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符籙,姜秉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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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執睜眼抬頭,見一容貌秀麗的女子正輕聲問道。

  他搖了搖頭,淡然道:

  「沒人,師妹請自便。」

  說罷,便再度閉上眼,揣摩起樊籠微塵氣來。

  紀晴嵐怔了怔,似也沒料到他這般冷淡,但很快便不以為意,在許執身旁坐了下來。

  一經入座,她便側目打量起許執。

  面前這人身姿挺拔,五官出塵,整個人像被山風洗淨了一般,淵渟岳峙。

  紀晴嵐看了兩眼,忽然回過神來,忙將目光移開。

  她並非沒有見過容貌出眾之人。

  只是眼前這人,與殿中那些錦衣玉冠的世族弟子站在一起,仍有幾分從容不迫在身,頗為不凡。

  紀晴嵐趕忙輕聲道:

  「我名紀晴嵐,還未請教師兄名諱。」

  許執緩緩掀起眼帘道:

  「許執。」

  「許執?師兄可是長臨許氏的族人?」

  她默念著名字,咀嚼了片刻後開口道。

  「在下一介白身,並非世族中人。」

  紀晴嵐聽到白身二字後,微微一怔。

  她倒不是因對方出身寒微而心生輕視,只是覺得意外。

  不過這份怔愣只持續了一瞬,她繼而展顏,聲音里透出幾分好奇道:

  「師兄也是新入門的弟子?」

  見她一直說個不停,許執便收了修煉的心思,對其略微點了點頭。

  「當真是巧了,我亦是新入門的弟子,不知師兄採得的是哪門真炁?」

  許執見狀打量了她幾分,他在外門時尚未見過此女。

  不過轉念一想,太清宗收徒並非只靠采炁大典,畢竟縱使除去世族門人,門內諸位長老上真。

  若是有意收徒又或是其子嗣想要拜入門內,太清宗歷來也不會阻止,只要其人能採得正炁,便是沒有問題。

  「其人是世族中人?還是門中長老的弟子?」

  許執心中默然,但還是開口道:

  「沖虛一道,象罔真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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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晴嵐聞言,略微失色:

  「竟是沖虛一道,師兄當真天資橫溢,道性渾然。」

  五域四海,大小宗門林立,其中宗門修持的根本道法,不勝枚舉,百花齊放。

  但沖虛一道,古往今來在這玄都天中,也只有少數幾個宗門有修持之法。

  如今大浪淘沙,世相變遷,更有不少宗門連帶著沖虛一道的修行之法一併消失在歲月長河中。

  也唯有太清宗這般龐然大物,還能留有修行「沖虛」一道的法門。

  許執能以一介白身拜入內門,採得還是沖虛一道,在紀晴嵐看來當真是有幾分天資在身的。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談間,堂內不少弟子都拿眼角餘光打量著這一幕。

  殿門外,一道肥胖的身影遮住了半扇天光。

  鄭元踏過門檻走了進來。

  正巧便撞見了這一幕。

  紀晴嵐坐在許執身旁,側著頭,臉上帶著點淺笑。

  許執仍是那副淡然模樣,只是偶爾回她一句。

  鄭元的腳步頓在門口。

  看著相談甚歡的二人,那股妒火又燒上了心頭。

  這幾日探查下來,他早已將許執的面容死死地印在心裡。

  這個壞了他的好事,令他近來諸事不順的源頭,竟是攀上了紀晴嵐?

  這位來自青陵紀氏的貴女,連褚牧青二人都要巴結的存在,其人居然同許執聊得如此投機。

  鄭元臉上的肉顫了顫,邁開步子朝他們走了過去。

  許執頓覺身後天光,被一道龐然大物所遮蔽,鄭元走到二人近前,站定。

  對著紀晴嵐諂媚笑道:

  「紀師妹也來此聽講?前幾日夜宴上人太多,未曾好好與師妹說上話,不曾想在這遇見師妹了。」

  紀晴嵐抬頭,禮貌地笑了下:

  「鄭師兄好。我來得晚,正巧這位師兄身旁有空,便在此坐下來。」

  鄭元這才將目光從紀晴嵐身上移開,落到許執身上,臉上笑意不變:

  「這位師弟面生得很。」

  「方才得知,這位是許執師兄。」

  紀晴嵐道。

  鄭元聞言,心下瞭然。

  原來二人並不相熟。

  他臉上笑意不減道:

  「許師弟,百聞不如一見,你那封書信我可是收到了。」

  許執心中一凜,頓時明白眼前這人究竟是誰。

  那日前來找茬的兩名力士,便是他的手筆。

  許執略微一笑,道:

  「今日倒是見到正主了。」

  眼見許執不加掩飾地開口挑釁,鄭元兩隻眼睛眯成縫,道:

  「師弟倒是令我好生尋找啊。」

  紀晴嵐不明所以,左右看向二人,略微疑惑道:

  「二位師兄認識?」

  正當鄭元欲要開口時,又是一聲磬音敲響。

  在場眾弟子聞得此音,皆是心頭一凜,連忙從座上起身。

  只見天邊一道虹光襲來,穩穩地落到正殿前,搖身一變從中走出個約莫三十多歲的道人。

  「見過上師。」

  眾弟子皆躬身行禮道:

  「不必多禮。磬音九響,即刻開壇。」

  那道人淡然開口,隨後緩步朝著最高處那座玉台走去。

  鄭元臉色陰沉,嘴唇動了動,似還想說些什麼。

  可那磬音一響,殿中已經有人起身,他若在這時發作,反倒把自己擺到了明處。

  「講法之後,再與你算。」

  他壓著嗓子丟下這句,冷冷掃了許執一眼,轉身朝前排走去。

  那位上師一經落座後,眾弟子方才重新坐下。

  滿殿寂然。

  數千道目光,落在那座最高的玉台之上。

  山風從殿外掠過,吹得檐角銅鈴輕輕一響。

  緊接著,姜秉鈞正色開口:

  「今日我來宣講符籙一道。」

  ......

  「符籙之道,分為符和籙!符乃天地精神,籙為鬼神名章!

  以符為信,以籙為憑,上可溝通神祇,下可役使鬼神,中可統御自身真炁,勾連天地元氣。」

  高台上,姜秉鈞那醇厚悅耳的聲語傳下,轉瞬間便化作浩蕩音聲,由近及遠向遠方傳遞開來。

  「符籙的本質,便是在虛空中留下道的臨摹,以筆墨為媒,引天地元氣感應。」

  姜秉鈞伸手,一道青符便在他手中描繪而出。

  緊接著,青符打出。

  此時,底下弟子中響起了幾聲驚呼。

  霎時間,大殿內頓時風聲驟起,狂風呼嘯將在場眾人吹得袖袍鼓盪,髮絲亂飄。

  姜秉鈞的聲音在狂風中穩穩傳出,散入在場眾人的耳中。

  「純粹以真炁畫符,需得洞徹符籙之上的天地真意,消耗頗大,故而尋常修士大多是開壇設法,供奉神靈,藉助其力來繪出符籙。」

  幾息之後,殿中狂風漸止,不少弟子連忙伸手扶冠,擺弄衣衫。

  「這也不失為一種正法,似那豐隆派中便留有開壇之法,其藉助神祇之威,凝聚本命雷籙,不僅平日裡可藉助雷籙繪製符籙,必要時還可以此為憑依,開壇打醮,請下神力。」

  說到此處,高台上的姜秉鈞聲音一頓,緊接著指向最前端那腰掛玉佩的修士說道:

  「周行越,你可知畫符最重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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