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黃煙魔,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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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變調的慘嚎從其喉嚨里爆發出來,吃痛之下,他再也沒破口大罵,整個人被長劍釘在地上。

  連帶著斷指還有十幾顆碎牙散落在地表。

  「姓名。」

  「道友饒命,道友饒命,在下不知這阮家受道友庇護,此番冒犯了道友,還請道友手下留情。」

  許執神情平靜,手中長劍緊緊釘入其人皮肉,見其沒有開口的意向。

  頓時力道又加重了三分,裹挾著胎息的長劍鋒銳無比,許執一經用力,便又見鮮血潺潺流淌。

  可是他的舉動,好似激怒了其人,許執只覺剎那間身下踩踏著的男子,整個人身軀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咆哮,想要向外發泄,只是被他的長劍死死釘住。

  縱使如此那人身軀上的變化仍未停止,他嘴裡的動靜也停了,隨後整個人的衣物被撐爆開來,此刻他軀體肌膚變作紫黑,被斬開半截的頭顱上血肉復生,覆有黃褐色細鱗攀爬上來。

  許執瞳孔一縮,臉上略帶不可置信。

  「陰魔,還是一頭黃煙魔。」

  此方世界仙魔爭鋒,身為仙門講究的是采清靈之氣入體,化作仙靈之體,而魔宗修煉濁氣,凝成魔煞之氣。

  其中殘害性命,血祭掠精的不過是下乘的魔宗法門,一遇上至陽至剛之物,便是如遭天敵般,只得束手就擒。

  真正上乘的魔法,講究的是「以魔制魔」,控制的是那萬千陰魔,甚至於是傳說中的天魔,將其降制收服,不僅將其一身神異吞為己用,更是可以做到替死延命,聚散如意那等玄妙功效。

  太清宗身為東域仙道巨擘,其下弟子常年與魔宗修士交手,哪怕是尚未入門的外門弟子,平日裡也需學習如何識別陰魔,若是發覺後定要上報給當地道觀駐留修士。

  許執之所以驚訝,便是因為在這太清宗治下城池,怎會有一頭陰魔存在,而且見其樣貌分明是誕生久已,除非是......

  剎那間,許執已是想到了什麼。

  只見他劍下憑空生出一道巨力,硬生生地將嵌入體內的劍鋒給頂了出來。

  許執當機立斷,胎息不要錢般往手中長劍中貫注,隨後雙手握劍,渾身氣血激盪,一股恐怖巨力瞬間從雙臂上爆發出來!

  他對一旁阮致知喝聲道:「將那丹書鐵卷拿來。」

  阮致知聞言強忍著身軀劇痛,連忙爬起將那鐵卷丹書尋來,地上那修士周身纏繞一縷若有若無的黃煙,沾衣不散,聞著是甜香,湊近了才翻出底下那股腥膩氣味。

  隨後其嘶吼一聲,許執手中長劍已然是抑制不住,他猛地一用力。

  隨後,側身。

  一腳將其踢出門外!

  砰!

  水榭樓台處,一道身影直直撞出,沿途砸碎無數假山花草,最終重重地砸在一處石牆中。

  見牆倒屋塌,磚瓦齊碎!

  滿地塵煙飄散,許執目光一瞥,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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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族長,還請將族人僕役帶離此處。」

  阮致知捧著鐵卷丹書,隨後心裡一凜,頓時明白了許執的意思,大喊道:「還能動的都給我動起來,全部去城東那處宅子!」

  說話的時候,他已是將鐵卷丹書交予許執之手,繼而開口道:

  「仙師,阮氏已是犯了大錯,現如今還請拔魔除妖,不至於讓阮氏的最後一點顏面掃地。」

  說完便朝著許執俯下身來行了一禮。

  許執側過身來沒有受禮,僅是點了點頭道:

  「太清弟子,分內之事。」

  隨後阮致知便猛地衝進屋內,將自家女兒負在背上,便逃了出去。

  臨走前,驚魂未定的阮弦心側過頭來看向許執,淡薄月色下,那副容貌更顯出塵之色,阮弦心心中一股悸動浮起,仿佛想到了什麼。

  她鬼使神差的來了句:

  「執哥哥?」

  聲音細如蚊蚋,略帶不信,許執聞言側過頭來,對著阮弦心,輕輕一笑。

  在阮弦心激動的目光下,其人被阮致知背著遠離了府邸,一路上看著許執的身影,怔愣出神。

  許執轉過頭來,雙眼注視著那破陷的石牆,其人早該醒了,他那一腳用了十成力道,能硬生生踢死一頭大蟲,但面對陰魔還是力有未逮。

  許執左手持劍,劍尖向外斜指,大袖飄動不已。

  他緩緩踱步轉過身來,面朝那黃煙魔所在之地。

  可就是這麼片刻間,原地居然已空無一物。

  他眸中有光泛動了一下。

  目光移向一旁沉陷在虛空中的大道金印。

  只見上面赫然鑲嵌著三枚章印。

  【解注】

  【養元】

  【劍術】

  這三枚章印便是許執這些年來所尋得的全部,「解注」章印顧名思義就是他練就的識文解經的能力,而「養元」則是他一直修持的吐納術。

  只是現在這三個章印中,「解注」「養元」都已是煥發出了灼灼光亮,這代表著他這一技巧已然修持圓滿,如同他胎息圓滿的境界一般。

  唯獨「劍術」章印,仍是黯淡無光,平日裡真元難得,故而許執修行劍術大多靠日積月累,經年苦練。

  僅憑凡俗的劍術恐怕還殺不了面前這頭黃煙魔。

  而他手中正巧有著先前在古文中汲取的一份真元,本想著待到采炁大典時留作後手,但眼下這情形,只怕是不得不用了。

  許執心意定下,他果斷目視那劍印,意念傾注,轉瞬之間,就有微微光華在上映現出來,並反照到了他的身上。

  剎那間,他的心神之中便開始浮現無數練劍的身影,那正是寒暑不輟的自己!

  他五指微張,隨後緩緩持住了劍柄,就感覺此劍好像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而且那劍身竟是輕盈無比,幾如鴻毛般毫無分量。

  暗中的黃煙魔,此刻正四肢伏地,虎視眈眈地看著許執,自他徹底醒來後腦中就有一個聲音,不斷地讓他趕快撤退。

  可此刻的他只覺面前的修士,如同一塊珍饈般肥美,令他口舌生津恨不得將其一口吞下,再吐出來反覆咀嚼,直到將其吞食得一乾二淨,連同骨頭一併嚼碎後,方才滿足。

  無視了腦海破口大罵的聲音,隨後雙目死死地盯著月色的那人,其人從方才就靜止不動了。

  他在等待,許執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令他渾身緊繃,但對方也不是全盛狀態,黃煙魔在等一個時機,趁其人放鬆警惕時,一擊斃命!

  忽然。

  偌大的庭院中,一陣清風拂過。

  在黃煙魔眼中,那月色下的身影,氣息驟然一變,令他渾身緊繃的氣機剎那間蕩然無存。

  下一瞬。

  刷!

  一道劍光如激電般飛射而出!

  黃煙魔此刻靜靜趴伏,他感受不到絲毫氣息,分明劍光猶在眼前,但卻看不見其人,但本能的驅使下他全力扭轉身軀,堪堪避開了劍勢。

  許執神色平穩,他感受著手中劍鋒此刻正在微微顫動著,躍躍欲出,分明是搏殺的場景,他卻感覺周圍一切都靜了下來。

  清澈的心湖不起漣漪,如同水月鏡天般將外部諸多氣息映照進去,縱使不用目光去看,許執也能感受到伏在一旁那股子陰冷暴虐的氣機。

  他沒有多去思考,只是劍隨著意動,在氣機的牽引下,順著那氣機所在,一劍斬了出去!

  嗤~

  劍鋒划過黃煙魔的鱗甲,庖丁解牛般將堅固的鱗甲連帶著血肉一併剖開,那護體的黃煙消散殆盡,唯有鮮血不斷從傷口裡溢出,滴滴墜落。

  黃煙魔吃痛,朝著劍光處就是一撓,可伸手揮空,緊接著腋下又被斬上一劍,紫紅血液灑落,傷口深可見骨,痛得他嘶吼。

  「砰」的一聲。

  一股黃煙從他體內迸發,瞬息間蔓延開來,令原已要斬中的一劍就此落空。

  此刻他已是萌生了退意,眼前這修士太過詭異了,他現如今只想逃走,再無半點逗留的心思。

  可就在劍身經過他身側,但還未完全過去時,那本來沿著虛空斬落的劍鋒,忽然散發出瑩瑩玉色,嗡鳴一聲,一掌素白的手中再度握住了劍柄。

  憑空一轉,一劍橫斬!

  他瞳孔一縮,拼命扭身,可就算如此,他的半截身子仍是被劍光給絞了進去,直到現在他還是感受不到其人的氣息。

  半空之中,一個人影以扭曲的姿態墜落,黃煙魔的心中充滿了驚恐,還有憤怒,他怎麼都想不明白,先前分明勢均力敵的二人,怎麼頃刻間自己便成為了獵物。

  一連吃了許執數劍,他已是重傷之軀,此刻一邊捂著脖子,踉踉蹌蹌地向府邸外奔逃。


  可就在他攀爬著想要衝上牆頭,半個身子已經探出頭來的時候。

  噔——!

  一根羽箭便突兀破空而來,將他頭顱直接射穿。

  弓弦一聲震響,一處的青石牆面上,隨著吃痛聲,便跌落下了一個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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