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海寧往事22 她根本沒有選擇的權利
第二天一早，盧顏早早起來，連赫就帶著化妝師上門了。小姑娘熟練地給她化妝的時候，盧顏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算計了。昨天她答應連赫之後，他立刻就說安排了今天上午就領證，打得她措手不及.
今天一早更是西裝革履地上門，還帶了一身紅色旗袍和化妝師，大年初一，一夜之間，不是提前準備好的，怎麼能變出旗袍和化妝師。
「你這樣的五官，化妝真省事啊，」那小女孩那眼影在盧顏眼皮上輕輕地掃。
「大年初一還要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的，」那小姑娘是北方的口音，「你老公給的錢多，不辛苦。」
「你是北方人？」
「對啊，」那女孩換了眉筆，小手指撐住粉撲墊在盧顏的臉上，認真地勾勒，「我是去亞灣那邊度假的，昨天晚上一個同行打電話，說有個大單，急著找人，我就順便賺個錢。沒想到你老公真是大方，我就沒見過領證妝給這麼多的。」
盧顏沒問到底給了多少錢，看這樣子他還真是昨晚才安排的？她搖了搖頭，嘴角掛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是不是被算計，什麼時候安排的，又有什麼所謂呢，既然決定了嫁給他，今天明天或者明年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可是客廳的男人卻不是這麼想的，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格外煎熬。過去簽很多大合同，做很多大型投資的時候都沒有如此緊張。他生怕門裡的人反悔，打開房間門告訴他，她後悔了，不去了。
男人坐在沙發上搓著自己的手指，一下一下。要不是昨晚去領證實在太過冒失，他私心就是她答應了就立刻拉她去，當場去，再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盧顏從房間出來，對上他那灼熱的視線，一時間有些臉熱。他那身西裝格外合身，肩線挺括利落，把頸肩線條拉得筆直，她不好意思地低頭，不再看他。
連赫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恐怕嚇到了她，趕緊收回。
「這樣行嗎？」盧顏斂著眉眼走到他面前。
「很好。」
何止是很好，連赫只覺得太好了，非常好。那身旗袍很適合她，正紅色襯得她的膚色更白了，像是白瓷一樣剔透。頭髮簡單地挽在後面，臉上淡淡的妝，比平時一絲鬆弛的韻味。一轉眼，那個高高馬尾明媚的姑娘，都已經成長成這樣有韻味的女人模樣了。
「你們這對還真有意思，現在像你們這麼害羞的真不多。」化妝師收拾完東西出來，就看到兩個人就靜在客廳里對望。
連赫見化妝師出來，起身禮貌送別，「謝謝你，麻煩跑一趟。」
「不麻煩，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把化妝師送出門，盧顏也開始收拾自己證件。
連赫站在門廳等他，有些心急，她迫切想拿到那張紅色的證件，他多年的等待才算落地，歲月綿長，他擁有那張證件，他就和她有無盡的歲月相守了。
盧顏帶齊東西，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氣抬頭對他說，「走吧，連總，我們去結婚。」
「好。」男人點頭，接過她手裡的托特包，低頭拉起她的手出門。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車裡的空氣都是透著喜氣洋洋。
大年初一，婚姻登記處並沒開門，盧顏被連赫牽著從小門進屋。
一個工作人員滿臉喜氣地迎出來，「連總，恭喜！」
連赫客氣地跟對方握手，「麻煩你們了，過年還要來加班，我跟太太實在是喜歡這個日子，辛苦了。」
盧顏聽到他說的「太太」兩個字，不好意思羞澀低頭，連赫側眸看她的羞澀，笑容更深了幾分。他從包里拿出幾個紅包，遞給工作人員。
「沒有準備喜糖，給大家包了一份紅包，辛苦大家！」連赫又一次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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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客氣了……」那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也沒推辭，不收下拉拉扯扯的也是沒意思，「那我們就收下沾沾喜氣。」
「您跟夫人先在這邊拍照，然後我再帶您們過去辦手續。」
拍照的過程很快，兩個人都是頂級的顏值，不需要什麼特定的角度，就簡單地靠近微笑，畫面就美得讓人驚嘆。
那工作人員一直誇讚，「連赫和夫人真的很般配啊！俊男美女！天造地設！」
一句句誇讚，盧顏羞得整張臉通紅，側頭看連赫，沒想到和他對視，近距離看他溫柔的眼睛，她更是臉紅到了脖子。
那工作人員抓著這個機會多拍了幾張。
直到所有手續都辦完，盧顏整個人還是懵懵的，怔怔愣愣地拿著結婚證走出小門。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大事，就這樣解決了，會不會有些草率，只是現在想這些，恐怕太晚了。反悔的話，她就是離異了。
連赫則是收起結婚證，放在西裝內襯裡，最貼著心臟的位置。終於，他終於等到了。
「連總！」後面小門追出來那個拍照的工作人員，「您看我是不是方便加您一個聯繫方式，您和夫人的照片我多拍了一些，發給您。」
連赫痛快地拿手機，那人掃碼添加，幾下照片就發過來。
看過之後，男人臉上笑意更濃，禮貌道謝，「謝謝，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隨時說。」
「您客氣了。我們應該做的。」那工作人員點了幾下自己的手機，「您也放心，這照片我這邊刪了，不會外傳，也不會保留，您二位的隱私絕不會從我們這裡流出去。」
大概拎得清的人說話就是這樣。
和工作人員告別，兩人上車，盧顏手裡還死死地捏著那張結婚證，她甚至不好意思打開內頁，她和連赫靠那麼近的合照，到目前為止，只有兩次。
連赫沒有著急發動車子，而是把照片發給盧顏，盧顏手機消息提示響起來，一聲接一聲。
或許是被手機屏幕里的紅色映照的，盧顏的指尖都泛著紅色，她顫顫巍巍地打開一張，快速滑動，她不好意思盯著太久，但裡面有一張，他們側目對視的照片拍得特別好，一個溫柔，一個羞澀，乍一看真像是一對相愛的人終於步入婚姻殿堂。
車子發動，盧顏突然想起什麼，「連總，這是我們第二次合影。」
「嗯，我知道。」
「您記得？」
「嗯，我怎麼會不記得。」
盧顏有些不好意思，是啊，這些年如果真如他所說，那他應該會記得那次合照。
那次是公司每年五一假期之前舉辦的運動會，因為正值公司建立五十周年，盧顏當時所在的項目組甚至都被叫回來全體參加。作為項目里有些運動底子的年輕人，她代表項目組參加了接力，四乘二百米，她跑最後一棒，追上了集團的行政組，幫助項目組在群體賽總分上得了第一名。
她作為代表上台領獎合影的時候，項目組其他三個夥伴把她作為功臣推到C位和連赫挨著，她那是第一次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乾淨的，純粹得像舒膚佳的味道，她當時很納悶，連常志那種人都會花費不少的錢給自己買些很貴的香水，而連總居然沒有用香水的習慣。
「連總，您不用香水嘛？」
連赫有些詫異女孩突然的問題，心裡一驚，「怎麼難道我身上臭嗎？」
他一向愛乾淨，衣服都是每天換，洗澡也是每天洗，運動的時候甚至會多洗一次，他一直覺得自己沒有噴香水的必要，也不愛研究那些味道。
「不是不是！」盧顏趕緊甩著手裡的結婚證和手機擺，「我就是沒聞到過您的香水味，好奇。」
「我不愛噴，沒什麼需要，也嫌麻煩記不住。」
「哦……」盧顏一時間不知道回答什麼，「不過你要是覺得什麼味道好聞，告訴我，我也可以配合你的喜好。」
「我覺得您這樣就挺好聞的，乾淨清爽。」盧顏說出來又有點尷尬，什麼叫挺好聞的，感覺自己像個變態。
「好。」
連赫知道她也不愛噴香水，那些簡單的職業裝總是洗得乾乾淨淨的，每件衣服都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盧顏一路上，一直把結婚證捏在手裡，連赫以為她是有些緊張，出聲安慰，「別緊張，你的生活不會有什麼變化，我會配合你的節奏。所以你不用有什麼顧慮。」
「我不是，」盧顏解釋，「我就是一時間還有些不敢相信，我居然和您結婚了。」
「是的，」男人開車的側臉帶著笑意，眼裡是堅定的幸福，「你嫁給我了。「
連赫中午安排了一家西餐廳，坐落在半山腰，被茂密的熱帶綠植層層包裹，建築融合海島風情與簡約。
連赫定的一個露天觀景位，樹林的掩映，沒有陽光直曬，所以即使戶外也時不時吹來絲絲清涼。
餐廳里人並不多，前菜、湯品、主菜上得很快，這裡面她最期待的，就是主菜的慢烤安格斯牛裡脊，置於燒熱的厚石板上端來，邊緣還滋滋冒著油泡。牛肉表面烤出一層深褐色的焦殼，刀鋒落下時能清晰聽見酥脆表皮崩開的輕響，內里卻是均勻的玫瑰粉。只可惜吃到嘴裡，味道實在平平。
「吃不慣？」
「沒有……挺好的。」
他們總是這樣，互相問，得到的答案永遠都是「都行」、「挺好的」，禮貌，客氣，生分。
好在他們都一樣會察言觀色，觀察對方的喜好。
主菜上完，連赫修長勁瘦的手推過來了一個盒子和一張卡。
「這是結婚的鑽戒。」他先把盒子遞給盧顏。
盧顏掃了一下盒子上的牌子，「Harry Winston」，她知道這個牌子，自己跟常志訂婚的時候考慮過，不過0.5克拉鑽戒大幾萬遠超他們當時的預算。
磁吸卡扣輕輕彈開，雙瓣盒體向兩側緩緩舒展，深藏青絲絨內襯托著那枚鑽戒更加耀眼。鉑金分叉爪鑲，中心祖母綠矩形主鑽，兩側梯方配鑽，極簡幾何線條。
「你試試大小。」連赫揚了揚下巴，「你的手指很細，我就沒有選太大的款式，這是三克拉的，如果你覺得不喜歡，我再去換。」
「這太貴了，不必這麼破費的。」
「今天已經很草率了，戒指真的不能再省了。」
盧顏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戴在無名指，鑽石的光澤很好，整體方形的設計有線條，有稜角，是她喜歡的風格。
「您這個什麼時候準備的？」她知道這個品牌的鑽戒基本要靠預定，三克拉恐怕是要登上半年也說不準。
「我知道你分手之後，就在準備了。」
「那麼久之前？」
「我打定主意要做的事，都會提前準備好。有備無患。」連赫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盧顏有一瞬間的失神，他打定主意要做，自己就順了他的意，怎麼感覺自己像是被她圍獵的小白兔一般。她興致降了下來，摘下鑽戒放回盒子裡。
「這個戴出去，有點太張揚了。」
「你不用有負擔，你想戴了隨時戴，覺得不方便就不戴。只是我們是正經結婚，又不是應付，該有的東西得有，其實應該帶你去挑三金，但是這邊島上沒有什麼像樣的金器店，免稅店裡那些款式又都比較老氣，等回了平寧，你方便了，我會請我母親出面，帶你去挑齊結婚的東西。」
連赫把卡推過來給她，「這是彩禮。密碼是你的生日。」
「這錢我不能要。」盧顏拒絕的很乾脆，飛快地把那張卡推給他。
「我們家有這個傳統，該給的還是得給，你要是不用就先留著。」男人語氣不容置疑，「盧顏，領證是我心急，我只是怕機會錯過，但是該有的儀式都沒有，是委屈你了，所以我父母也希望我能彌補你，彩禮裡面還有我父母出的一部分，那是他們的心意。」
「您跟父母說了？」盧顏沒想到已經走到這一步。
「當然要說，我家比較傳統，但他們也尊重我，不會幹涉我們，你放心，不必有壓力。」
他語氣篤定，可是盧顏心裡卻泛起了很複雜的心思。她不知道該感覺到幸福還是恐懼，一個男人為了自己，提早準備這麼多心思，只為了娶她，她何德何能。可是這個男人在準備這些的時候，甚至還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她努力回想自己來海寧經歷的這一切，颱風時候來看她，幫她在公司站台，幫她找人打官司，每個月幾次來看她，那時候他都是什麼心態的，志在必得，還是也許也帶著幾分忐忑，她無從而知。
從昨天晚上到一早，她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她根本沒什麼選擇的權利。
今天一早更是西裝革履地上門，還帶了一身紅色旗袍和化妝師，大年初一，一夜之間，不是提前準備好的，怎麼能變出旗袍和化妝師。
「你這樣的五官，化妝真省事啊，」那小女孩那眼影在盧顏眼皮上輕輕地掃。
「大年初一還要麻煩你，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的，」那小姑娘是北方的口音，「你老公給的錢多，不辛苦。」
「你是北方人？」
「對啊，」那女孩換了眉筆，小手指撐住粉撲墊在盧顏的臉上，認真地勾勒，「我是去亞灣那邊度假的，昨天晚上一個同行打電話，說有個大單，急著找人，我就順便賺個錢。沒想到你老公真是大方，我就沒見過領證妝給這麼多的。」
盧顏沒問到底給了多少錢，看這樣子他還真是昨晚才安排的？她搖了搖頭，嘴角掛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是不是被算計，什麼時候安排的，又有什麼所謂呢，既然決定了嫁給他，今天明天或者明年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可是客廳的男人卻不是這麼想的，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格外煎熬。過去簽很多大合同，做很多大型投資的時候都沒有如此緊張。他生怕門裡的人反悔，打開房間門告訴他，她後悔了，不去了。
男人坐在沙發上搓著自己的手指，一下一下。要不是昨晚去領證實在太過冒失，他私心就是她答應了就立刻拉她去，當場去，再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盧顏從房間出來，對上他那灼熱的視線，一時間有些臉熱。他那身西裝格外合身，肩線挺括利落，把頸肩線條拉得筆直，她不好意思地低頭，不再看他。
連赫意識到自己的眼神恐怕嚇到了她，趕緊收回。
「這樣行嗎？」盧顏斂著眉眼走到他面前。
「很好。」
何止是很好，連赫只覺得太好了，非常好。那身旗袍很適合她，正紅色襯得她的膚色更白了，像是白瓷一樣剔透。頭髮簡單地挽在後面，臉上淡淡的妝，比平時一絲鬆弛的韻味。一轉眼，那個高高馬尾明媚的姑娘，都已經成長成這樣有韻味的女人模樣了。
「你們這對還真有意思，現在像你們這麼害羞的真不多。」化妝師收拾完東西出來，就看到兩個人就靜在客廳里對望。
連赫見化妝師出來，起身禮貌送別，「謝謝你，麻煩跑一趟。」
「不麻煩，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把化妝師送出門，盧顏也開始收拾自己證件。
連赫站在門廳等他，有些心急，她迫切想拿到那張紅色的證件，他多年的等待才算落地，歲月綿長，他擁有那張證件，他就和她有無盡的歲月相守了。
盧顏帶齊東西，走到他面前，鼓起勇氣抬頭對他說，「走吧，連總，我們去結婚。」
「好。」男人點頭，接過她手裡的托特包，低頭拉起她的手出門。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車裡的空氣都是透著喜氣洋洋。
大年初一，婚姻登記處並沒開門，盧顏被連赫牽著從小門進屋。
一個工作人員滿臉喜氣地迎出來，「連總，恭喜！」
連赫客氣地跟對方握手，「麻煩你們了，過年還要來加班，我跟太太實在是喜歡這個日子，辛苦了。」
盧顏聽到他說的「太太」兩個字，不好意思羞澀低頭，連赫側眸看她的羞澀，笑容更深了幾分。他從包里拿出幾個紅包，遞給工作人員。
「沒有準備喜糖，給大家包了一份紅包，辛苦大家！」連赫又一次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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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客氣了……」那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也沒推辭，不收下拉拉扯扯的也是沒意思，「那我們就收下沾沾喜氣。」
「您跟夫人先在這邊拍照，然後我再帶您們過去辦手續。」
拍照的過程很快，兩個人都是頂級的顏值，不需要什麼特定的角度，就簡單地靠近微笑，畫面就美得讓人驚嘆。
那工作人員一直誇讚，「連赫和夫人真的很般配啊！俊男美女！天造地設！」
一句句誇讚，盧顏羞得整張臉通紅，側頭看連赫，沒想到和他對視，近距離看他溫柔的眼睛，她更是臉紅到了脖子。
那工作人員抓著這個機會多拍了幾張。
直到所有手續都辦完，盧顏整個人還是懵懵的，怔怔愣愣地拿著結婚證走出小門。不敢相信自己的人生大事，就這樣解決了，會不會有些草率，只是現在想這些，恐怕太晚了。反悔的話，她就是離異了。
連赫則是收起結婚證，放在西裝內襯裡，最貼著心臟的位置。終於，他終於等到了。
「連總！」後面小門追出來那個拍照的工作人員，「您看我是不是方便加您一個聯繫方式，您和夫人的照片我多拍了一些，發給您。」
連赫痛快地拿手機，那人掃碼添加，幾下照片就發過來。
看過之後，男人臉上笑意更濃，禮貌道謝，「謝謝，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你隨時說。」
「您客氣了。我們應該做的。」那工作人員點了幾下自己的手機，「您也放心，這照片我這邊刪了，不會外傳，也不會保留，您二位的隱私絕不會從我們這裡流出去。」
大概拎得清的人說話就是這樣。
和工作人員告別，兩人上車，盧顏手裡還死死地捏著那張結婚證，她甚至不好意思打開內頁，她和連赫靠那麼近的合照，到目前為止，只有兩次。
連赫沒有著急發動車子，而是把照片發給盧顏，盧顏手機消息提示響起來，一聲接一聲。
或許是被手機屏幕里的紅色映照的，盧顏的指尖都泛著紅色，她顫顫巍巍地打開一張，快速滑動，她不好意思盯著太久，但裡面有一張，他們側目對視的照片拍得特別好，一個溫柔，一個羞澀，乍一看真像是一對相愛的人終於步入婚姻殿堂。
車子發動，盧顏突然想起什麼，「連總，這是我們第二次合影。」
「嗯，我知道。」
「您記得？」
「嗯，我怎麼會不記得。」
盧顏有些不好意思，是啊，這些年如果真如他所說，那他應該會記得那次合照。
那次是公司每年五一假期之前舉辦的運動會，因為正值公司建立五十周年，盧顏當時所在的項目組甚至都被叫回來全體參加。作為項目里有些運動底子的年輕人，她代表項目組參加了接力，四乘二百米，她跑最後一棒，追上了集團的行政組，幫助項目組在群體賽總分上得了第一名。
她作為代表上台領獎合影的時候，項目組其他三個夥伴把她作為功臣推到C位和連赫挨著，她那是第一次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乾淨的，純粹得像舒膚佳的味道，她當時很納悶，連常志那種人都會花費不少的錢給自己買些很貴的香水，而連總居然沒有用香水的習慣。
「連總，您不用香水嘛？」
連赫有些詫異女孩突然的問題，心裡一驚，「怎麼難道我身上臭嗎？」
他一向愛乾淨，衣服都是每天換，洗澡也是每天洗，運動的時候甚至會多洗一次，他一直覺得自己沒有噴香水的必要，也不愛研究那些味道。
「不是不是！」盧顏趕緊甩著手裡的結婚證和手機擺，「我就是沒聞到過您的香水味，好奇。」
「我不愛噴，沒什麼需要，也嫌麻煩記不住。」
「哦……」盧顏一時間不知道回答什麼，「不過你要是覺得什麼味道好聞，告訴我，我也可以配合你的喜好。」
「我覺得您這樣就挺好聞的，乾淨清爽。」盧顏說出來又有點尷尬，什麼叫挺好聞的，感覺自己像個變態。
「好。」
連赫知道她也不愛噴香水，那些簡單的職業裝總是洗得乾乾淨淨的，每件衣服都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盧顏一路上，一直把結婚證捏在手裡，連赫以為她是有些緊張，出聲安慰，「別緊張，你的生活不會有什麼變化，我會配合你的節奏。所以你不用有什麼顧慮。」
「我不是，」盧顏解釋，「我就是一時間還有些不敢相信，我居然和您結婚了。」
「是的，」男人開車的側臉帶著笑意，眼裡是堅定的幸福，「你嫁給我了。「
連赫中午安排了一家西餐廳，坐落在半山腰，被茂密的熱帶綠植層層包裹，建築融合海島風情與簡約。
連赫定的一個露天觀景位，樹林的掩映，沒有陽光直曬，所以即使戶外也時不時吹來絲絲清涼。
餐廳里人並不多，前菜、湯品、主菜上得很快，這裡面她最期待的，就是主菜的慢烤安格斯牛裡脊，置於燒熱的厚石板上端來，邊緣還滋滋冒著油泡。牛肉表面烤出一層深褐色的焦殼，刀鋒落下時能清晰聽見酥脆表皮崩開的輕響，內里卻是均勻的玫瑰粉。只可惜吃到嘴裡，味道實在平平。
「吃不慣？」
「沒有……挺好的。」
他們總是這樣，互相問，得到的答案永遠都是「都行」、「挺好的」，禮貌，客氣，生分。
好在他們都一樣會察言觀色，觀察對方的喜好。
主菜上完，連赫修長勁瘦的手推過來了一個盒子和一張卡。
「這是結婚的鑽戒。」他先把盒子遞給盧顏。
盧顏掃了一下盒子上的牌子，「Harry Winston」，她知道這個牌子，自己跟常志訂婚的時候考慮過，不過0.5克拉鑽戒大幾萬遠超他們當時的預算。
磁吸卡扣輕輕彈開，雙瓣盒體向兩側緩緩舒展，深藏青絲絨內襯托著那枚鑽戒更加耀眼。鉑金分叉爪鑲，中心祖母綠矩形主鑽，兩側梯方配鑽，極簡幾何線條。
「你試試大小。」連赫揚了揚下巴，「你的手指很細，我就沒有選太大的款式，這是三克拉的，如果你覺得不喜歡，我再去換。」
「這太貴了，不必這麼破費的。」
「今天已經很草率了，戒指真的不能再省了。」
盧顏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戴在無名指，鑽石的光澤很好，整體方形的設計有線條，有稜角，是她喜歡的風格。
「您這個什麼時候準備的？」她知道這個品牌的鑽戒基本要靠預定，三克拉恐怕是要登上半年也說不準。
「我知道你分手之後，就在準備了。」
「那麼久之前？」
「我打定主意要做的事，都會提前準備好。有備無患。」連赫語氣淡淡的，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盧顏有一瞬間的失神，他打定主意要做，自己就順了他的意，怎麼感覺自己像是被她圍獵的小白兔一般。她興致降了下來，摘下鑽戒放回盒子裡。
「這個戴出去，有點太張揚了。」
「你不用有負擔，你想戴了隨時戴，覺得不方便就不戴。只是我們是正經結婚，又不是應付，該有的東西得有，其實應該帶你去挑三金，但是這邊島上沒有什麼像樣的金器店，免稅店裡那些款式又都比較老氣，等回了平寧，你方便了，我會請我母親出面，帶你去挑齊結婚的東西。」
連赫把卡推過來給她，「這是彩禮。密碼是你的生日。」
「這錢我不能要。」盧顏拒絕的很乾脆，飛快地把那張卡推給他。
「我們家有這個傳統，該給的還是得給，你要是不用就先留著。」男人語氣不容置疑，「盧顏，領證是我心急，我只是怕機會錯過，但是該有的儀式都沒有，是委屈你了，所以我父母也希望我能彌補你，彩禮裡面還有我父母出的一部分，那是他們的心意。」
「您跟父母說了？」盧顏沒想到已經走到這一步。
「當然要說，我家比較傳統，但他們也尊重我，不會幹涉我們，你放心，不必有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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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晚上到一早，她這段感情，從一開始，就不是平等的。她根本沒什麼選擇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