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圖謀,返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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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說完,其人轉身便走,連正眼都沒瞧過鄭元。

  鄭元的臉僵了一瞬。

  他在這峰下等了足足一個時辰,結果卻是一管事前來把他打發了?

  「狗仗人勢的下人,就憑你也配看不起道爺!」

  可這話,他終歸只敢在心裡說。

  這管事是南郭熙從族中帶出來的貼身家眷,打罵不得,得罪不起。

  膽敢惹惱了其人,那便是要開罪南郭熙。

  眼見南郭熙也不願見自己,鄭元心中那股無名火又升了起來。

  自那日夜宴之後,陳太和便再沒理會過他。

  他差人遞過兩回拜帖,皆如石沉大海,連個回音也無。

  那一斛日曜元丹,全當是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著。

  後來他打聽到南郭熙與許執也有仇怨,本想著上門拉攏,一同對付那許執。

  結果接連來了幾日,正主的影子都沒見著,只有那管事出來應付,不冷不熱地丟下一句「閉關」,便將他晾在了山風裡。

  鄭元咬了咬牙。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眼高於頂。

  偏偏他哪個都開罪不起。

  但此刻他便是再怒,也只能在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目送那管事消失在峰門之後。

  直到人影徹底不見了,鄭元才低下頭,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腳邊。

  「神氣什麼,不就是家中有個元神真人坐鎮?我鄭氏當年又不是沒有過。」

  他低罵了一聲,越想越氣。

  三百年前,他鄭氏也曾有元神真人坐鎮,可惜那位老祖在突破返虛時身死道消,鄭氏就此一落千丈。

  如今連南郭氏這種後起之秀,都能騎到他頭上來。

  「等道爺修為有成,第一個收拾你們南郭家。」

  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連帶著腮幫子都在抖:

  「到時候砸了你們的族地,把你們南郭氏上上下下,統統趕去南疆當人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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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說越痛快,臉上的肥肉隨著他的話音輕輕抖動,仿佛那些事真的就快成了。

  身後的力士猶豫了半晌,終於壯著膽子上前一步:

  「公、公子......」

  「查到什麼沒!」

  鄭元豁然轉身,一腔無處發泄的怒火,頓時有了去處。

  力士渾身一顫,不敢怠慢,連忙湊到他耳畔小聲稟報。

  鄭元聽著,眼珠子慢慢轉起來。

  他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一時還沒有緩過來,像是一時不知該先惱還是先笑。

  「哦?當真?」

  力士連連點頭。

  鄭元大笑起來。笑聲粗糲刺耳,在山門前迴蕩,驚得遠處幾隻棲鳥撲稜稜飛起。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豪邁,只有一種小人即將得逞的暢快。

  「好好好!」

  他連叫三個好字,肥胖的手掌猛力拍在力士肩上,拍得那力士一個趔趄:

  「倒是省得道爺再跑一趟!」

  「走。」

  鄭元一甩袖子,肥大的衣袍帶起一陣風,將那力士抓起,隨後沖天而去。

  那遁光消失在雲層之中。

  群峰上,南郭熙正端坐靜室當中,此刻收斂氣機,緩緩吐納,一旁的管事正巧走了回來。

  見狀,其人不解道:

  「公子,這鄭元既也與那許執有怨,何不順勢一用,叫他去打頭陣,我等坐觀便是。」

  「此人氣量狹小,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那天夜宴上,陳太和一番費心布置,他一句話便攪了個乾淨,平白給褚牧青做了嫁衣。」

  南郭熙看了眼遠去的遁光,淡然道:

  「這等蠢物,沾上了便是拖累,你且看著,以他的性子,不出幾日,必會自己按捺不住,去找那許執的晦氣。到時我們只作壁上觀,豈不乾淨。」

  說到「許執」二字時,南郭熙的聲音微微一頓。

  他心中暗暗道:

  「再讓你安生幾日,等到這段時間風頭過去......」

  中年管事聞言,只是略一思索後恍然大悟。

  便在這時,南郭熙氣息陡然一變,一股子玄妙道蘊從他身旁浮出,緊接著他兩眼一睜,體內似有金鐘撞響。

  其人緩緩收拾了氣機。

  一旁的管事見狀,取出一枚玉匣,隨後將匣蓋一掀,從中取出兩枚玉瓶,雙手捧著呈了上來。

  「這凝玉丹僅剩兩瓶了?」

  南郭熙眉頭一皺,面色不悅。

  那管事只道:

  「回公子,族中近來削減了修道資糧,您與大公子的份額已是最高了」

  南郭熙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將丹藥收下。

  他捏著那兩瓶凝玉丹,指腹在瓶身上緩緩摩挲。

  這幾日服下的丹藥,若按分量來算,都夠尋常弟子突破煉炁二重三四次了。

  可那些藥力沉入體內,卻如泥牛入海,連一絲破境的徵兆都摸不著。

  他閉了閉眼,壓下那絲若有若無的煩躁。

  大兄說過,此法需要的只是資糧,只要族中供得上,破境便是早晚的事。

  再說,這幾日自己經脈中那股膨脹之感愈發明顯,興許只是缺一個契機。

  這等玄妙法門,修行起來定然也是不同。

  他將兩瓶凝玉丹收入懷中,不再去想。

  緊接著他開口道:

  「族中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回公子,族長前些時日出關了。」

  南郭熙聞言,神色一喜道:

  「當真?」

  他南郭家的族長,自然是那位坐鎮乾坤的元神真人,其人早在十幾年前便摸到了返虛境界的門檻。

  故而近年來一直在閉關修行,連帶著族中的修道資糧也是減了又減,只為供給其人。

  但只要能夠突破返虛境界,這般犧牲壓根算不得什麼!

  中年管事低聲道:

  「族長此番出關,說是感應到了機緣加身。短則三五年,便可著手衝擊返虛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只是族長有言,這段時間,族中子弟在門中行事,需更加低調。尤其是大公子那邊,族長特意點了名。」

  「大兄?」

  南郭熙一怔。

  管事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是族長說,如今正是關鍵時,萬不可節外生枝,讓您和大公子都安分些。」

  南郭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心中默念了一句。

  既是族長親口吩咐,自然有他的道理。

  可這個念頭剛落下去,一股喜悅便壓不住地涌了上來。

  他豁然起身,在靜室中來回走了兩步,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眼中精光閃動。

  「族長返虛在望,大兄也將要突破煉炁六重。待我也修成這卷《渾淪竅旨》,我南郭氏大興在望!」

  據大兄所說,這《渾淪竅旨》並非什麼兇險法門,無非是所需修行資糧極大,尋常弟子根本養不起,才被這真經活活拖死罷了。

  但他南郭氏家大業大,區區兩個煉炁弟子的修行資糧,還是供得起的。

  南郭熙攥緊那兩瓶凝玉丹,雙眼中滿是振奮之色。

  只要再將那許執除掉,令其無緣築基,這傳承便是他南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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