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嫂嫂，路上小心
莊子的事，最終還是沒能查出幕後之人。
青黛說，那莊子明面上掛在一個商賈的名下，可那商賈三日前便死在了獄中，說是畏罪自盡。
莊子上下二十餘口，連同那商賈在內，全數被連坐砍了頭。
勾結北戎、綁架鎮遠侯嫂嫂、刺傷寧王之子，三條罪名壓下來，沒一個跑得掉。
沈晚檸坐在窗前，聽完這話，面上沒什麼表情。
雲霜在一旁小聲嘀咕：「真是可惜，明明差一點就能揪出那個最壞的人了……」
沈晚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笑了笑。
「這樣已經很好了。」
對方斷尾求生，推了個替死鬼出來，看似把線索掐斷了，可這一刀下去，他不信對方一點兒都不疼。
整個莊子的人被連坐砍頭，意味著那條暗線徹底斷了，短時間內他們再想對她下手，就得重新鋪路。
重新鋪路需要時間，需要人手，需要銀子。
她不知道對方傷了幾分元氣，但至少，她能安生一陣子了。
雲霜歪著腦袋，看著沈晚檸，好一會兒才忍不住低聲開口，「小姐同三年前，當真是大不一樣了。」
也不知，那三年小姐在邊城到底是怎麼過的。
那個早死的姑爺，肯定沒好好對小姐，要不然也不會把她嬌滴滴的小姐養出這般鋒利的爪子。
沈晚檸微微挑眉，抬眸看向雲霜，「那你覺得，你家小姐是現在這樣好？還是像從前一樣好？」
雲霜沒有猶豫，立刻就道，「自然是現在這樣好！」
從前的小姐，被欺負了也不吭聲，現在，會反抗，會報復，不管是誰想欺負小姐，就得掉一層皮。
沈晚檸很贊同雲霜的看法，「嗯，我也覺得，現在這樣才好。」
看著沈晚檸笑，雲霜也跟著笑，想了想，她湊到沈晚檸跟前，眨巴著眼問：「那小姐接下來想做什麼？」
沈晚檸眼裡閃過一抹惡意：「沈青野為了保護我這個姐姐，傷得那樣重，我這個做姐姐的若不去看一看，豈不說不過去？」
雲霜一愣。
她覺得小姐說的去看一看，應該不單純只是看一看。
青黛站在門邊，聞言蹙了蹙眉，沉聲道：「夫人三思。上回您與沈青野出去，侯爺發了好大的火。若再遇危險，侯爺定會雷霆大怒。」
最主要的是，上回她挨了三十鞭，這回若再出什麼事……她的腦袋應該會被侯爺砍下來當球踢。
沈晚檸並不知道青黛在擔心她自己的腦袋，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無所謂：「沒事。我只是去看看他。」
眼下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別說是沈青野，就算是她的好父親寧王，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正說著，院子裡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雲霜往外看了一眼，「小姐，是歡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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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檸起身，迎了出去。
就見歡壽快步而來，朝著沈晚檸行了一禮，聲音壓得有些低：「夫人，宮裡來了人，請您即刻進宮。」
沈晚檸一怔，「可知是何事？」
歡壽頷首：「應該是那位李大夫已經進宮了，比咱們預想的早了些。也不知他手中捏著什麼證據，陛下讓夫人進宮，十有八九是要夫人與之對峙。侯爺說，若夫人應付不過來，就先拖時間。剩下的，交給侯爺。」
最後四個字，帶著極重的分量，莫名叫人安心。
沈晚檸聽完，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頷首。
「知道了。」
她轉過身，朝雲霜道：「去把那件白狐裘取來。」
雲霜應了聲，立刻取出了白狐裘來，替沈晚檸披上。
青黛上前一步，「我跟夫人去。」
「不用。」沈晚檸低低開口，「若真出什麼事，你們留在侯府也會被連累，不必辛苦跟我進宮。」
聞言，青黛還未轉過彎來，雲霜卻已是惱了，「小姐！都這時候了，您還有心思說笑？！」
沈晚檸笑出了聲，可看著雲霜微紅的眼眶，她還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道：「好了好了，我會沒事的，天塌下來，有侯爺頂著呢！你和青黛在府里乖乖等我，嗯？」
雲霜這才嘟著嘴，點了點頭，「小姐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
沈晚檸應了聲，便是往外而去。
來到前廳時，廳中已經坐了兩人。
一側是顧彥禮。
他靠坐在椅子裡，身上搭著那件鴉青色的氅衣，臉色白得厲害，像是剛剛咳過一場，連唇色都淡得快要看不見。
而另一側則端坐著一人，身穿錦袍，腰束玉帶，脊背挺直，周身都是孤傲冷清的氣質，正是裴卿衍。
沈晚檸沒想到，宮裡派來接她的人，竟然會是他。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轉了幾個彎。
裴卿衍如今是翰林院侍讀，天子近臣，即將成為大棠開國以來最年輕的閣老。
替陛下跑這一趟傳召，倒也說得過去。
可，偏偏是他……
她垂下眼，壓住心底那點思量，上前朝顧彥禮欠了欠身，又朝裴卿衍行了個禮。
「裴大人。」
裴卿衍站起身來，拱手回了一禮，這才朝著沈晚檸走來，隔著兩步遠的距離站定。
「陛下有旨，請顧夫人隨我入宮。」
語氣清冷，帶著他一貫的疏離，仿若二人只是陌生人，而他這一趟，也不過是公事而已。
卻偏偏，他又補了一句，「外頭風大，夫人的裘衣繫緊些。」
低啞的聲音，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說曖昧，可聽上去不過就是普通的提醒。
可裴卿衍素來寡言，從不與人多說半句閒話。
加上……二人曾經的關係，想不讓人多想都難。
沈晚檸指尖微頓，沒有抬頭，只低低應了一聲：「多謝裴大人提醒。」
顧彥禮靠在椅背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話說得客套，言外之意卻再明白不過：輪不到你多事。
裴卿衍眉心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面上卻仍維持著得體的淡笑，朝顧彥禮略一頷首，隨即側身讓出半步，朝沈晚檸道：「顧夫人，請。」
沈晚檸頷首，轉身便要往外去。
剛邁出一步，身後卻傳來顧彥禮的聲音：
「嫂嫂。」
沈晚檸回眸。
顧彥禮仍靠坐在椅中，鴉青氅衣半披在肩，臉色蒼白，窗外天光落在他側臉上，襯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
他看著她，薄唇輕啟，聲音很輕：「路上小心。」
聲音溫柔，可沈晚檸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小心……什麼？
小心自己的安全，還是，小心別靠裴卿衍太近？
她不知他具體是何意，但還是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去。
青黛說，那莊子明面上掛在一個商賈的名下，可那商賈三日前便死在了獄中，說是畏罪自盡。
莊子上下二十餘口，連同那商賈在內，全數被連坐砍了頭。
勾結北戎、綁架鎮遠侯嫂嫂、刺傷寧王之子，三條罪名壓下來，沒一個跑得掉。
沈晚檸坐在窗前，聽完這話，面上沒什麼表情。
雲霜在一旁小聲嘀咕：「真是可惜，明明差一點就能揪出那個最壞的人了……」
沈晚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笑了笑。
「這樣已經很好了。」
對方斷尾求生，推了個替死鬼出來，看似把線索掐斷了，可這一刀下去，他不信對方一點兒都不疼。
整個莊子的人被連坐砍頭，意味著那條暗線徹底斷了，短時間內他們再想對她下手，就得重新鋪路。
重新鋪路需要時間，需要人手，需要銀子。
她不知道對方傷了幾分元氣，但至少，她能安生一陣子了。
雲霜歪著腦袋，看著沈晚檸，好一會兒才忍不住低聲開口，「小姐同三年前，當真是大不一樣了。」
也不知，那三年小姐在邊城到底是怎麼過的。
那個早死的姑爺，肯定沒好好對小姐，要不然也不會把她嬌滴滴的小姐養出這般鋒利的爪子。
沈晚檸微微挑眉，抬眸看向雲霜，「那你覺得，你家小姐是現在這樣好？還是像從前一樣好？」
雲霜沒有猶豫，立刻就道，「自然是現在這樣好！」
從前的小姐，被欺負了也不吭聲，現在，會反抗，會報復，不管是誰想欺負小姐，就得掉一層皮。
沈晚檸很贊同雲霜的看法，「嗯，我也覺得，現在這樣才好。」
看著沈晚檸笑，雲霜也跟著笑，想了想，她湊到沈晚檸跟前，眨巴著眼問：「那小姐接下來想做什麼？」
沈晚檸眼裡閃過一抹惡意：「沈青野為了保護我這個姐姐，傷得那樣重，我這個做姐姐的若不去看一看，豈不說不過去？」
雲霜一愣。
她覺得小姐說的去看一看，應該不單純只是看一看。
青黛站在門邊，聞言蹙了蹙眉，沉聲道：「夫人三思。上回您與沈青野出去，侯爺發了好大的火。若再遇危險，侯爺定會雷霆大怒。」
最主要的是，上回她挨了三十鞭，這回若再出什麼事……她的腦袋應該會被侯爺砍下來當球踢。
沈晚檸並不知道青黛在擔心她自己的腦袋，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幾分無所謂：「沒事。我只是去看看他。」
眼下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別說是沈青野，就算是她的好父親寧王，也不敢拿她怎麼樣。
正說著，院子裡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雲霜往外看了一眼，「小姐，是歡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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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檸起身，迎了出去。
就見歡壽快步而來，朝著沈晚檸行了一禮，聲音壓得有些低：「夫人，宮裡來了人，請您即刻進宮。」
沈晚檸一怔，「可知是何事？」
歡壽頷首：「應該是那位李大夫已經進宮了，比咱們預想的早了些。也不知他手中捏著什麼證據，陛下讓夫人進宮，十有八九是要夫人與之對峙。侯爺說，若夫人應付不過來，就先拖時間。剩下的，交給侯爺。」
最後四個字，帶著極重的分量，莫名叫人安心。
沈晚檸聽完，沉默了片刻，方才緩緩頷首。
「知道了。」
她轉過身，朝雲霜道：「去把那件白狐裘取來。」
雲霜應了聲，立刻取出了白狐裘來，替沈晚檸披上。
青黛上前一步，「我跟夫人去。」
「不用。」沈晚檸低低開口，「若真出什麼事，你們留在侯府也會被連累，不必辛苦跟我進宮。」
聞言，青黛還未轉過彎來，雲霜卻已是惱了，「小姐！都這時候了，您還有心思說笑？！」
沈晚檸笑出了聲，可看著雲霜微紅的眼眶，她還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安撫道：「好了好了，我會沒事的，天塌下來，有侯爺頂著呢！你和青黛在府里乖乖等我，嗯？」
雲霜這才嘟著嘴，點了點頭，「小姐一定要平安回來。」
「好。」
沈晚檸應了聲，便是往外而去。
來到前廳時，廳中已經坐了兩人。
一側是顧彥禮。
他靠坐在椅子裡，身上搭著那件鴉青色的氅衣，臉色白得厲害，像是剛剛咳過一場，連唇色都淡得快要看不見。
而另一側則端坐著一人，身穿錦袍，腰束玉帶，脊背挺直，周身都是孤傲冷清的氣質，正是裴卿衍。
沈晚檸沒想到，宮裡派來接她的人，竟然會是他。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轉了幾個彎。
裴卿衍如今是翰林院侍讀，天子近臣，即將成為大棠開國以來最年輕的閣老。
替陛下跑這一趟傳召，倒也說得過去。
可，偏偏是他……
她垂下眼，壓住心底那點思量，上前朝顧彥禮欠了欠身，又朝裴卿衍行了個禮。
「裴大人。」
裴卿衍站起身來，拱手回了一禮，這才朝著沈晚檸走來，隔著兩步遠的距離站定。
「陛下有旨，請顧夫人隨我入宮。」
語氣清冷，帶著他一貫的疏離，仿若二人只是陌生人，而他這一趟，也不過是公事而已。
卻偏偏，他又補了一句，「外頭風大，夫人的裘衣繫緊些。」
低啞的聲音，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說曖昧，可聽上去不過就是普通的提醒。
可裴卿衍素來寡言，從不與人多說半句閒話。
加上……二人曾經的關係，想不讓人多想都難。
沈晚檸指尖微頓，沒有抬頭，只低低應了一聲：「多謝裴大人提醒。」
顧彥禮靠在椅背里，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話說得客套，言外之意卻再明白不過：輪不到你多事。
裴卿衍眉心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面上卻仍維持著得體的淡笑，朝顧彥禮略一頷首，隨即側身讓出半步，朝沈晚檸道：「顧夫人，請。」
沈晚檸頷首，轉身便要往外去。
剛邁出一步，身後卻傳來顧彥禮的聲音：
「嫂嫂。」
沈晚檸回眸。
顧彥禮仍靠坐在椅中，鴉青氅衣半披在肩，臉色蒼白，窗外天光落在他側臉上，襯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
他看著她，薄唇輕啟，聲音很輕：「路上小心。」
聲音溫柔，可沈晚檸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小心……什麼？
小心自己的安全，還是，小心別靠裴卿衍太近？
她不知他具體是何意，但還是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