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方若蘭:你要媳婦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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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方若蘭嚇得整個人一蹦,猛地轉過身,差點裝進他懷裡。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整個人都愣住了。

  陽光從他身後灑過來,在他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那雙眼睛彎彎的,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正看著她。

  是他。

  是寧默。

  方若蘭只覺得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咚咚咚」地跳起來,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你、你……」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說不出來。

  寧默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方姑娘,好久不見。」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調侃,幾分親近。

  方若蘭的臉騰地紅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聲音小得像蚊子:「寧、寧公子……你、你怎麼從後面出來……」

  寧默笑了笑:「我從前院過來的,看見你在這兒站著,就繞過來了。」

  方若蘭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那一下,是他故意的。

  她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里沒有半分責怪,只有少女的嬌羞和嗔怪。

  林婉兒在一旁看得直樂,湊過來道:「哎呀若蘭,你剛才不是念叨得緊嗎?怎麼人來了,反倒不說話了?」

  「婉兒!」方若蘭又羞又急,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寧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感慨。

  這姑娘,真好啊。

  明明心裡惦記著他,惦記了好幾天,可見了面,卻連話都不敢多說。

  他輕咳一聲,正色道:「方姑娘,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方若蘭這才想起正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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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公子,我、我是來問你的文牒的事。」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關切,問道:「婉兒說,你拿到文牒了,是真的嗎?」

  寧默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道文牒,遞給她看。

  方若蘭接過,低頭看去。

  上面蓋著國子監的朱紅大印,寫著他的名字、籍貫、功名,還有那行小字——「准予在京城長住,參加來年會試」。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太好了……太好了……」

  她喃喃著,把文牒遞還給他,抬起頭,笑道:「寧公子,恭喜你。」

  寧默看著她,心頭微微一暖。

  「多謝方姑娘。」

  他鄭重拱手,「若非方院長收留,若非姑娘幫忙,學生也不會有今日。」

  方若蘭搖搖頭,輕聲道:「是你自己有本事,我們不過是……順手之勞。」

  她頓了頓,請咬了咬嘴唇,忽然問道:「寧公子,既然文牒拿到了,你怎麼不回萍州書院讀書?我爹說,過兩天書院要舉行考核,勝出的那個,可以去國子監旁聽。你若是不回去,就錯過了。」

  寧默微微一怔。

  國子監旁聽?

  這倒是個好機會。

  不過他隨即想到秦姑娘那邊,自己還沒有以身相許情,還不算徹底搭上宮中的靠山……所以不是很方便……

  他沉吟片刻,道:「方姑娘,學生是在棲霞寺中,才承蒙貴人相助,才拿到這道文牒,這份恩情,學生不能不報。所以想在寺里再待些時日,潛心禮佛,以報佛恩。」

  方若蘭愣了愣,隨即點點頭,眼中閃過幾分理解。

  「你說得對。」

  她輕聲道,「受人恩惠,自當報答,只是……」

  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只是你一個人在這寺里,吃齋念佛,會不會太清苦了些?」

  寧默笑了笑:「清苦倒談不上。寺里的師父們都很好,法慧大師還時常與我論佛,倒也自在。」

  方若蘭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可她心裡,卻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要在寺里待多久?

  她忽然想起林婉兒說的話……「萬一真被那些和尚說動了心,出了家,你哭都來不及。」

  一時間,她心裡莫名有些慌。

  寧默見她神色有異,正要開口詢問,林婉兒忽然湊過來,笑嘻嘻道:「寧公子,你們倆就這麼站著說話?這大殿門口人來人往的,多不方便。要不,找個地方坐下來慢慢聊?」

  寧默回過神來,連忙道:「林姑娘說得是。方姑娘,若是不嫌棄,去學生住的禪院坐坐?喝點茶?雖然簡陋,但好歹清靜些。」

  方若蘭心頭一喜,正要答應,林婉兒卻擺擺手:「我就不去了,我在這兒轉轉,看看風景。你們聊你們的。」

  她說著,朝方若蘭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分明寫著:「好好把握」。

  方若蘭臉一紅,瞪了她一眼。

  寧默側身讓開:「方姑娘,請。」

  方若蘭點點頭,跟著他往後院走去。

  ……

  穿過迴廊,繞過幾道月洞門,來到一間僻靜的禪院前。

  院子裡種著幾株竹子,竹葉在晨風中沙沙作響。

  牆角擺著幾盆菊花,開得正艷,青石板路上落了幾片竹葉,平添幾分雅致。

  寧默推開廂房的門,側身讓開:「方姑娘,請進。」

  方若蘭跨進門檻,四下打量。

  房間不大,陳設簡樸,一張木床,一張書桌,幾把椅子。

  桌上擺著幾本書,還有幾隻做好的風箏……蝴蝶老鷹、蜻蜓,還有一隻造型別致的,像是人的輪廓,但是還沒有成型……

  「這都是你做的?」

  她走過去,拿起那隻蝴蝶風箏,輕輕撫摸著上面的五彩雲紋,眼中滿是驚艷。

  寧默點點頭:「一點小玩意……」

  方若蘭看著那隻風箏,又看看桌上其他的,輕聲道:「做得真好……比外面賣的還精緻。」

  「寧公子,你做這麼多風箏做什麼?」她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寧默走到桌邊,倒了一盞茶,遞給她,語氣坦然:「方姑娘知道學生為什麼能拿到文牒嗎?」

  「為什麼?」

  寧默沒有隱瞞方若蘭,將他跟秦姑娘的事情,告訴給了方若蘭。

  寧預設真地說道:「學生能拿到文牒,全賴那位秦姑娘幫忙,她在太后娘娘身邊當差,替學生說了話,太后娘娘這才下旨,讓國子監給學生發了文牒。」

  方若蘭愣住了。

  太后娘娘身邊的……婢女?

  那位秦姑娘,來頭這麼大?

  「她喜歡放風箏。」

  寧默指了指桌上的風箏,笑了笑,道:「學生無以為報,便想著多做幾隻,等她下次來寺里,送給她。雖說這點小玩意兒不值什麼,好歹是學生的一點心意。」

  方若蘭聽著,眼中的好奇漸漸變成了柔和。

  她看著寧默,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他不是因為那位姑娘身份貴重才去巴結討好,而是真心實意地想報答人家的恩情。

  人家幫了他,他就記在心裡,用自己的方式去回報。

  這樣的人……

  她低下頭,抿了一口茶,輕聲道:「寧公子,你……你真是個好人。」

  寧默一愣,隨即笑了:「方姑娘這話說的,學生不過是知恩圖報罷了,算什麼好人。」

  方若蘭搖搖頭,沒有解釋。

  有些話,說不清楚。

  「對了。」

  寧默在她對面坐下,正色道,「方姑娘方才說的國子監旁聽的事,能不能仔細說說?」

  方若蘭回過神來,連忙道:「是我爹讓我告訴你的。」

  「國子監每年都會給各書院一個名額,讓書院推選一名學生去國子監旁聽半年。能在國子監讀書的,要麼是權貴子弟,要麼是各書院中的翹楚,而國子監的那些夫子,可都是大儒。若能得他們指點,對來年的會試大有裨益。」

  寧默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國子監。

  若真能進去旁聽半年,不說學到多少東西,光是那份履歷,就夠唬人的了。

  「各書院自己考核,勝出的那個,就可以去?」寧默問道。

  方若蘭點點頭:「是!我爹說,萍州書院的考核定在兩日後,他讓我問你,能不能趕回去參加。」

  寧默沉吟片刻。

  兩日後……

  秦姑娘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來。

  可他總不能一直在這兒乾等著,恩情要報,前途也要奔。

  再說,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雖說自己說「自己靠不住,只能靠別人」,那不過是自嘲罷了。

  這世上,哪有光靠別人就能成事的?人家願意幫你,前提是你得有讓人幫的資格才行。

  「方姑娘。」

  寧默抬起頭,目光堅定,「請你回去告訴方院長,學生兩日後一定回去參加考核。」

  方若蘭眼睛一亮,「真的?」

  寧默點頭:「真的。」

  方若蘭嘴角彎起一個大大的弧度,那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燦爛。

  「太好了!」

  她忍不住輕輕拍了拍手,隨即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收斂,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寧默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生出幾分咬耳朵的衝動……

  「方姑娘,喝茶。」他端起茶盞,讓自己分心。

  方若蘭點點頭,捧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鳥鳴。

  方若蘭低著頭,看著茶盞里浮浮沉沉的茶葉,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她偷偷抬眼,看了寧默一眼。

  他正端著茶盞,望著窗外,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俊。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布莊,他穿著新衣裳走出來,月光般清俊的模樣。

  又想起那晚在小院裡,他念「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那首詞時的神情……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房間裡更安靜了。

  方若蘭攥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淡淡的白色,她咬著唇,心裡有個聲音在拼命地喊:

  說啊,快說啊。

  可另一個聲音又在拼命地攔……

  不能說,說了就收不回來了。

  但父親那晚問寧默的那句話,言猶在耳:「寧默,要媳婦不要?」

  那時候她沒有開口,可心裡早就喊了無數遍——

  要!

  快要!

  我願意!

  她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寧默似乎察覺到什麼,轉過頭看她:「方姑娘?」

  方若蘭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溫和,正靜靜地看著她。

  這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嗡」的一聲斷了。

  「寧公子。」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異常清晰。

  寧默微微一怔:「嗯?」

  方若蘭攥緊茶盞,指節泛白,一字一句道:「你要媳婦不要?」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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