙，大機率就能立馬見著他了。」
「京西縣衙？」
陸瓊一愣，滿臉的莫名其妙，「他一個讀書人，跑到縣衙去作甚？」
柳明遠也愣了，反問道：「陸將軍，前天那場朝會，你沒上？」
「沒上。」陸瓊答得理直氣壯。
「緣何？」
「拉肚子。」
「……」
滿座大儒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無人接話。
堂堂鎮北大將軍，一句『拉肚子』，說得如此坦蕩磊落，倒叫這幫舞文弄墨的，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柳明遠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連搖頭，這才把前因後果道來：「陛下前些日子下了旨意，讓寧默暫代京西縣令一職。你要見他，去京西衙門，准沒錯。」
陸瓊徹底怔住了。
「他……他不是還在讀書麼？」
陸瓊喃喃自語，一臉的難以置信，「連個進士都還沒考取，怎麼就……直接當上縣令了？還是天子腳下的京西？」
話說到一半，他忽地想起寧默在皇家園林的宴會上救駕那樁事……
一個能在千鈞一髮之際，挺身替陛下擋刀的少年，一個讓陛下龍顏大悅、親口點名暫代京西的人物……
這樣的人，還用得著一級一級去考那勞什子的進士麼？
陛下這一關，他早過了。
陛下認了，那便是天下都認了。
陸瓊心裡嘖嘖稱奇。
他戎馬半生，見過太多靠著祖上蔭庇、終日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也見過不少死讀聖賢書、手無縛雞之力的迂腐酸丁。
可像寧默這般，無權無勢、寒門出身，硬是憑著一身膽識才學，一步步爬到縣衙公案後頭的……少之又少。
這少年，他是非見不可了！
陸瓊霍然起身，把腰間那條玉帶一整，抱拳朝眾人一拱手，聲若洪鐘：「諸位慢飲！老夫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他大步流星，往門外走去，邊走邊道：「這就去京西衙門，會一會這位少年縣令！」
柳明遠在身後揚聲喊道：「將軍慢走！到了京西，替老夫給寧賢弟帶個好啊……就說，改日詩社擺酒，請他喝酒！」
陸瓊頭也不回，只在半空里揮了揮手，身影已跨出了門檻。
詩社外，他翻身上了馬。
京西縣衙，他早年辦差時曾去過一遭，路徑還記得。
只是萬萬沒料到，這回要會的人，竟是個十八九歲的少年縣令。
他一夾馬腹，心裡頭，竟生出幾分久違的期待來……這小子，肚裡到底揣著幾斤幾兩，且待老子親自去掂量掂量。
一路上，京城的街市從他馬前掠過。
賣炊餅的、支茶攤的、挑擔趕集的，來來往往，熱熱鬧鬧。
陸瓊在北境待慣了那漫天風雪、遍地烽煙，猛一頭扎進這市井的煙火氣里，恍惚間竟有些不真切。
他勒了勒韁，放慢了馬步，任由那叫賣聲、說笑聲灌進耳朵里。
這萬家燈火，這一街太平，說到底，不就是北境那些個弟兄，拿命換來的麼？
想到這兒，他握韁的手不自覺緊了緊，也不知那寫詩的後生，可懂得這一層。
若真懂……那這一面，便更該見了。
還有好多心聲，需要有人傳誦出來……
馬蹄聲碎，一路往京西去了。
……
詩社裡頭，那幾位大儒早把方才的插曲拋到了腦後，重又提起筆，嘰嘰喳喳地鬥起詩來。
唯有柳明遠，端著酒杯，望著案角那幾隻見了底的月桂坊空壇，咂了咂嘴，若有所思。
他捻著鬍鬚，心裡暗忖：這寧默，年紀輕輕，詩才冠絕京城也就罷了，如今卻走上了從政的路……關鍵起步就是縣令。
倒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幸好！
柳如風跟他建立起友好的關係，這樣一來的話，自己就沒必要去干預這個兒子的未來了。
相信他的將來，肯定要比自己這個父親亮眼多了。
詩聖終究只是文人圈子裡的認同和吹捧罷了，唯有權力……才是大禹這個國家永恆的主題。
而寧默只要不出什麼么蛾子，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