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陪夫人
蘇錦兒還想再說，遠處已經有人催著回營。接風宴快要開始，兩人沒再耽擱，將馬交還給馬倌，先回帳中換衣裳。
入夜後，營地四周點起火把。接風宴設在御帳前，席上有酒有曲，說的也無非是誰當年獵過猛虎，誰又在林中迷了路。
靖親王聽得興起，正想多喝兩杯，酒壺才拿起來，沈昭便在一旁提醒：「母妃說過——」
「她又沒來。」
「你不說，她怎麼知道？」
靖親王看了看沈昭，又看向蘇錦兒。
蘇錦兒立即道：「父王放心，我們都不說。」
「還是錦兒懂事。」
「只是明日若獵不到東西，回府以後不大好交代。」
靖親王不以為意：「本王還能空手而歸？」
「自然不會。」蘇錦兒笑道，「若林子裡的鹿聞見酒氣，提前跑了，那也不能怪父王。」
靖親王：「……」
沈昭從他手中接過酒壺，換上一壺熱茶。
「夫人說得有理。」
靖親王盯著面前的茶，又看了看一唱一和的兩人。
「你們夫妻如今倒是一條心。」
蘇錦兒替他斟滿茶，笑得十分乖巧。
「父王誤會了。我們只是盼著母妃能吃上您親手獵的鹿肉。」
靖親王沉默半晌，到底還是端起了茶盞。
第二日天剛亮，營地外便響起了號角。這是催各帳起身的晨號，真正開獵還要等到辰時。
蘇錦兒被聲音吵醒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她披衣坐起，才叫了一聲半夏，帳簾便被人從外面掀開。
沈昭帶著一身清晨的涼意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弓。
那弓比尋常獵弓小些，弓身是暗紅色的，握處纏了細軟的皮革。
蘇錦兒看了一眼：「給我的？」
「嗯，試過幾張，這張最輕。」
蘇錦兒摸了摸空著的另一半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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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醒得這麼早。」
「睡不著了。」
她沒有拆穿。
昨夜沈昭沾枕沒多久便睡熟了，今早卻起得這樣早，顯然還記著答應教她射箭的事。
用過早飯，兩人去了營地後的空地。
那裡立著幾張臨時箭靶。時候尚早，還沒有多少人過來，只有負責照看弓箭的內侍候在旁邊。
沈昭取下一支箭，遞給蘇錦兒。
「先試試。」
蘇錦兒接過箭，照著昨日見過的樣子，將箭搭上弓弦。
搭歪了。
她不動聲色地往上挪了一點。
還是不對。
沈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伸手替她將箭尾扣好。
「這裡。」
「我知道。」
「嗯。」 沈昭沒有反駁，退開半步，示意她繼續。
蘇錦兒左手握弓，右手勾住弓弦，用力往後拉。弦只動了一點，箭頭便跟著歪向旁邊。
「這張不是最輕的嗎？」
「已經是了。」
「那為何這麼難拉？」
「用力的地方不對。」
沈昭走到她身後，抬手握住她持弓的手腕。
「肩放鬆。」
蘇錦兒剛放鬆下來，後背便碰到了他的胸膛。他的衣料很薄，隔著衣服，她都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
沈昭另一隻手越過她身側，替她重新搭好箭。兩人的手疊在一起，他的手臂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裡面。他低下頭時，呼吸恰好落在她耳邊，溫熱的，帶著一點沉木香。
「左手抬高一些。」
蘇錦兒依言抬手，她的手臂在他掌下微微發顫。
「不是這麼高。」
沈昭握著她的手腕往下壓了壓。
「這裡。」
「世子。」
「嗯？」
「你靠得太近了。」
他動作停住：「那我退開？」
蘇錦兒回頭看他。兩人本就離得近，她這一轉頭，鼻尖險些碰在一起。他的嘴唇就在她眼前，離她不到半寸。
「世子若退開，誰替我扶著？」
沈昭眸色微動，隨後低低應了一聲。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替她調整好手指的位置。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右肘，帶著她緩緩拉開弓弦。他的手臂從身後圈過來，蘇錦兒幾乎整個人都陷在他懷裡。箭尖對準遠處靶心。
「看著前面。」
蘇錦兒轉回去。盯著靶心，沈昭托住她的手肘，替她穩住方向。真正拉弦的力氣，仍落在她自己手上。弦拉滿了，指尖有些發顫。
她咬了咬下唇，唇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別急。對準以後再鬆手。」
弓弦繃緊，蘇錦兒眯起一隻眼，對著不遠處的箭靶看了半天。
「現在？」
「再往左一點。」
「這樣？」
「嗯。」
蘇錦兒依言鬆開指尖。
弓弦震響，羽箭斜斜飛了出去，釘進箭靶最外側。沈昭這才撤開托在她肘後的手。
蘇錦兒愣了一下，隨即轉過頭：「中了！」
「中了。」
「夫人有天分。」
旁邊負責撿箭的內侍默默低下了頭。
方才那一箭究竟是誰拉開的弓，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楚。
蘇錦兒卻十分滿意，又抽出一支箭。
這回沈昭沒有上前。
她獨自搭好箭，試著將弓弦拉開。費了不少力氣，總算拉到了合適的位置。
箭一松，擦著箭靶飛過去，落進了後面的草叢。
蘇錦兒：「……」
沈昭道：「已經比方才穩了。」
「可方才中了。」
「方才有我扶著。」
蘇錦兒轉過頭：「那你繼續扶。」
沈昭怔了一下。
蘇錦兒已經重新拿起一支箭，等著他過來。
「怎麼了？」
「沒什麼。」沈昭走回她身後，再次握住她的手。
後面幾箭總算都上了靶。
蘇錦兒逐漸摸到些門道。等沈昭鬆開以後，她自己也射中了一箭。雖然仍在最外圈，好歹沒有再飛進草叢。
她正準備繼續，沈昭卻拿起一旁的長弓。
「若獵物在動，不能瞄得太久。我示範一次。」
他說著，左手搭箭，右手扣弦，抬臂時乾淨利落。弓弦剛拉開，他右肩便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蘇錦兒離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她立即按住弓身：「鬆手。」
「我沒有大礙。」
「我讓你鬆手。」
沈昭側頭看她。她的手按在弓身上，力道不大，態度堅決。
沈昭沒有再說。他慢慢卸了力道，弓弦松回去，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蘇錦兒從他手裡把大弓拿回來，轉身靠在一旁的兵器架上。
然後走回來，站到他面前，仰頭看他。
「陪我。」
「好。」
入夜後，營地四周點起火把。接風宴設在御帳前，席上有酒有曲，說的也無非是誰當年獵過猛虎，誰又在林中迷了路。
靖親王聽得興起，正想多喝兩杯，酒壺才拿起來，沈昭便在一旁提醒：「母妃說過——」
「她又沒來。」
「你不說，她怎麼知道？」
靖親王看了看沈昭，又看向蘇錦兒。
蘇錦兒立即道：「父王放心，我們都不說。」
「還是錦兒懂事。」
「只是明日若獵不到東西，回府以後不大好交代。」
靖親王不以為意：「本王還能空手而歸？」
「自然不會。」蘇錦兒笑道，「若林子裡的鹿聞見酒氣，提前跑了，那也不能怪父王。」
靖親王：「……」
沈昭從他手中接過酒壺，換上一壺熱茶。
「夫人說得有理。」
靖親王盯著面前的茶，又看了看一唱一和的兩人。
「你們夫妻如今倒是一條心。」
蘇錦兒替他斟滿茶，笑得十分乖巧。
「父王誤會了。我們只是盼著母妃能吃上您親手獵的鹿肉。」
靖親王沉默半晌，到底還是端起了茶盞。
第二日天剛亮，營地外便響起了號角。這是催各帳起身的晨號，真正開獵還要等到辰時。
蘇錦兒被聲音吵醒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她披衣坐起，才叫了一聲半夏，帳簾便被人從外面掀開。
沈昭帶著一身清晨的涼意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弓。
那弓比尋常獵弓小些，弓身是暗紅色的，握處纏了細軟的皮革。
蘇錦兒看了一眼：「給我的？」
「嗯，試過幾張，這張最輕。」
蘇錦兒摸了摸空著的另一半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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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醒得這麼早。」
「睡不著了。」
她沒有拆穿。
昨夜沈昭沾枕沒多久便睡熟了，今早卻起得這樣早，顯然還記著答應教她射箭的事。
用過早飯，兩人去了營地後的空地。
那裡立著幾張臨時箭靶。時候尚早，還沒有多少人過來，只有負責照看弓箭的內侍候在旁邊。
沈昭取下一支箭，遞給蘇錦兒。
「先試試。」
蘇錦兒接過箭，照著昨日見過的樣子，將箭搭上弓弦。
搭歪了。
她不動聲色地往上挪了一點。
還是不對。
沈昭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終於伸手替她將箭尾扣好。
「這裡。」
「我知道。」
「嗯。」 沈昭沒有反駁，退開半步，示意她繼續。
蘇錦兒左手握弓，右手勾住弓弦，用力往後拉。弦只動了一點，箭頭便跟著歪向旁邊。
「這張不是最輕的嗎？」
「已經是了。」
「那為何這麼難拉？」
「用力的地方不對。」
沈昭走到她身後，抬手握住她持弓的手腕。
「肩放鬆。」
蘇錦兒剛放鬆下來，後背便碰到了他的胸膛。他的衣料很薄，隔著衣服，她都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
沈昭另一隻手越過她身側，替她重新搭好箭。兩人的手疊在一起，他的手臂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裡面。他低下頭時，呼吸恰好落在她耳邊，溫熱的，帶著一點沉木香。
「左手抬高一些。」
蘇錦兒依言抬手，她的手臂在他掌下微微發顫。
「不是這麼高。」
沈昭握著她的手腕往下壓了壓。
「這裡。」
「世子。」
「嗯？」
「你靠得太近了。」
他動作停住：「那我退開？」
蘇錦兒回頭看他。兩人本就離得近，她這一轉頭，鼻尖險些碰在一起。他的嘴唇就在她眼前，離她不到半寸。
「世子若退開，誰替我扶著？」
沈昭眸色微動，隨後低低應了一聲。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替她調整好手指的位置。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右肘，帶著她緩緩拉開弓弦。他的手臂從身後圈過來，蘇錦兒幾乎整個人都陷在他懷裡。箭尖對準遠處靶心。
「看著前面。」
蘇錦兒轉回去。盯著靶心，沈昭托住她的手肘，替她穩住方向。真正拉弦的力氣，仍落在她自己手上。弦拉滿了，指尖有些發顫。
她咬了咬下唇，唇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別急。對準以後再鬆手。」
弓弦繃緊，蘇錦兒眯起一隻眼，對著不遠處的箭靶看了半天。
「現在？」
「再往左一點。」
「這樣？」
「嗯。」
蘇錦兒依言鬆開指尖。
弓弦震響，羽箭斜斜飛了出去，釘進箭靶最外側。沈昭這才撤開托在她肘後的手。
蘇錦兒愣了一下，隨即轉過頭：「中了！」
「中了。」
「夫人有天分。」
旁邊負責撿箭的內侍默默低下了頭。
方才那一箭究竟是誰拉開的弓，在場的人都看得清楚。
蘇錦兒卻十分滿意，又抽出一支箭。
這回沈昭沒有上前。
她獨自搭好箭，試著將弓弦拉開。費了不少力氣，總算拉到了合適的位置。
箭一松，擦著箭靶飛過去，落進了後面的草叢。
蘇錦兒：「……」
沈昭道：「已經比方才穩了。」
「可方才中了。」
「方才有我扶著。」
蘇錦兒轉過頭：「那你繼續扶。」
沈昭怔了一下。
蘇錦兒已經重新拿起一支箭，等著他過來。
「怎麼了？」
「沒什麼。」沈昭走回她身後，再次握住她的手。
後面幾箭總算都上了靶。
蘇錦兒逐漸摸到些門道。等沈昭鬆開以後，她自己也射中了一箭。雖然仍在最外圈，好歹沒有再飛進草叢。
她正準備繼續，沈昭卻拿起一旁的長弓。
「若獵物在動，不能瞄得太久。我示範一次。」
他說著，左手搭箭，右手扣弦，抬臂時乾淨利落。弓弦剛拉開，他右肩便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蘇錦兒離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她立即按住弓身：「鬆手。」
「我沒有大礙。」
「我讓你鬆手。」
沈昭側頭看她。她的手按在弓身上，力道不大，態度堅決。
沈昭沒有再說。他慢慢卸了力道，弓弦松回去，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蘇錦兒從他手裡把大弓拿回來，轉身靠在一旁的兵器架上。
然後走回來，站到他面前，仰頭看他。
「陪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