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陛下駕到
「王縣丞，你就是太謹慎了！」
他大著嗓門道，「包大人那是倒霉。咱們京西是去抓人的，又不是去殺人的……把一個不長眼的刁民綁回來給公子出口氣，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人……我劉大彪用腦袋擔保，今晚就把人帶回來！」
李文斗臉上露出了笑容，嘴上卻說：「不必不必……」
可那語氣，那表情，分明是默許了。
劉大彪聞言，將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朝廳堂外走去。
「大人！公子！」
他回頭大笑一聲。
「現在這桌上的酒是溫的，卑職去去就回……回來的時候，這酒，可能還沒涼！」
「哈哈哈哈！」
李文斗大笑起來，「好！老劉，有這本事？本官可等著了！」
李公子也興奮得眼睛發亮，連灌了幾杯酒。
廳堂里重新熱鬧起來，眾人推杯換盞，氣氛比方才更加融洽。
劉大彪大步走出廳堂，吹了一聲口哨。
七八個快班衙役立刻從廂房裡涌了出來，一個個五大三粗，腰間挎刀，手裡提著鐵尺鎖鏈。
「頭兒，有活兒？」
「有！」
劉大彪繫緊了腰帶，往地上啐了一口。
「去京南，抓一個不長眼的兔崽子。動作麻利點……大人還等著喝酒！」
「是！」
七八個快班衙役齊聲應喝，一個個氣勢洶洶，像是要去攻城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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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劉大彪回頭看了一眼廳堂里推杯換盞的熱鬧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小子住的地方……叫什麼錢府別院的。京南那種窮地方，能有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去了直接拿人！敢反抗的，給我打！」
「明白！」
「走！」
一行人點亮了火把，浩浩蕩蕩地出了京西縣衙，朝著京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
火把的光芒在官道上跳躍，照亮了一群氣勢洶洶的捕快，和他們臉上那一抹抹因為酒意和表功而漲紅的亢奮。
……
錢府別院外。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著月色走來。
微微靠前的那人是個老者，身穿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長袍，腰間系著一條素色的絲絛，腳蹬一雙半舊的布靴。
雖是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打扮，可行走之間，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度。
正是內侍縱觀安慶。
在他的身側，跟著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穿著一身青衣，步履沉穩，氣質出塵，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久居高位的人身上，才能散發出來的威儀。
哪怕他穿得再普通，也依然會讓人下意識地在人群里多看他一眼，然後又會不自覺地挪開目光。
正是大禹皇帝趙恆！
兩人沿著京南城的小巷子一路走來，穿過幾條街，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前面停下了腳步。
錢府別院。
燈籠還亮著。
趙恆負手站在院門外，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幾個字，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錢多多這廝，家底殷實得很啊。這宅子在京南，也不便宜吧？」
安慶笑了笑：「陛下說笑了。錢家的銀子，本來就是陛下的。陛下若是開口，錢多多巴不得把全部家當都獻給陛下。
「巴不得？」
趙恆搖了搖頭，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人沒有銀子的時候，你問他，他什麼都願意給你。可真當他什麼都有了的時候……你覺得他還捨得？這世上最難的事，不是讓人給你東西。而是讓人在擁有了之後，還心甘情願地給你。」
安慶點了點頭，上前一步。
抬起手。
指節輕扣院門。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傳開。
……
院子裡。
燈火通明。
桌上飯菜已經熱了兩遍，可誰也沒有動筷子，所有人都在等寧默回來。
就好像沒了寧默……誰都沒了主心骨一般。
此刻，沈月茹坐在桌前，手中捧著一碗已經涼了的茶，目光落在院門口，有些出神。
趙六和幾個夥計低聲閒聊著，時不時往院門外張望一眼。
錢萬三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柳如風坐在廊下，半眯著眼，手中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咚！
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所有人齊齊抬起頭。
「寧公子回來了！」
趙六第一個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門口，伸手拉開了門栓。
「寧公子你可算是……」
話說到一半。
戛然而止。
門外站著的，不是寧默。
而是兩個陌生人。
一個穿著深灰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目光深邃，站在那裡，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度。
他身後站著一個氣質不俗的青衣中年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兩位……找誰？」
安慶上前一步，聲音平淡：「找寧默。寧公子。」
「寧公子不在……他出去了，還沒回來。」
趙六撓了撓頭，回頭看了沈月茹一眼。
沈月茹站起身，走到院門口，目光在那兩個陌生人身上掃了一圈。
她畢竟曾是門閥周家的三夫人，在這些年的夫人生涯中，見過太多達官貴人。
眼前這兩人雖然穿著樸素，可那氣度，那眼神，那種不怒自威的從容……絕不是尋常百姓能有的。
但莫名地似乎有些眼熟。
「讓他們進來吧！」
沈月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趙六連忙讓開身位，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裡面請，裡面請……」
趙恆和安慶彼此對視了一眼。
趙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負手邁步，踏進了院門。
安慶緊隨其後，目光迅速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收回目光。
趙恆走進前院，目光在這座不大的宅子裡掃了一圈。
石桌，酒菜，燈籠，還有圍坐在桌邊的幾個漢子，一切都顯得平凡而溫馨。
「倒是個好地方。」他淡淡道。
院子裡的人也都轉過頭來，看向這兩位不速之客。
然後，異變突生。
錢萬三本來正挺著大肚子在廊下踱步，聽到動靜，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圓滾滾的身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僵在原地。
「老錢，你怎麼……」柳如風察覺到他的異樣，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
柳如風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散漫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極度的震驚和……恐懼。
錢萬三猛地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那肥胖的身子砸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整個人……不，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發抖。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顫慄。
「參……參見陛下……」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柳如風也跪了下去。
摺扇扔在一旁，他整個人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整個錢府別院。
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月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趙六張大了嘴巴。
幾個夥計手裡的筷子掉了，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進了桌子底下。
他們一臉呆滯，腦瓜子嗡鳴，聽到了什麼？
陛下？
那個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青衣的中年男人……是皇帝？！
當今聖上？！
趙六的腦子裡嗡嗡作響，雙腿一軟，也跟著跪了下去。
他身後的幾個夥計更是不堪，撲通撲通跪了一地，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沈月茹怔怔地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曾經是門閥夫人，見過縣令，見過知府，可她做夢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大禹皇帝會出現在她家門口！
她下意識地要跪下。
但腿也已經不聽使喚了。
趙恆負手站在院門口。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青色長袍襯得格外醒目，他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彷佛這一切，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平淡。
可那平淡之中，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那是天子之威。
那是執掌萬里江山之人，與生俱來的氣勢。
錢萬三的額頭還貼著地面，肥胖的身子抖個不停，他不是不想起來……而是腿軟得根本起不來。
柳如風也是一樣，身體很不爭氣。
這不是在國子監，也不是在朝堂上，而是在錢府別院，在自己住的地方……
院子裡所有人都跪著。
整個錢府別院，安靜得只剩下夜風拂過燈籠的聲音。
月光灑在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上。
沈月茹終於回過神來，緩緩跪下了身子，她的嘴唇翕動了片刻，腦子裡卻只剩下一個念頭。
寧默……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知不知道，陛下來了！
……
而此時此刻，通往京南錢府別院的主街道上。
七八個手持鐵尺鎖鏈的身影，正舉著火把，朝著錢府別院的方向打馬狂奔而去。
領頭那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渾身的酒氣還沒有散盡，眼中卻滿是立功心切的亢奮。
「兄弟們……」
劉大彪一馬當先，聲如洪鐘，在夜風之中迴蕩。
「到了錢府別院，進去就把人給老子綁了……敢反抗的，全他娘的給我往死里打！」
「明白！」
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躍。
一群人，離京南城的錢府別院越來越近。
他大著嗓門道，「包大人那是倒霉。咱們京西是去抓人的，又不是去殺人的……把一個不長眼的刁民綁回來給公子出口氣，有什麼大不了的？大人……我劉大彪用腦袋擔保，今晚就把人帶回來！」
李文斗臉上露出了笑容，嘴上卻說：「不必不必……」
可那語氣，那表情，分明是默許了。
劉大彪聞言，將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站起身，朝廳堂外走去。
「大人！公子！」
他回頭大笑一聲。
「現在這桌上的酒是溫的，卑職去去就回……回來的時候，這酒，可能還沒涼！」
「哈哈哈哈！」
李文斗大笑起來，「好！老劉，有這本事？本官可等著了！」
李公子也興奮得眼睛發亮，連灌了幾杯酒。
廳堂里重新熱鬧起來，眾人推杯換盞，氣氛比方才更加融洽。
劉大彪大步走出廳堂，吹了一聲口哨。
七八個快班衙役立刻從廂房裡涌了出來，一個個五大三粗，腰間挎刀，手裡提著鐵尺鎖鏈。
「頭兒，有活兒？」
「有！」
劉大彪繫緊了腰帶，往地上啐了一口。
「去京南，抓一個不長眼的兔崽子。動作麻利點……大人還等著喝酒！」
「是！」
七八個快班衙役齊聲應喝，一個個氣勢洶洶，像是要去攻城拔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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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劉大彪回頭看了一眼廳堂里推杯換盞的熱鬧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小子住的地方……叫什麼錢府別院的。京南那種窮地方，能有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去了直接拿人！敢反抗的，給我打！」
「明白！」
「走！」
一行人點亮了火把，浩浩蕩蕩地出了京西縣衙，朝著京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
火把的光芒在官道上跳躍，照亮了一群氣勢洶洶的捕快，和他們臉上那一抹抹因為酒意和表功而漲紅的亢奮。
……
錢府別院外。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著月色走來。
微微靠前的那人是個老者，身穿一件不起眼的深灰色長袍，腰間系著一條素色的絲絛，腳蹬一雙半舊的布靴。
雖是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打扮，可行走之間，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度。
正是內侍縱觀安慶。
在他的身側，跟著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穿著一身青衣，步履沉穩，氣質出塵，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久居高位的人身上，才能散發出來的威儀。
哪怕他穿得再普通，也依然會讓人下意識地在人群里多看他一眼，然後又會不自覺地挪開目光。
正是大禹皇帝趙恆！
兩人沿著京南城的小巷子一路走來，穿過幾條街，在一座不大不小的宅子前面停下了腳步。
錢府別院。
燈籠還亮著。
趙恆負手站在院門外，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幾個字，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錢多多這廝，家底殷實得很啊。這宅子在京南，也不便宜吧？」
安慶笑了笑：「陛下說笑了。錢家的銀子，本來就是陛下的。陛下若是開口，錢多多巴不得把全部家當都獻給陛下。
「巴不得？」
趙恆搖了搖頭，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人沒有銀子的時候，你問他，他什麼都願意給你。可真當他什麼都有了的時候……你覺得他還捨得？這世上最難的事，不是讓人給你東西。而是讓人在擁有了之後，還心甘情願地給你。」
安慶點了點頭，上前一步。
抬起手。
指節輕扣院門。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裡傳開。
……
院子裡。
燈火通明。
桌上飯菜已經熱了兩遍，可誰也沒有動筷子，所有人都在等寧默回來。
就好像沒了寧默……誰都沒了主心骨一般。
此刻，沈月茹坐在桌前，手中捧著一碗已經涼了的茶，目光落在院門口，有些出神。
趙六和幾個夥計低聲閒聊著，時不時往院門外張望一眼。
錢萬三挺著大肚子，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柳如風坐在廊下，半眯著眼，手中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咚！
咚咚！
就在這時，敲門聲忽然響起。
所有人齊齊抬起頭。
「寧公子回來了！」
趙六第一個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院門口，伸手拉開了門栓。
「寧公子你可算是……」
話說到一半。
戛然而止。
門外站著的，不是寧默。
而是兩個陌生人。
一個穿著深灰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目光深邃，站在那裡，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氣度。
他身後站著一個氣質不俗的青衣中年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趙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兩位……找誰？」
安慶上前一步，聲音平淡：「找寧默。寧公子。」
「寧公子不在……他出去了，還沒回來。」
趙六撓了撓頭，回頭看了沈月茹一眼。
沈月茹站起身，走到院門口，目光在那兩個陌生人身上掃了一圈。
她畢竟曾是門閥周家的三夫人，在這些年的夫人生涯中，見過太多達官貴人。
眼前這兩人雖然穿著樸素，可那氣度，那眼神，那種不怒自威的從容……絕不是尋常百姓能有的。
但莫名地似乎有些眼熟。
「讓他們進來吧！」
沈月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
趙六連忙讓開身位，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裡面請，裡面請……」
趙恆和安慶彼此對視了一眼。
趙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負手邁步，踏進了院門。
安慶緊隨其後，目光迅速在院子裡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收回目光。
趙恆走進前院，目光在這座不大的宅子裡掃了一圈。
石桌，酒菜，燈籠，還有圍坐在桌邊的幾個漢子，一切都顯得平凡而溫馨。
「倒是個好地方。」他淡淡道。
院子裡的人也都轉過頭來，看向這兩位不速之客。
然後，異變突生。
錢萬三本來正挺著大肚子在廊下踱步，聽到動靜，下意識地扭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圓滾滾的身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僵在原地。
「老錢，你怎麼……」柳如風察覺到他的異樣，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然後。
柳如風手中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張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散漫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極度的震驚和……恐懼。
錢萬三猛地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那肥胖的身子砸在青磚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他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整個人……不，整個身子都在劇烈地發抖。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顫慄。
「參……參見陛下……」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柳如風也跪了下去。
摺扇扔在一旁，他整個人伏在地上，一動不敢動。
整個錢府別院。
在這一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月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趙六張大了嘴巴。
幾個夥計手裡的筷子掉了，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進了桌子底下。
他們一臉呆滯，腦瓜子嗡鳴，聽到了什麼？
陛下？
那個站在院門口、穿著一身青衣的中年男人……是皇帝？！
當今聖上？！
趙六的腦子裡嗡嗡作響，雙腿一軟，也跟著跪了下去。
他身後的幾個夥計更是不堪，撲通撲通跪了一地，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沈月茹怔怔地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曾經是門閥夫人，見過縣令，見過知府，可她做夢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大禹皇帝會出現在她家門口！
她下意識地要跪下。
但腿也已經不聽使喚了。
趙恆負手站在院門口。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青色長袍襯得格外醒目，他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彷佛這一切，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起來吧。」
他的聲音很平淡。
可那平淡之中，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那是天子之威。
那是執掌萬里江山之人，與生俱來的氣勢。
錢萬三的額頭還貼著地面，肥胖的身子抖個不停，他不是不想起來……而是腿軟得根本起不來。
柳如風也是一樣，身體很不爭氣。
這不是在國子監，也不是在朝堂上，而是在錢府別院，在自己住的地方……
院子裡所有人都跪著。
整個錢府別院，安靜得只剩下夜風拂過燈籠的聲音。
月光灑在那道深灰色的身影上。
沈月茹終於回過神來，緩緩跪下了身子，她的嘴唇翕動了片刻，腦子裡卻只剩下一個念頭。
寧默……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知不知道，陛下來了！
……
而此時此刻，通往京南錢府別院的主街道上。
七八個手持鐵尺鎖鏈的身影，正舉著火把，朝著錢府別院的方向打馬狂奔而去。
領頭那個虎背熊腰的漢子，渾身的酒氣還沒有散盡，眼中卻滿是立功心切的亢奮。
「兄弟們……」
劉大彪一馬當先，聲如洪鐘，在夜風之中迴蕩。
「到了錢府別院，進去就把人給老子綁了……敢反抗的，全他娘的給我往死里打！」
「明白！」
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躍。
一群人，離京南城的錢府別院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