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衙堂受審
「那……那不是醉仙樓的前帳房薛明嗎？」
「天啊，那個是掌柜夫人鄧王氏，傳聞他們兩個有一腿，是真的？」
「他們怎麼被抓了？該不會是有那層關係吧？」
「這還用猜！」
人群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薛明被押著從人群中走過，聽到那些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去。
他薛明在京城，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都怪這婆娘！
不對……都怪寧默這傢伙！
鄧謙走到茶樓門口，回頭看了寧默一眼，寧默正跟蘇晚凝和碧桃，跟在後頭。
「寧公子，那我就先帶人回衙門，通知縣令大人升堂了？」
「去吧。」
寧默點了點頭，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鄧縣丞……」
「嗯？」
「麻煩派人去一趟錢府別院，找一個叫趙六的夥計。他是醉仙樓的人。還有他平時一起幹活的幾個兄弟，一塊兒叫過來。」
鄧謙一愣：「趙六？」
「對。」
寧默的目光落在前面被押著的薛明和玉娘身上，淡淡道：「有些話，需要讓他們來聽聽。」
鄧謙雖然不知道寧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這一路下來，他對寧默的手段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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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可說話做事，處處都透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他點頭，叫過一個年輕的衙役，吩咐了幾句。
那衙役應了一聲，小跑著往城南方向去了。
「走吧。」
寧默護著蘇晚凝，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
此刻。
京南縣衙之中。
縣令陳甲順在前衙大堂來回踱步，站立不安。
他已經換上了那套熨好的備用官袍，袍角筆挺，烏紗帽也扶得端端正正。
「該回來了吧……老鄧去了這麼久……」
他走到門口，踮起腳尖朝衙門外面的街道張望了一眼。
日頭已經開始西斜了，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少了，可那條通往聚賢茶樓方向的街道上，遲遲不見鄧謙的身影。
陳甲順的心懸在半空。
他希望寧默那邊有個好訊息。
本來這個案子都結了，人也埋了，怎麼可能還能再查出點什麼來？
可後來誰知道寧默不聲不響地，把線索一條一條全捋了出來。
說不定這裡面真存在冤情。
若是破案……這少說也是功勞一件！
縣衙大堂里，皂班的幾個衙役站在兩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摸不著頭腦。
他們從來沒見過縣令大人這麼緊張過。
陳甲順這種級別的官員，在京南這種天子腳下的小縣城，平時審審打架鬥毆，處理處理鄰里糾紛，最嚴重也就是抓抓小偷小摸。
像今天這樣，把快班的人全部叫回來，讓所有人全副武裝待命……這陣仗，他們上任這幾年都沒見過。
「大人這是怎麼了？」
一個大鬍子衙役低聲問旁邊的同伴。
「不知道啊……從中午回來就一直這樣，茶都沒喝一口。」
「方才還讓我們把官袍熨了，說要親自升堂……是不是要審什麼大案子？」
「什麼大案子？咱們京南能有什麼大案子？」
幾個衙役正嘀咕著，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悠悠響起。
「你們不知道？」
眾人轉頭一看，是一個瘦高衙役，此刻正站在廊下，雙手抱胸，臉上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知道什麼？「大鬍子衙役不解地問道。
那瘦高衙役往前走了兩步，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旁人，這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你們沒聽說過昨晚宴會上的事情？」
「嘶……聽說過！」
另一個衙役眼睛一亮，「說是當時有人要行刺陛下，是一個讀書人拯救了陛下，陛下還帶他同乘御輦！」
瘦高衙役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那個讀書人……就在咱們京南！」
「什麼？！」
「你說什麼？！」
幾個衙役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說……那個在宴會上救了萬歲的人，就在京南？」
「可不是嘛！」
瘦高衙役往衙門外努了努嘴，「今天寧公子來衙門，縣令大人親自迎接，你們沒看到嗎？那就是他！」
「天啊……」
大鬍子衙役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顫聲道：「那……那咱們今天在這裡，是……是為了他的事？」
「你說呢？」
瘦高衙役斜了他一眼，「不然你以為大人為什麼這麼緊張？能讓大人親自升堂，能讓皂班快班全部待命……這能是小事？」
整個衙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衙役面面相覷，眼中都滿是掩飾不住的駭然與激動。
天子近臣！
御前救駕！
詩仙！
這些身份加在一起，別說他們一個小小的京南縣衙了，就是京城順天府衙門，見了那也得客客氣氣！
「乖乖……」
大鬍子衙役咽了口唾沫，「咱們京南，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就在這時。
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咚！
咚咚咚！
一陣震耳欲聾的鼓聲，驟然在縣衙門前炸響。
鳴冤鼓！
正在衙門踱步的陳甲順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
來了！
整個縣衙上下，在這一瞬間全都繃緊了神經。
「咚咚咚……」
鳴冤鼓聲越來越響，周邊的百姓紛紛駐足，朝著縣衙的方向張望。
不多時，縣衙門外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吱呀……
縣衙大門轟然洞開。
京南縣丞鄧謙，身著青色官袍，腰懸印綬，大步流星地踏入衙堂。
他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與亢奮，腳步卻穩如磐石。
在他的身後，八名巡捕魚貫而入，押著兩名囚犯。
一男一女。
男人身著一件月白色的錦緞長袍，可此刻袍子上滿是塵土血跡，髮髻散亂，臉上還掛著一道血紅的巴掌印。
正是薛明。
女人自然就是醉仙樓掌柜夫人，鄧王氏玉娘。
陳甲順站在衙堂之上，看到這一幕，胸中一直懸著的那塊大石，終於落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扶了扶烏紗帽，又將官袍的領口正了一正。
然後在衙役們驚訝的目光中，他沒有直接坐上衙堂，而是快步走下台階，三兩步迎到衙門口。
「寧公子！」
陳甲順對著剛跨過門檻的寧默，拱了拱手，臉上堆滿笑容，「如何？」
「嗯！」
寧默微微頷首。
「好！好！好！」
陳甲順見狀，頓時明白了過來，鄧廣才的事有轉機了，於是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他轉過身，對著衙堂內大喝一聲。
「升堂！」
「威武……」
兩側衙役齊刷刷將水火棍往地上一頓，沉悶的響聲在衙堂里迴蕩。
陳甲順快步走回衙堂之上，可就在他要坐下的時候，忽然又站了起來。
「來人，給寧公子搬把椅子，就放本官旁邊！」
嘩！
整個衙堂眾人再次譁然。
縣令大人坐堂，旁邊加座，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有的待遇。
至少在場的所有衙役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過。
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快步走進衙堂，搬來一把太師椅，小心翼翼地擺在陳甲順的左側，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椅面。
寧默微微皺眉。
他本不想如此高調，畢竟他不喜歡被人捧著，更不願意在這衙門裡擺出一副跟縣令平起平坐的架勢。
可轉念一想。
鄧廣才這個案子，是他一手查出來的。
從尋線索，到布這個局，所有的環環相扣，所有的謀划算計，都是他在操盤。
如今人帶來了，案子已經明朗了大半，他坐在那裡旁聽，並無不妥。
而且……陳甲順需要他在旁邊，拉進跟自己的關係。
無疑是看在自己是天子近臣的份上。
寧默心中暗嘆一聲，便不再推辭，走到太師椅前，坐了下去。
他坐下的那一刻。
整個衙堂，彷佛有了一陣無言的震動。
那是勢。
一種說不清楚，但卻在每個人心中都清晰可見的勢。
縣令陳甲順在他右邊，而他在縣令的左邊。
這種坐法，幾乎是在對在場所有人宣告……他寧默不是來旁聽的，而是來審案的。
而蘇晚凝和碧桃，則站在衙堂一側的廊柱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碧桃拉了拉蘇晚凝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小姐，寧公子好威風啊……」
蘇晚凝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坐在太師椅上那道挺拔的身影，面紗下，眼中有一抹掩飾不住的光。
那道光，叫驕傲。
自己的男人，坐在縣衙的公堂之上，跟縣令並排審案。
這種感覺，比任何金銀珠寶，比任何綾羅綢緞，都要讓她覺得滿足。
就在這時。
衙門外又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漢子氣喘吁吁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被門口的衙役攔住。
「讓開讓開……我們是醉仙樓的夥計！縣丞大人讓人叫我們來的！
為首那人，正是趙六。
身後跟著三四個滿臉茫然的夥計，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從南市趕過來的。
寧默扭頭看向縣丞鄧謙：「縣丞大人，讓他們進來吧！」
「好！」
鄧謙看向門口：「攔著幹什麼？讓他們進來。」
「是！」
衙役這才讓開一條道。
趙六帶著幾個夥計，小跑著進入衙堂。
眾人一眼就看到了被押著的薛明和玉娘，又看到了坐在縣令身旁的寧默，嘴巴張了張。
公子怎麼成縣令老爺了？
而且……真把這對姦夫銀婦給抓了？
「你們先站一邊去，待會兒等大人問話。」鄧縣丞開口道。
趙六連忙點頭，帶著夥計們退到一旁。
而就在趙六等人進來的那一刻。
被押著的薛明和玉娘，臉色同時變了。
薛明的瞳孔猛地收縮，一絲不妙的預感從他心底湧起。
趙六……還有其他在醉仙樓打雜的殺才，怎麼會來？
當然。
他現在心中雖然震驚，但並不怎麼害怕。
因為他很清楚。
玉娘的肚子裡，有他的孩子。
只要待會自己讓玉娘不開口，咬死了鄧廣才是意外死的，只要他和玉娘在公堂上站成一條線……那就誰也奈何不了他們！
想到這裡。
薛明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他轉過頭，看似不經意地看了玉娘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哀求，帶著討好，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示……像是在說別怕，我們還有孩子，只要我們咬死不說，他們拿我們沒辦法。
等出了這衙門，我帶你去南方過好日子。
「天啊，那個是掌柜夫人鄧王氏，傳聞他們兩個有一腿，是真的？」
「他們怎麼被抓了？該不會是有那層關係吧？」
「這還用猜！」
人群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薛明被押著從人群中走過，聽到那些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去。
他薛明在京城，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都怪這婆娘！
不對……都怪寧默這傢伙！
鄧謙走到茶樓門口，回頭看了寧默一眼，寧默正跟蘇晚凝和碧桃，跟在後頭。
「寧公子，那我就先帶人回衙門，通知縣令大人升堂了？」
「去吧。」
寧默點了點頭，又忽然想起一件事。
「鄧縣丞……」
「嗯？」
「麻煩派人去一趟錢府別院，找一個叫趙六的夥計。他是醉仙樓的人。還有他平時一起幹活的幾個兄弟，一塊兒叫過來。」
鄧謙一愣：「趙六？」
「對。」
寧默的目光落在前面被押著的薛明和玉娘身上，淡淡道：「有些話，需要讓他們來聽聽。」
鄧謙雖然不知道寧默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這一路下來，他對寧默的手段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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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輕人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可說話做事，處處都透著一種讓人看不透的深沉。
他點頭，叫過一個年輕的衙役，吩咐了幾句。
那衙役應了一聲，小跑著往城南方向去了。
「走吧。」
寧默護著蘇晚凝，朝著縣衙的方向走去。
……
此刻。
京南縣衙之中。
縣令陳甲順在前衙大堂來回踱步，站立不安。
他已經換上了那套熨好的備用官袍，袍角筆挺，烏紗帽也扶得端端正正。
「該回來了吧……老鄧去了這麼久……」
他走到門口，踮起腳尖朝衙門外面的街道張望了一眼。
日頭已經開始西斜了，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少了，可那條通往聚賢茶樓方向的街道上，遲遲不見鄧謙的身影。
陳甲順的心懸在半空。
他希望寧默那邊有個好訊息。
本來這個案子都結了，人也埋了，怎麼可能還能再查出點什麼來？
可後來誰知道寧默不聲不響地，把線索一條一條全捋了出來。
說不定這裡面真存在冤情。
若是破案……這少說也是功勞一件！
縣衙大堂里，皂班的幾個衙役站在兩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摸不著頭腦。
他們從來沒見過縣令大人這麼緊張過。
陳甲順這種級別的官員，在京南這種天子腳下的小縣城，平時審審打架鬥毆，處理處理鄰里糾紛，最嚴重也就是抓抓小偷小摸。
像今天這樣，把快班的人全部叫回來，讓所有人全副武裝待命……這陣仗，他們上任這幾年都沒見過。
「大人這是怎麼了？」
一個大鬍子衙役低聲問旁邊的同伴。
「不知道啊……從中午回來就一直這樣，茶都沒喝一口。」
「方才還讓我們把官袍熨了，說要親自升堂……是不是要審什麼大案子？」
「什麼大案子？咱們京南能有什麼大案子？」
幾個衙役正嘀咕著，忽然聽到一個聲音悠悠響起。
「你們不知道？」
眾人轉頭一看，是一個瘦高衙役，此刻正站在廊下，雙手抱胸，臉上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
「知道什麼？「大鬍子衙役不解地問道。
那瘦高衙役往前走了兩步，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旁人，這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你們沒聽說過昨晚宴會上的事情？」
「嘶……聽說過！」
另一個衙役眼睛一亮，「說是當時有人要行刺陛下，是一個讀書人拯救了陛下，陛下還帶他同乘御輦！」
瘦高衙役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那個讀書人……就在咱們京南！」
「什麼？！」
「你說什麼？！」
幾個衙役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說……那個在宴會上救了萬歲的人，就在京南？」
「可不是嘛！」
瘦高衙役往衙門外努了努嘴，「今天寧公子來衙門，縣令大人親自迎接，你們沒看到嗎？那就是他！」
「天啊……」
大鬍子衙役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顫聲道：「那……那咱們今天在這裡，是……是為了他的事？」
「你說呢？」
瘦高衙役斜了他一眼，「不然你以為大人為什麼這麼緊張？能讓大人親自升堂，能讓皂班快班全部待命……這能是小事？」
整個衙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個衙役面面相覷，眼中都滿是掩飾不住的駭然與激動。
天子近臣！
御前救駕！
詩仙！
這些身份加在一起，別說他們一個小小的京南縣衙了，就是京城順天府衙門，見了那也得客客氣氣！
「乖乖……」
大鬍子衙役咽了口唾沫，「咱們京南，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就在這時。
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
咚！
咚咚咚！
一陣震耳欲聾的鼓聲，驟然在縣衙門前炸響。
鳴冤鼓！
正在衙門踱步的陳甲順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
來了！
整個縣衙上下，在這一瞬間全都繃緊了神經。
「咚咚咚……」
鳴冤鼓聲越來越響，周邊的百姓紛紛駐足，朝著縣衙的方向張望。
不多時，縣衙門外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吱呀……
縣衙大門轟然洞開。
京南縣丞鄧謙，身著青色官袍，腰懸印綬，大步流星地踏入衙堂。
他臉上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與亢奮，腳步卻穩如磐石。
在他的身後，八名巡捕魚貫而入，押著兩名囚犯。
一男一女。
男人身著一件月白色的錦緞長袍，可此刻袍子上滿是塵土血跡，髮髻散亂，臉上還掛著一道血紅的巴掌印。
正是薛明。
女人自然就是醉仙樓掌柜夫人，鄧王氏玉娘。
陳甲順站在衙堂之上，看到這一幕，胸中一直懸著的那塊大石，終於落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扶了扶烏紗帽，又將官袍的領口正了一正。
然後在衙役們驚訝的目光中，他沒有直接坐上衙堂，而是快步走下台階，三兩步迎到衙門口。
「寧公子！」
陳甲順對著剛跨過門檻的寧默，拱了拱手，臉上堆滿笑容，「如何？」
「嗯！」
寧默微微頷首。
「好！好！好！」
陳甲順見狀，頓時明白了過來，鄧廣才的事有轉機了，於是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他轉過身，對著衙堂內大喝一聲。
「升堂！」
「威武……」
兩側衙役齊刷刷將水火棍往地上一頓，沉悶的響聲在衙堂里迴蕩。
陳甲順快步走回衙堂之上，可就在他要坐下的時候，忽然又站了起來。
「來人，給寧公子搬把椅子，就放本官旁邊！」
嘩！
整個衙堂眾人再次譁然。
縣令大人坐堂，旁邊加座，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有的待遇。
至少在場的所有衙役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過。
一道瘦瘦高高的身影快步走進衙堂，搬來一把太師椅，小心翼翼地擺在陳甲順的左側，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椅面。
寧默微微皺眉。
他本不想如此高調，畢竟他不喜歡被人捧著，更不願意在這衙門裡擺出一副跟縣令平起平坐的架勢。
可轉念一想。
鄧廣才這個案子，是他一手查出來的。
從尋線索，到布這個局，所有的環環相扣，所有的謀划算計，都是他在操盤。
如今人帶來了，案子已經明朗了大半，他坐在那裡旁聽，並無不妥。
而且……陳甲順需要他在旁邊，拉進跟自己的關係。
無疑是看在自己是天子近臣的份上。
寧默心中暗嘆一聲，便不再推辭，走到太師椅前，坐了下去。
他坐下的那一刻。
整個衙堂，彷佛有了一陣無言的震動。
那是勢。
一種說不清楚，但卻在每個人心中都清晰可見的勢。
縣令陳甲順在他右邊，而他在縣令的左邊。
這種坐法，幾乎是在對在場所有人宣告……他寧默不是來旁聽的，而是來審案的。
而蘇晚凝和碧桃，則站在衙堂一側的廊柱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碧桃拉了拉蘇晚凝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小姐，寧公子好威風啊……」
蘇晚凝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坐在太師椅上那道挺拔的身影，面紗下，眼中有一抹掩飾不住的光。
那道光，叫驕傲。
自己的男人，坐在縣衙的公堂之上，跟縣令並排審案。
這種感覺，比任何金銀珠寶，比任何綾羅綢緞，都要讓她覺得滿足。
就在這時。
衙門外又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漢子氣喘吁吁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被門口的衙役攔住。
「讓開讓開……我們是醉仙樓的夥計！縣丞大人讓人叫我們來的！
為首那人，正是趙六。
身後跟著三四個滿臉茫然的夥計，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從南市趕過來的。
寧默扭頭看向縣丞鄧謙：「縣丞大人，讓他們進來吧！」
「好！」
鄧謙看向門口：「攔著幹什麼？讓他們進來。」
「是！」
衙役這才讓開一條道。
趙六帶著幾個夥計，小跑著進入衙堂。
眾人一眼就看到了被押著的薛明和玉娘，又看到了坐在縣令身旁的寧默，嘴巴張了張。
公子怎麼成縣令老爺了？
而且……真把這對姦夫銀婦給抓了？
「你們先站一邊去，待會兒等大人問話。」鄧縣丞開口道。
趙六連忙點頭，帶著夥計們退到一旁。
而就在趙六等人進來的那一刻。
被押著的薛明和玉娘，臉色同時變了。
薛明的瞳孔猛地收縮，一絲不妙的預感從他心底湧起。
趙六……還有其他在醉仙樓打雜的殺才，怎麼會來？
當然。
他現在心中雖然震驚，但並不怎麼害怕。
因為他很清楚。
玉娘的肚子裡，有他的孩子。
只要待會自己讓玉娘不開口，咬死了鄧廣才是意外死的，只要他和玉娘在公堂上站成一條線……那就誰也奈何不了他們！
想到這裡。
薛明的眼神變得陰鷙起來。
他轉過頭，看似不經意地看了玉娘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哀求，帶著討好，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示……像是在說別怕，我們還有孩子，只要我們咬死不說，他們拿我們沒辦法。
等出了這衙門，我帶你去南方過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