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強送老宅
「哎喲……我不行了，我覺得我這口氣喘不上來了……」
裴老爺子躺在寬大的病床上，一邊極其虛弱地呻吟著，一邊拿眼角瘋狂偷瞄站在床邊的裴聿京和黎倦。
旁邊的各種生命體徵監護儀上，心率、血壓、血氧，各項指標平穩得簡直能去參加馬拉松。
黎倦雙手抱胸，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頭，你這心電圖畫得比A股大盤還要穩。」
黎倦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就算要裝，好歹也敬業一點，把監護儀的電源拔了行不行？」
「咳咳！」
被當場拆穿的老爺子老臉一紅，索性也不裝了，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我不管！莊園裡人多眼雜，烏煙瘴氣的，不僅影響我養病，更影響你們倆培養感情！」
老爺子中氣十足地一拍床板，下達了最後通牒。
「老宅那邊環境清幽，最適合『造人』！你們兩個今天必須陪我搬回老宅去住，少一天都不行！」
「不可能。」
裴聿京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的瞳孔在聽到「老宅」這兩個字時，極其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了一下，垂在身側的雙手瞬間握緊成拳。
「臭小子！你敢忤逆我？！」
老爺子眼睛一瞪，作勢又要去拔手背上的留置針，「行！你不去是吧？那我今天就交代在這兒！」
「哎哎哎！別拔別拔！」
黎倦一看這架勢，趕緊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老爺子的手。
開什麼玩笑！這老頭要是真把自己的命折騰沒了，她那十個億的離婚贍養費找誰要去？！
「去！我們去還不行嗎！」
黎倦趕緊轉頭看向裴聿京，瘋狂使眼色，「老闆，不就是換個地方睡覺嗎？你忍一忍，就當是為了你的錢……啊不是，為了爺爺的身體。」
裴聿京死死咬著牙，下頜線繃得極緊。
他看著老爺子那花白的頭髮，又看了看黎倦那滿臉「護財」的急切模樣。
良久，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我去。」
傍晚時分，車隊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座百年古建築前。
這就是裴家老宅。
這裡古木參天，巨大的樹冠幾乎遮天蔽日，將整座老宅籠罩在一片極其壓抑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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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風水看著可不怎麼地啊。」
黎倦推開車門，趿拉著人字拖走下來，嫌棄地打量著這座陰森的古宅。
在「孤島」那種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地下基地待久了，她對這種陰暗潮濕的環境有著本能的排斥。
然而，當裴聿京從車裡邁出來的那一瞬間。
黎倦敏銳地察覺到，裴聿京站在車門旁，高大的身軀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
他那張向來完美無瑕的俊臉，此刻竟然慘白如紙，連一絲血色都沒有。額頭上，更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老闆，你見鬼了？」黎倦皺了皺眉，湊過去看他。
裴聿京沒有說話。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沉重而短促。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老宅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門。
這座老宅，是整個裴家的根基。
但對他來說，卻是這一生都無法擺脫的、最恐怖的地獄！
十歲那年，一場蓄謀已久的家族綁架案。
他被幾個蒙面的綁匪，死死地鎖在老宅地窖深處的一個生了鏽的鐵箱子裡！
整整五天五夜。
沒有光，沒有水，沒有聲音。
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鐵箱子裡那股濃烈的鐵鏽味和老鼠的尿臊味。
那種被全世界遺忘、在極度恐懼中慢慢等死的感覺，幾乎徹底摧毀了他作為一個人的神智。
如果不是老爺子最後帶著人挖開了地窖，他早就變成了一具發臭的屍體。
從那以後，他患上了極其嚴重的幽閉恐懼症和黑暗創傷。
十五年來，他再也沒有踏入過這座老宅半步。
可現在，為了不讓爺爺擔心，為了維持自己作為裴氏掌權人那不可撼動的威嚴。
他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將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恐懼，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裡。
「沒事。」
裴聿京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強迫自己邁開僵硬的雙腿，走進了那扇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大門。
看著他略顯踉蹌的背影，黎倦那雙慵懶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來。
在「孤島」見慣了死人和瘋子的她，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男人正在經歷著極度的心理折磨。
「這男人，病得不輕啊。」黎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跟了進去。
與此同時，A市市中心，裴氏集團總部大廈。
裴二叔裴建明坐在寬大的副總裁辦公室里，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毒的冷笑。
「裴總，消息確認了。裴聿京和那個鄉下丫頭，已經被老爺子逼著搬進了半山腰的老宅。」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恭敬地匯報導。
「好！太好了！」
裴建明激動得猛地一拍桌子，連腿上的石膏都顧不上了。
「老天爺都在幫我！裴聿京那個小兔崽子，仗著自己手段狠，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裴建明冷哼了一聲，眼底閃爍著極其瘋狂的貪婪。
「別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他有極其嚴重的幽閉恐懼症！只要一停電，他就會變成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裴建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手錶。
「今晚凌晨兩點，集團要和歐洲的財團進行一場涉及百億歐元的跨國併購視頻會議。這場會議的成敗，直接決定了裴氏未來十年的海外戰略！」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
「去！通知老宅那邊負責電網維護的『老鬼』！五十萬我已經打到他海外帳戶了！」
「今天晚上，不管用什麼手段，必須給我製造一場針對整座半山腰的全面停電和斷網！」
裴建明的表情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猙獰扭曲。
「我要讓裴聿京在無盡的黑暗和恐懼中徹底崩潰！我要讓他缺席這場百億級別的會議，成為整個董事會的罪人！」
「到那個時候，我看他還有什麼臉面繼續坐在掌權人的位置上！」
深夜。
天氣預報里的颱風，比預想中來得還要猛烈。
半山腰的裴家老宅外，狂風大作，猶如鬼哭狼嚎。
暴雨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老宅古老的青瓦和雕花木窗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噼啪聲。
黎倦被安排在老宅二樓的一間客房裡。
房間裡的陳設極其古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檀香。
黎倦極其煩躁地在床上翻了個身，用枕頭死死地捂住耳朵，試圖隔絕窗外的雷雨聲。
「早知道這十個億賺得這麼費勁，老子當初就該在合同里加上一條『惡劣天氣補貼』！」
而在隔壁的主臥里，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裴聿京穿著一身深黑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已經被他扯開了兩顆。
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前，面前放著一台散發著幽藍冷光的軍工級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全都是極其複雜的英文併購合同和數據報表。
再過十分鐘，那場決定裴氏未來命運的跨國視頻會議就要開始了。
可是，裴聿京的狀態卻差到了極點。
窗外的每一次雷聲，每一次閃電，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上。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在純黑色的鍵盤上。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雙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死氣沉沉的慘白。
「冷靜……裴聿京，冷靜下來……」
他咬著牙，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瘋狂警告自己。
他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決不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盯著他的豺狼虎豹看到他的軟肋！
然而，有些恐懼，是深入骨髓的，是憑藉理智根本無法抗拒的。
「轟隆——！！！」
一道極其刺眼的、慘白的閃電，仿佛要將整個夜空撕裂，瞬間照亮了裴聿京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
伴隨著老宅配電房方向傳來的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整個裴家老宅，甚至包括半山腰的幾條盤山公路上的路燈。
在同一瞬間，所有的燈光全部熄滅！
連同裴聿京面前那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也因為網絡基站的物理斷電，瞬間黑屏！
死一般的黑暗。
絕對的、沒有任何一絲光亮的黑暗，如同實質性的潮水一般，瞬間將裴聿京徹底吞沒！
老宅里，只剩下外面狂風暴雨的呼嘯聲。
裴老爺子躺在寬大的病床上，一邊極其虛弱地呻吟著，一邊拿眼角瘋狂偷瞄站在床邊的裴聿京和黎倦。
旁邊的各種生命體徵監護儀上，心率、血壓、血氧，各項指標平穩得簡直能去參加馬拉松。
黎倦雙手抱胸，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頭，你這心電圖畫得比A股大盤還要穩。」
黎倦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就算要裝，好歹也敬業一點，把監護儀的電源拔了行不行？」
「咳咳！」
被當場拆穿的老爺子老臉一紅，索性也不裝了，猛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我不管！莊園裡人多眼雜，烏煙瘴氣的，不僅影響我養病，更影響你們倆培養感情！」
老爺子中氣十足地一拍床板，下達了最後通牒。
「老宅那邊環境清幽，最適合『造人』！你們兩個今天必須陪我搬回老宅去住，少一天都不行！」
「不可能。」
裴聿京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脫口而出，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的瞳孔在聽到「老宅」這兩個字時，極其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了一下，垂在身側的雙手瞬間握緊成拳。
「臭小子！你敢忤逆我？！」
老爺子眼睛一瞪，作勢又要去拔手背上的留置針，「行！你不去是吧？那我今天就交代在這兒！」
「哎哎哎！別拔別拔！」
黎倦一看這架勢，趕緊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老爺子的手。
開什麼玩笑！這老頭要是真把自己的命折騰沒了，她那十個億的離婚贍養費找誰要去？！
「去！我們去還不行嗎！」
黎倦趕緊轉頭看向裴聿京，瘋狂使眼色，「老闆，不就是換個地方睡覺嗎？你忍一忍，就當是為了你的錢……啊不是，為了爺爺的身體。」
裴聿京死死咬著牙，下頜線繃得極緊。
他看著老爺子那花白的頭髮，又看了看黎倦那滿臉「護財」的急切模樣。
良久，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我去。」
傍晚時分，車隊沿著盤山公路一路向上，最終停在了半山腰的一座百年古建築前。
這就是裴家老宅。
這裡古木參天，巨大的樹冠幾乎遮天蔽日，將整座老宅籠罩在一片極其壓抑的陰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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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風水看著可不怎麼地啊。」
黎倦推開車門，趿拉著人字拖走下來，嫌棄地打量著這座陰森的古宅。
在「孤島」那種常年見不到陽光的地下基地待久了，她對這種陰暗潮濕的環境有著本能的排斥。
然而，當裴聿京從車裡邁出來的那一瞬間。
黎倦敏銳地察覺到，裴聿京站在車門旁，高大的身軀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
他那張向來完美無瑕的俊臉，此刻竟然慘白如紙，連一絲血色都沒有。額頭上，更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老闆，你見鬼了？」黎倦皺了皺眉，湊過去看他。
裴聿京沒有說話。
他的呼吸變得極其沉重而短促。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老宅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門。
這座老宅，是整個裴家的根基。
但對他來說，卻是這一生都無法擺脫的、最恐怖的地獄！
十歲那年，一場蓄謀已久的家族綁架案。
他被幾個蒙面的綁匪，死死地鎖在老宅地窖深處的一個生了鏽的鐵箱子裡！
整整五天五夜。
沒有光，沒有水，沒有聲音。
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以及鐵箱子裡那股濃烈的鐵鏽味和老鼠的尿臊味。
那種被全世界遺忘、在極度恐懼中慢慢等死的感覺，幾乎徹底摧毀了他作為一個人的神智。
如果不是老爺子最後帶著人挖開了地窖，他早就變成了一具發臭的屍體。
從那以後，他患上了極其嚴重的幽閉恐懼症和黑暗創傷。
十五年來，他再也沒有踏入過這座老宅半步。
可現在，為了不讓爺爺擔心，為了維持自己作為裴氏掌權人那不可撼動的威嚴。
他只能死死地咬著牙，將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恐懼，硬生生地咽回肚子裡。
「沒事。」
裴聿京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強迫自己邁開僵硬的雙腿，走進了那扇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大門。
看著他略顯踉蹌的背影，黎倦那雙慵懶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來。
在「孤島」見慣了死人和瘋子的她，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男人正在經歷著極度的心理折磨。
「這男人，病得不輕啊。」黎倦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跟了進去。
與此同時，A市市中心，裴氏集團總部大廈。
裴二叔裴建明坐在寬大的副總裁辦公室里，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毒的冷笑。
「裴總，消息確認了。裴聿京和那個鄉下丫頭，已經被老爺子逼著搬進了半山腰的老宅。」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恭敬地匯報導。
「好！太好了！」
裴建明激動得猛地一拍桌子，連腿上的石膏都顧不上了。
「老天爺都在幫我！裴聿京那個小兔崽子，仗著自己手段狠，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裴建明冷哼了一聲，眼底閃爍著極其瘋狂的貪婪。
「別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他有極其嚴重的幽閉恐懼症！只要一停電，他就會變成一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裴建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手錶。
「今晚凌晨兩點，集團要和歐洲的財團進行一場涉及百億歐元的跨國併購視頻會議。這場會議的成敗，直接決定了裴氏未來十年的海外戰略！」
他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
「去！通知老宅那邊負責電網維護的『老鬼』！五十萬我已經打到他海外帳戶了！」
「今天晚上，不管用什麼手段，必須給我製造一場針對整座半山腰的全面停電和斷網！」
裴建明的表情因為極度的興奮而變得猙獰扭曲。
「我要讓裴聿京在無盡的黑暗和恐懼中徹底崩潰！我要讓他缺席這場百億級別的會議，成為整個董事會的罪人！」
「到那個時候，我看他還有什麼臉面繼續坐在掌權人的位置上！」
深夜。
天氣預報里的颱風，比預想中來得還要猛烈。
半山腰的裴家老宅外，狂風大作，猶如鬼哭狼嚎。
暴雨傾盆而下，狠狠地砸在老宅古老的青瓦和雕花木窗上，發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噼啪聲。
黎倦被安排在老宅二樓的一間客房裡。
房間裡的陳設極其古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檀香。
黎倦極其煩躁地在床上翻了個身，用枕頭死死地捂住耳朵，試圖隔絕窗外的雷雨聲。
「早知道這十個億賺得這麼費勁，老子當初就該在合同里加上一條『惡劣天氣補貼』！」
而在隔壁的主臥里，氣氛卻壓抑到了極點。
裴聿京穿著一身深黑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已經被他扯開了兩顆。
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前，面前放著一台散發著幽藍冷光的軍工級筆記本電腦。
電腦屏幕上，全都是極其複雜的英文併購合同和數據報表。
再過十分鐘，那場決定裴氏未來命運的跨國視頻會議就要開始了。
可是，裴聿京的狀態卻差到了極點。
窗外的每一次雷聲，每一次閃電，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上。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滴落在純黑色的鍵盤上。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雙手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一種死氣沉沉的慘白。
「冷靜……裴聿京，冷靜下來……」
他咬著牙，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瘋狂警告自己。
他決不能在這個時候倒下！決不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盯著他的豺狼虎豹看到他的軟肋！
然而，有些恐懼，是深入骨髓的，是憑藉理智根本無法抗拒的。
「轟隆——！！！」
一道極其刺眼的、慘白的閃電，仿佛要將整個夜空撕裂，瞬間照亮了裴聿京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
伴隨著老宅配電房方向傳來的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整個裴家老宅，甚至包括半山腰的幾條盤山公路上的路燈。
在同一瞬間，所有的燈光全部熄滅！
連同裴聿京面前那台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也因為網絡基站的物理斷電，瞬間黑屏！
死一般的黑暗。
絕對的、沒有任何一絲光亮的黑暗，如同實質性的潮水一般，瞬間將裴聿京徹底吞沒！
老宅里，只剩下外面狂風暴雨的呼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