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白月光竟是我自己
「你說……你是誰？」
蘇錦兒看著他，一字一頓道：「蘇錦兒。」
她將自己的名字又說了一遍。
「靖親王世子妃，也是你的妻子。」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扶住身後的門框，「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她在京城。」
「我就是從京城來的。」
沈昭死死盯著她：「她是靖親王世子妃。」
沈昭呼吸微滯：「周沉也知道？」
「知道。他傷醒以後便認出了我，是我讓他繼續瞞著你的。」
沈昭喉間微微發緊：「你說，你是我的妻子？」
「對。」
「那你口中的那個京中舊人……」
「也是你。」
沈昭眼睫輕輕一顫。
蘇錦兒繼續道：「送我杏仁酥的人是你，陪我算帳的人是你，替我梳過頭髮的人也是你。」
「那個答應每隔三日便寫信報平安，讓我一直等到今日的人，還是你。」
沈昭站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
他抬手碰了一下眼下那顆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墨痣。
所以，他費心模仿的人是自己。
他嫉妒了那麼多日，恨不得將那個人從蘇三心裡徹底擠出去。
更可笑的是，他方才還當著妻子的面說，回京以後便與妻子和離。
沈昭閉了閉眼。
「那你為何一直瞞著我？」
蘇錦兒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最初是因為你傷勢未穩，記憶又出了問題。關中內鬼沒有查清，所有人都以為靖親王世子妃還在京城。若我的身份突然暴露，只會給你我招來更多危險。」
「後來呢？」
「後來是我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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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兒停頓了一下：「我想知道，若沒有夫妻名分，也沒有從前那些記憶，只把我當成一個素不相識的蘇三，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沈昭沒有說話。
蘇錦兒被他看得心虛，到底還是道：「這件事是我不對。」
沈昭唇角輕輕動了一下，「你若早些告訴我……」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若她早些告訴他，他便不會重新愛上她了嗎？
不。
他會！
從她守在床邊告訴他自己叫蘇三開始，從他第一次在滿院人群中下意識走回她身後開始，一切便已經有了答案。
他只是忘了她，卻沒有辦法不再喜歡她。
蘇錦兒看著他：「生氣了？」
沈昭下意識想否認，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嗯。」
「那你先氣著吧。」 蘇錦兒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等我回來再好好說道說道。」
沈昭微微一怔。她這反應，與他預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沈昭從懷中取出那份被他扣了一夜的文牒，遞到蘇錦兒面前：「還給你。」
蘇錦兒沒有立即接：「不怕我走了？」
「怕。」 沈昭沒有否認，「但無論你是誰，我都不該扣下你的文牒，更不該派人守著你的院子。」
他看著她：「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蘇錦兒這才伸手接過。
「世子方才不是還說，寧願讓我恨你？現在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便不敢了？」
沈昭沉默片刻：「你讓我放手的時候，便已經後悔了。」
所以她一說放手，他便鬆開了。
蘇錦兒低頭看著手裡的文牒，心裡最後那點怒意散了些，卻沒有立刻讓他看出來。
「我還是要走。」
沈昭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好。」
蘇錦兒抬眼看他。
他分明不想讓她離開，卻沒有再阻攔，只低聲問：「何時出發？」
「鹽車辰初出關。」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嗯。」
沈昭點了點頭：「我讓周沉再添四名暗衛。」
「可以嗎？」
蘇錦兒看了他片刻：「可以。」
沈昭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明明已經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妻子，神色卻依然帶著幾分無法落定的茫然。
蘇錦兒將文牒收好，向他伸出一隻手。
「沈昭，還記得這個嗎？」
沈昭的目光落在她掌心。
纖細白淨的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他。
腦海中忽然掠過一片斑駁的樹影。
百年銀杏下，年輕女子坐在石桌旁，將成婚後的條件一條條與他算清。談妥以後，她向他伸出手。
「世子既然答應了，擊掌為證。」
手伸到一半，她似乎又想起男女有別，正準備收回。
他卻先一步抬手，在她掌心輕輕拍了一下。
「成交。」
沈昭無意識地向前半步。他的手抬起來，掌心與她輕輕相貼。
相觸的剎那，更多零碎的畫面驟然湧入腦海。
滿堂紅燭之下，白鸚鵡站在屏風頂端，扯著嗓子高喊：「娶妻！蘇三姑娘！」
賓客哄堂大笑。
紅蓋頭揭開，她穿著鳳冠霞帔坐在床邊，裙擺上卻落著一根沒有藏好的麵條。
她仰起臉問：「世子看什麼？」
他看著她。
「看我夫人。」
滿室喧鬧遠去，只余紅燭燃燒時偶爾響起的噼啪聲。
最後留在記憶里的，是她與他十指交握的手，深深陷進柔軟的錦被裡。
還有回門那日，他站在商姨娘面前，認真行下半禮。
「這些年，多謝姨娘照顧錦兒。」
清晨尚帶著熱氣的杏仁酥，攤開放在書案上的帳冊。
她趴在桌邊睡著，他伸手將燈芯撥暗。
臨行那日，她站在靖親王府門前，叮囑他每隔三日便送一封信回來。
頭部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沈昭臉色驀地一白，身體晃了一下。
蘇錦兒立刻收回手，扶住他的手臂：「沈昭！」
沈昭反手握住她，「別鬆開。」
眼前的人終於與記憶中的妻子重疊。
「錦兒……」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錦兒眼眶驟然紅了。
沈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他的手抬到一半，卻停在她腰側，沒有真正落下。
「錦兒。」 這一聲比方才更加低啞。
「我能不能——」
蘇錦兒沒有讓他說完。
她踮起腳，吻住了他。
唇瓣相觸的一瞬，沈昭整個人都僵住了。下一刻，他的手便扣上了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蘇錦兒被他吻得幾乎站不住，起初還揪著他的衣襟，片刻後，手臂慢慢環住他的脖頸。她沒有閉眼，睜著的一線餘光里，全是他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
察覺到她的回應，沈昭的呼吸驟然沉了一拍。那隻原本貼在她後腰上的手收緊幾分，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摁了摁。
他另一隻手從她頸後緩緩落下，沿著脊背停在腰窩。指腹隔著衣料壓了壓。
蘇錦兒被他按得腳下一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只能把手臂收得更緊。
許久之後，沈昭才克制著退開。可他仍沒有鬆開。兩人的額頭依舊抵在一起，凌亂的呼吸交纏不清。
蘇錦兒閉了閉眼。喘著氣，聲音很輕：「……想起來多少了？」
沈昭只是低頭，又在她唇上極輕地碰了一下，捨不得放開。
半晌，他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還沒全想起來。」
他的拇指在她腰窩上輕輕摩挲著。
「但我記得，你是我的夫人。」
貨棧方向忽然傳來急促的銅鈴聲，那是鹽車準備出發的信號。
蘇錦兒推了推他：「我要走了。」
沈昭的手臂沒有立即鬆開。
蘇錦兒挑眉：「世子還想把我關起來？」
沈昭沉默片刻，終於放開她，俯身撿起落在地上的木簪。
蘇錦兒接過，重新束起長發，將散落的髮絲盡數收進發冠。又拿起眉筆，將柔和的眉尾重新描得英挺了些。
沈昭看著她一點點重新變回蘇三，心裡仍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替她重新整理好微亂的衣領：「我送你去貨棧。」
沈昭轉身打開房門，「撤掉院外守衛。」
四名親衛微微一怔。
「從現在開始，她想去哪裡，都不許阻攔。」
「是。」四名親衛齊齊退下。
「沈昭。」
「嗯？」
「事情辦完以後，我會回來。」
沈昭眼底最後一點不安終於散去。
「好。」
「我等你回來。」
蘇錦兒看著他，一字一頓道：「蘇錦兒。」
她將自己的名字又說了一遍。
「靖親王世子妃，也是你的妻子。」
他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扶住身後的門框，「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
「她在京城。」
「我就是從京城來的。」
沈昭死死盯著她：「她是靖親王世子妃。」
沈昭呼吸微滯：「周沉也知道？」
「知道。他傷醒以後便認出了我，是我讓他繼續瞞著你的。」
沈昭喉間微微發緊：「你說，你是我的妻子？」
「對。」
「那你口中的那個京中舊人……」
「也是你。」
沈昭眼睫輕輕一顫。
蘇錦兒繼續道：「送我杏仁酥的人是你，陪我算帳的人是你，替我梳過頭髮的人也是你。」
「那個答應每隔三日便寫信報平安，讓我一直等到今日的人，還是你。」
沈昭站在原地，許久沒有說話。
他抬手碰了一下眼下那顆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墨痣。
所以，他費心模仿的人是自己。
他嫉妒了那麼多日，恨不得將那個人從蘇三心裡徹底擠出去。
更可笑的是，他方才還當著妻子的面說，回京以後便與妻子和離。
沈昭閉了閉眼。
「那你為何一直瞞著我？」
蘇錦兒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最初是因為你傷勢未穩，記憶又出了問題。關中內鬼沒有查清，所有人都以為靖親王世子妃還在京城。若我的身份突然暴露，只會給你我招來更多危險。」
「後來呢？」
「後來是我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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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兒停頓了一下：「我想知道，若沒有夫妻名分，也沒有從前那些記憶，只把我當成一個素不相識的蘇三，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沈昭沒有說話。
蘇錦兒被他看得心虛，到底還是道：「這件事是我不對。」
沈昭唇角輕輕動了一下，「你若早些告訴我……」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若她早些告訴他，他便不會重新愛上她了嗎？
不。
他會！
從她守在床邊告訴他自己叫蘇三開始，從他第一次在滿院人群中下意識走回她身後開始，一切便已經有了答案。
他只是忘了她，卻沒有辦法不再喜歡她。
蘇錦兒看著他：「生氣了？」
沈昭下意識想否認，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嗯。」
「那你先氣著吧。」 蘇錦兒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等我回來再好好說道說道。」
沈昭微微一怔。她這反應，與他預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沈昭從懷中取出那份被他扣了一夜的文牒，遞到蘇錦兒面前：「還給你。」
蘇錦兒沒有立即接：「不怕我走了？」
「怕。」 沈昭沒有否認，「但無論你是誰，我都不該扣下你的文牒，更不該派人守著你的院子。」
他看著她：「這件事，是我做錯了。」
蘇錦兒這才伸手接過。
「世子方才不是還說，寧願讓我恨你？現在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便不敢了？」
沈昭沉默片刻：「你讓我放手的時候，便已經後悔了。」
所以她一說放手，他便鬆開了。
蘇錦兒低頭看著手裡的文牒，心裡最後那點怒意散了些，卻沒有立刻讓他看出來。
「我還是要走。」
沈昭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好。」
蘇錦兒抬眼看他。
他分明不想讓她離開，卻沒有再阻攔，只低聲問：「何時出發？」
「鹽車辰初出關。」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
「嗯。」
沈昭點了點頭：「我讓周沉再添四名暗衛。」
「可以嗎？」
蘇錦兒看了他片刻：「可以。」
沈昭沒有再說話。
他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明明已經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妻子，神色卻依然帶著幾分無法落定的茫然。
蘇錦兒將文牒收好，向他伸出一隻手。
「沈昭，還記得這個嗎？」
沈昭的目光落在她掌心。
纖細白淨的手指微微張開，像是在等他。
腦海中忽然掠過一片斑駁的樹影。
百年銀杏下，年輕女子坐在石桌旁，將成婚後的條件一條條與他算清。談妥以後，她向他伸出手。
「世子既然答應了，擊掌為證。」
手伸到一半，她似乎又想起男女有別，正準備收回。
他卻先一步抬手，在她掌心輕輕拍了一下。
「成交。」
沈昭無意識地向前半步。他的手抬起來，掌心與她輕輕相貼。
相觸的剎那，更多零碎的畫面驟然湧入腦海。
滿堂紅燭之下，白鸚鵡站在屏風頂端，扯著嗓子高喊：「娶妻！蘇三姑娘！」
賓客哄堂大笑。
紅蓋頭揭開，她穿著鳳冠霞帔坐在床邊，裙擺上卻落著一根沒有藏好的麵條。
她仰起臉問：「世子看什麼？」
他看著她。
「看我夫人。」
滿室喧鬧遠去，只余紅燭燃燒時偶爾響起的噼啪聲。
最後留在記憶里的，是她與他十指交握的手，深深陷進柔軟的錦被裡。
還有回門那日，他站在商姨娘面前，認真行下半禮。
「這些年，多謝姨娘照顧錦兒。」
清晨尚帶著熱氣的杏仁酥，攤開放在書案上的帳冊。
她趴在桌邊睡著，他伸手將燈芯撥暗。
臨行那日，她站在靖親王府門前，叮囑他每隔三日便送一封信回來。
頭部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沈昭臉色驀地一白，身體晃了一下。
蘇錦兒立刻收回手，扶住他的手臂：「沈昭！」
沈昭反手握住她，「別鬆開。」
眼前的人終於與記憶中的妻子重疊。
「錦兒……」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蘇錦兒眼眶驟然紅了。
沈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他的手抬到一半，卻停在她腰側，沒有真正落下。
「錦兒。」 這一聲比方才更加低啞。
「我能不能——」
蘇錦兒沒有讓他說完。
她踮起腳，吻住了他。
唇瓣相觸的一瞬，沈昭整個人都僵住了。下一刻，他的手便扣上了她的後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裡，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蘇錦兒被他吻得幾乎站不住，起初還揪著他的衣襟，片刻後，手臂慢慢環住他的脖頸。她沒有閉眼，睜著的一線餘光里，全是他的睫毛——很長，微微顫著。
察覺到她的回應，沈昭的呼吸驟然沉了一拍。那隻原本貼在她後腰上的手收緊幾分，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摁了摁。
他另一隻手從她頸後緩緩落下，沿著脊背停在腰窩。指腹隔著衣料壓了壓。
蘇錦兒被他按得腳下一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只能把手臂收得更緊。
許久之後，沈昭才克制著退開。可他仍沒有鬆開。兩人的額頭依舊抵在一起，凌亂的呼吸交纏不清。
蘇錦兒閉了閉眼。喘著氣，聲音很輕：「……想起來多少了？」
沈昭只是低頭，又在她唇上極輕地碰了一下，捨不得放開。
半晌，他才啞著嗓子說了一句：「還沒全想起來。」
他的拇指在她腰窩上輕輕摩挲著。
「但我記得，你是我的夫人。」
貨棧方向忽然傳來急促的銅鈴聲，那是鹽車準備出發的信號。
蘇錦兒推了推他：「我要走了。」
沈昭的手臂沒有立即鬆開。
蘇錦兒挑眉：「世子還想把我關起來？」
沈昭沉默片刻，終於放開她，俯身撿起落在地上的木簪。
蘇錦兒接過，重新束起長發，將散落的髮絲盡數收進發冠。又拿起眉筆，將柔和的眉尾重新描得英挺了些。
沈昭看著她一點點重新變回蘇三，心裡仍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他替她重新整理好微亂的衣領：「我送你去貨棧。」
沈昭轉身打開房門，「撤掉院外守衛。」
四名親衛微微一怔。
「從現在開始，她想去哪裡，都不許阻攔。」
「是。」四名親衛齊齊退下。
「沈昭。」
「嗯？」
「事情辦完以後，我會回來。」
沈昭眼底最後一點不安終於散去。
「好。」
「我等你回來。」