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人類需要怎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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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6章 人類需要怎樣的未來

  「這幅畫————」

  芙莉蓮皺眉。

  矮人的地下遺蹟,魔王的宮殿,水鏡惡魔的藏身地,三個地方出現同一副雕刻畫。

  怎麼想都不正常。

  機械版女神————

  夏恩眯了眯眼睛,這究竟代表了什麼,是矮人的某種魔法黑科技,還是說,有人真的製作出了【現實版女神】?

  夏恩的腦海中,各種過往的信息紛亂駁雜。

  他想起了【數值鏡像】這個詞條,在詞條的說明的里,有提到,這是埃維希基於對「水鏡惡魔」的研究所推導出的術式,當時的實驗階段只能實現數值複製。

  但後來,在斯維爾山脈,他們在湖底,夏恩從湖中仙女那裡得到了一面貴族女性間常用的「小手鏡」,也叫【7號試驗體】。

  上面有個詞條【鏡中影】,詞條說明里再次提到,那是埃維希早期基於對「水鏡惡魔」的研究,所進行的「復刻試驗」殘留物。

  如今,這幅反覆出現在他們旅程中的雕刻畫。

  上面那栩栩如生的機械女神,是否代表著,埃維希後來成功了,他的魔法加上矮人的鋼鐵科技:他們成功製造了一個【現實版女神大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個被製造出來的【女神大人】,後來去了哪裡?為什麼《大陸魔法史》中絲毫沒有提到過相關的記載?就連活了上千年的芙莉蓮也聞所未聞————

  夏恩有點不敢想像下去了。

  那段被人為抹除的賢者歷史,究竟是為了掩蓋【永生】的真相,還是為了掩蓋【女神】的真相————

  他記得,之前梅特黛向芙莉蓮提過,她曾在北方高原見過一個長得很像夏恩的人,在帝國修道院裡,面對著女神的雕像,流淚。

  如果那個人是夏爾————

  甚至,根據賽麗艾會認錯夏恩這件事,那個人————也有可能是埃維希。

  滋夏恩感覺腦海中仿佛有電流穿過。

  針扎一般的感覺襲來,後腦勺的位置,毫無預兆地疼了起來,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怎麼了?」

  芙莉蓮注意到了夏恩的臉色。

  夏恩閉眼緩了一下,輕輕地搖了搖頭,「沒什麼,可能翅膀用多了,精神力損耗有點大,緩一會兒就好。」

  芙莉蓮點點頭,剛想開口再說點什麼,兩個人的身後,傳來連續的驚呼聲。

  梅特黛將守在門口的幾個人喊了進來。

  菲倫和尤貝爾一見這滿屋子的金銀財寶,眼睛都直了。菲倫還好,小姑娘保持著矜持,只是捂著嘴巴,低聲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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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貝爾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就直接多了。一聲驚叫後,直接飛行魔法跳上了金幣山,一腳踢下去,金幣如同翻飛的花瓣,簌簌落下。

  「我不是在做夢吧?」

  尤貝爾眼睛裡全是閃亮亮的金色光芒,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嘩啦啦。

  金幣不偏不倚落在了修塔爾克的腦袋上。

  少年正蹲在地上數金幣呢,被冷不丁砸到,還以為下金幣雨了,一臉開心地抬手去接,邊接邊疑惑,「這麼一大筆財富,都是【水鏡惡魔】從冒險者身上搜刮的嗎?」

  聽到少年的疑惑,鄧肯環顧了一下四周那些巨大的雕刻,抬手指向了其中一面牆。

  「不僅如此,恐怕這裡,曾是一座國家寶庫。」

  眾人順著鄧肯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面牆上刻畫著一個手持權杖的老者,在他的周圍匍匐著戰士與民眾,他頭頂女神的祝福,腳踏駿馬,征服世間。

  畫面壯闊。

  卻帶著濃濃的悲傷色彩。

  贊澤也來到壁畫前,她抬頭看向畫面。

  「保存狀況如此完好的統一帝國時期的壁畫,我還是第一次見,真壯觀啊。」

  「這個發現很有價值。」

  她順著鄧肯的話繼續給修塔爾克解釋,「上面畫著埋葬於此的王,曾立下的功績,歌頌其征戰四海,惠澤一方。想必,這裡的財富,大部分都是當時的王國積累。」

  「可這裡不是叫【零落王墓】嗎?」

  修塔爾克對壁畫半懂不懂,但至少國庫和王墓,他還是分得清的,怎麼會有人拿國庫當墓穴呢。

  贊澤看了修塔爾克一眼,輕輕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沒想到有人會問出如此蠢笨的問題o

  「那個時期,帝國的擴張速度是很快的。」

  修塔爾克依舊茫然。


  「不過,能留下如此宏偉的建築與巨額財富,這個壁畫上的國王,應該是個很有能力的人。」

  菲倫聽著芙莉蓮的解釋,看向壁畫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沉痛。

  她是認真讀過《大陸魔法史》的,了解那段人類最輝煌的歷史,這輝煌的背後,掩埋著的是無數如同流星般逝去的國家與城邦。

  他們或許不曾在歷史中留下什麼,但這些他們曾存在的痕跡,還是在努力地告訴後來

  者,他們也曾屹立於時間的長河之中。

  修塔爾克數金幣的手頓住了,剛剛的興奮勁嘎然而止。

  戰爭這兩個字。

  在少年的眼中,似乎只與魔族有關,他這還是第一次,了解到人類之間的戰爭,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夏恩走過去,拍了下少年的肩膀。

  「甭管這些金幣是怎麼來的,從現在開始,這些就是我們的了。」

  在之前與布特子爵的交易中,對方已經承諾,零落王墓的所有產出,歸夏恩所有。

  從現在開始,眼前的這堆金幣山,姓「夏」了。

  聽到夏恩的話,有些沉悶的氣氛又再次恢復了活躍,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金幣上。

  「可是————這麼多,我們怎麼運出去啊?」

  贊因抓起一把金幣,有些犯難。

  他是僧侶,可背不動金幣,況且,他們好像還有獵殺格拉奧薩姆的計劃沒幹完呢,哪有時間一趟趟運金幣。

  仿佛看穿了贊因的擔憂。

  夏恩微微一笑,抬手從腰間的錢袋裡抽出一個背包。

  緊接著又抽出一個。

  又抽出一個————

  在贊因漸漸詫異的目光中,他足足抽出了五十個背包。

  「你該不會————」

  贊因震驚。

  「就是你想的那樣。」

  夏恩點頭,將背包拋給眾人。

  他將這些背包全部都打了【空間擴展】詞條,別說眼前的金幣了,就算是再來一堆,也能裝得下。

  「看起來你早有準備啊~」

  尤貝爾揶揄了一句。

  「那必須的。」

  為了這些背包,夏恩可是奮戰了好幾天呢。

  眾人開始七手八腳地裝金幣。

  贊澤的【自如操縱頭髮的魔法】在此刻發揮了大作用。

  那延伸出去的一縷縷髮絲,變換成比手還要靈活的樣子,一縷頭髮撐著背包,一縷頭髮飛快地劃拉金幣,無數縷頭髮同時操作,一個人的速度就輕鬆蓋過了其餘所有人。

  大家目瞪口呆。

  一時間,寶庫內部,化身裝卸車間,眾人甚至在贊澤的對比下,干出了較勁的架勢。

  當然,這股較勁,主要來自某個綠色頭髮的毒舌少女。

  尤貝爾忿忿地將手中裝滿的背包挪到一旁,扯過另一個空背包,順便瞪了一眼身旁的贊澤。

  「你這魔法可真適合去碼頭當搬運工。」

  贊澤穩如泰山。

  「你的魔法也很有用,裁縫或者屠夫,選擇的空間很大。」

  尤貝爾立刻邪笑反擊,「也或者理髮師?」

  唰刷刷。

  贊澤的頭髮回縮了一點,默默轉移到金幣堆的另一邊,保持在距離尤貝爾五米以外。

  尤貝爾得意地冷哼一聲。

  梅特黛在兩個人身邊,看著這一幕,默默搖了搖頭。不得不說,尤貝爾還真是個奇人,除了夏恩,似乎跟誰都能產生【仇恨值】。

  就在眾人忙碌的時候。

  冷不丁地,金幣堆的背面,響起了一陣沉悶的呼救聲,「好黑啊,好可怕」

  眾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聲音的來源。

  芙莉蓮在倒栽在一個寶箱怪的口中,雙腿不斷踢蹬著,菲倫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著她,嘆了口氣,走上前去,「芙莉蓮大人,您就不能離那些寶箱怪遠一點嘛————」

  不遠處。

  夏恩看著手忙腳亂向外拉扯芙莉蓮的幾個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手中的地圖上,代表格拉奧薩姆本體的那個小紅點,還在一處房間內,不斷閃爍,小範圍移動。

  根據贊澤的反饋,之前蘭托已經利用贊澤的複製體,拖住了對方,現在水鏡惡魔被封印,贊澤的複製體應該消失了,他本來還擔心蘭托會搞不定。

  現在看來,對方穩穩拖住了目標。

  正想著。

  鄧肯來到夏恩的身前。

  「根據之前的承諾,零落王墓的所有產出都歸你所有,這些財寶與金幣,估計你一輩子都花不完吧。」

  夏恩側眼看了一下老傢伙。

  「還行吧,那也要看這一輩子有多長。」

  鄧肯被噎了一下,但還是繼續說道,「你有什麼打算嗎?」

  夏恩沒有著急回答。

  兩個都是聰明人,他自然知道,鄧肯問的是什麼。

  他是拯救了奧伊薩斯特的英雄,如今又成為零落王墓的實際攻略者,他們很快會藉助這個勢頭,公布夏恩作為拉比涅教父的身份,將夏恩徹底推到大眾的眼前。

  這之後,就是政治遊戲了。

  利用各方的影響力,收集民意,拉攏貴族,培植勢力,在一年後的繼承人競爭中,一舉奪魁。

  這是屬於拉比涅的人生規劃。

  是布特家族延續王權的陽謀。

  夏恩是其中一枚棋子,但此時,這枚棋子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金幣,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想組建一支軍隊。」

  夏恩沉沉開口。

  既然已經決定踏入這場遊戲,為什麼不直接干一票大的。

  「我要組建一支包含戰士、魔法使、僧侶等各種職業的精英部隊,擁有步騎方陣,具備戰鬥縱深搭配,人數至少在數千人或者萬人。」

  「前任帝國軍隊指揮官,現任宮廷魔法使,鄧肯先生,請問————眼前的這堆金幣,夠用嗎?」

  鄧肯愣住。

  老人家看向夏恩的眼神,漸漸凝重。

  「你想做什麼?」

  夏恩嘴角牽起一絲微笑,看向從寶箱怪口中得救,又不顧眾人勸阻,再次撲向另一隻寶箱的芙莉蓮。

  白毛精靈似乎永遠都不知道吸取教訓,從哪裡跌倒,就在哪裡再次跌倒——————

  夏恩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愉悅。

  「我想看看人類的未來在哪裡。」

  同一時間。

  奧伊薩斯特城內。

  大陸魔法協會的駐地。

  賽麗艾盤著腿,坐在寬大的椅子上,膝蓋上擺著一本魔導書,有些懶散地翻著。

  她的面前。

  格拉奧薩姆微微頷首,向她獻上了一個人類貴族間的常用禮節,「貿然拜訪,還請見諒。」

  不得不說,作為經常模仿和偽裝人類的魔族,格拉奧薩姆的動作很標準,姿態也很到位。

  但是賽麗艾沒有理會對方。

  格拉奧薩姆似乎也不在意,他學著法爾修的樣子,抬手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繼續開口,「我無意與您對立,賽麗艾大人,我此行————」

  結果,話還沒說完。

  啪的一聲。

  賽麗艾手中的魔導書合了起來。

  格拉奧薩姆突然感覺到一股壓力。

  他原本站立的姿勢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改變,直接單膝跪地。

  撲通。

  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在房間裡激起一陣震顫。

  格拉奧薩姆抬頭,對賽麗艾皺起了眉頭。

  「你————」

  格拉奧薩姆再次開口。

  只是,這一次,話還沒,周圍壓力增大。

  但賽麗艾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絲毫沒有給他任何回應,連一個眼神都沒有。

  但那越來越強大的壓力,明晃晃地告訴著格拉奧薩姆,座位上的人,很不爽。

  咔嚓。

  格拉奧薩姆剛剛推眼鏡的手指被折斷了。

  劇痛襲來,他的額頭上立刻浮起細密的汗珠。

  他想要抵抗這股壓力,但哪怕調動了全身的魔力量,也無濟於事,這股力量太霸道了咚。

  單膝跪地直接變成了雙膝跪地。

  格拉奧薩姆整個人瞬間佝僂下去,額頭觸地,在空曠的房間裡,發出一聲悶響。

  格拉奧薩姆感覺自己的身上仿佛壓上了一座山。

  重若千鈞。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他的心中陡然浮起一層可以被稱之為【害怕】的情緒。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是魔族為數不多的可歸類為【情感】的東西。

  無形的壓力越來越重,他的背後越來越低,稠密的壓力如同讓人窒息的水,灌入他的肺腑,瀕死的感覺隨之而來。

  他那偽裝後的容貌,在這股壓力下,漸漸溶解,消失,一雙魔角顯露出來,他褪去法爾修的面容,露出了原本魔族的樣子————

  自己要死在這裡了嗎?

  格拉奧薩姆有一瞬間的恍惚。

  可就在他全身匍匐在地,覺得自己要死了的時候,周遭的壓力又陡然撤去。

  剛剛的一切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

  「嗯,還是神話時代的禮節,看著順眼。」

  前方。

  賽麗艾抬手,慵懶地打了個哈欠,終於肯抬起頭,施捨給下方的格拉奧薩姆一個眼神。

  精靈向後靠了靠身子,讓自己更舒服地歪在椅子上,閒閒開口,「說吧,你來見我,想做什麼?」

  格拉奧薩姆喘息著。

  剛從窒息中恢復的他,大腦還有一絲混沌,但對上那雙銳利的金棕色眼鏡,那絲混沌立刻變得清醒了許多。

  他收起了假模假式的人類做派,語氣變得嚴肅且認真:「我來替【全知者·修拉哈特】問您一個問題。」

  「您覺得,人類需要怎樣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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